《你好发小》鹰画

17、17章 再说李东，

　　轻轻推开几日不归的家门，李东没有即刻进院，他先是在门口顿了一下，然后长出一口郁气，好舒缓一下刚才起伏的情绪。拍拍脸上有点生硬的肌肉，咧开嘴找找轻松自然的感觉，试图掩盖刚才在秋兰那里得到的憋闷。李老头年纪大了，一年前还经常把自己是个病秧子拖油瓶这种话挂在嘴边，万一要让他知道了今天的事情，心里肯定会多想。李东刚刚才见识到所谓的美妙爱情，这会儿比较后怕，真是谁亲也不亲，还是自己的父母最亲。
　　“爹，我回来了。”一进门李东就吆嗬了一嗓子。
　　“嗯！东子，你回来了”李老头熟悉的答应声立刻就响了起来，
　　听着声音是从厨房里传出来的，李东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问“诶，你做饭呢？”
　　“煮点山药菜饭，你吃了吗？没吃我再给你烙张饼。”李老头坐在玉米皮子编成的坐垫上，正在呼哧呼哧的拉风箱，听见了李东进屋的脚步，干脆偷个懒没有起来迎接自己的儿子。家里使的是大柴火灶，每次做饭都要生半天火，做饭时还得惦记着添柴。赶上柴火潮了或者是火小了，就得赶紧拉风箱救火。自己回来了当然就不能让老头一个人忙活，他紧忙把李老头扶起来，自己一屁股坐在灶前咣当咣当拉了起来。
　　听着李老头说他做的是菜饭，李东这心里就不是滋味。所谓的山药菜饭，是苦日子时候人们经常用来充饥的一种主食。山药是方言哩语，指的就是大家平时常见的红薯。把红薯切成大块，加上新鲜的绿色蔬菜，还有玉米面和在一起用白水煮熟，有时候还会搁上两根挂面，也不放油，就单甩上一点儿盐，其余调料统统没有，烹煮方式比较像我们生活中经常吃的白粥。由于玉米面一遇开水就变成了糊糊，质地比较粘稠，再掺和上点儿少许的红薯，面条，数量很少的粮食就能熬成一大锅。吸里呼噜的几碗下肚，当即就会感到很饱，可是这东西毕竟不瓷实，稀汤寡水的不顶饿，几趟厕所就空了，也就是老百姓糊弄糊弄自己的胃。
　　现在家里条件好了，已经不用在省吃俭用的饿肚子，最起码一个月吃两回肉菜，李东还是供得起的。但是这道菜饭不仅省油还特别省柴，差不多只要水开了就快ok了。村子里过惯了苦日子的老人还是会经常做来吃。尤其是经历过解放的那辈人，对于他们来说一顿饭要是放了一勺油那可就是浪费！一张嘴就是“我们以前吃油那只用滴的，都吃了好几十年了谁也没抱屈过，现在的孩子们一顿饭要搁那么老些好东西，纯粹是好日子滋润的，真是的尽瞎矫情！”
　　李老头呢，虽然不是前面说的那么过分精打细算，可也是骨子里的节俭。基本上只要李东不再跟前，吃东西就要少油少盐，精贵东西能免就免了。以前身体不好，隔三叉五的李东就会给他烙葱油饼吃，好补补身子。但自打李老头知道自己痊愈了之后，却仿佛要把当初吃的那些白面都要找补回来似的。萝卜白菜见天见，什么便宜做什么，日子过好了，吃的反而却差了。李东也知道自己父亲的这个毛病，说过几回也没用，索性就使劲往家里买。每次出门去县城，都会带回来几斤生肉，或者几瓶罐头。买回来不吃，放久了可就坏了，这下李老头总会吃了。
　　现在儿子回来了，知道他不乐意自己吃得不好，李老头就赶紧提出来要烙张饼，做点儿工作遮掩一下。转过身子，借着身影的阻挡，又紧忙把自己打算就菜饭吃的腌萝卜条收进菜橱里。然后不动声色的从自己空间拿出两块土豆，准备炒菜。
　　李东没有看见自己父亲的小动作，他这会子刚刚失恋情绪比较低落，只顾埋头烧火。听见李老头的询问，就低低的回答说：“没呢，我跟你一起吃。不用烙饼了，我路上买了俩煎饼，还热乎呢，够吃了。”
　　“那也行，我再炒个菜，土豆行不？”
　　听着父亲说要炒菜，李东忽一下想起来，自己还有东西买了没拿出来呢，都是让糟心事给搅和的，赶紧说：“爹别炒了，我买了样新鲜东西。手掰肠，来我给你掰一节先尝尝，喏。”边说着就拿出来了一盘，麻利的撕开包装，掰了手掌长的一截，先举手递给正在灶台上忙活的李老头。
　　李东的话登时就让李老头心花怒放，哎呀！儿子出门挣钱本来就挺累了，难得他还惦记着自己，大老远的给自己买回来点东西。我儿子就是强！会挣钱还孝顺！
　　兴致勃勃的接了手掰肠，李老头笑眯眯的拿在手里仔细的端详。手掰肠？看着还挺像香肠的，也是用肠子灌的吧。轻轻的咬了一小口，美滋滋的品尝了一番，才煞有其事的评价说“吃着倒挺好吃，肥肉放得真实惠，嚼着有点弹牙还！”
　　看着自己父亲，吃的喜欢，李东也挺高兴。不管怎样，万幸自己父亲的身体还是恢复健康了。他们别人愿意怎么猜测怎么讲讲，他李东可要全然不在乎了。自己的日子好不好过自己知道，她秋兰今天漏了馅交了底，对自己来说也是好事。要是真的和这个女人结了亲，注定要家宅不宁，自己也不算是太倒霉，早早看清了她的真面目，把关系撇请了。娶妻当娶贤，本来挺好一个家，如果娶回来个心思不正的，还不如一辈子打光棍呢！
　　李老头吃了几口就停了下来，张罗着要把剩下的手掰肠都切成片好装盘，这要是用手整节掰着吃，一会儿可就吃光了。还是切成小片码在盘子里吃着下饭。
　　厨房里烟熏火燎的，李东的目光随着父亲的动作来回转动。当看到李老头认认真真的把手掰肠切成薄厚相当的片，又小心翼翼的打算把它们摆成漂亮的花样，他的心里就一阵揪心。自己还是太无能了，坐拥灵田核这样逆天的宝贝，却连点像样的好东西都没能孝敬给自己的亲爹。想想自己在县城里看见的好些老头老太太，穿的是时新时样的昵子衣，每天还要喝电视里外国人才喝的牛奶。到李老头了，却是连个手掰肠都要新鲜好半天，自己意不过去啊！
　　越想心里越热，李东撇过脑袋清了清喉咙，又从空间里掏出来两盒点心“好吃就行，说是从定州那边传过来的呢，我看别人都买，就买了点试试。对了，爹我还给你买了盒点心，大八件。”
　　大八件，是家乡一种点心套装，把不同馅料，包裹在饼皮里，做出各种的形状，比如蝙蝠，桃子，石榴，元宝，然后放在烤炉里面烘烤成熟，其实挺像八月十五时候吃的月饼。但它的馅料比较复杂，豆沙，伍仁，玫瑰，桂花，枣泥...一般都是凑够八种才行。造型精巧口味丰富的八种点心，一式两份包裹在专门的盒子里，一看就知道走的不是平民路线。事实上也是如此，在以前李老头也就听说过，有些城里的富裕人家会吃这种奢侈品。
　　这会儿听说，李东给他买了大八件，这心里就一哆嗦。等把漂亮的红色纸盒子捧在手里是，也不是不激动，可这嘴里还是忍不住抱怨“那么精贵的东西你咋想起来买了？不过年不过节的。”
　　“就是在县城看见了，咱也不缺钱，咋不能买？快吃一块。”李东可不想在贵这个字眼上浪费精力，赶紧拈出一块圆形的好像月饼花型的点心，不容推阻的塞给了李老头。
　　“诶，这怎么是咸味儿的？”
　　“哦，老板说了，是有几块椒盐味儿的在里面。不好吃？”
　　“好吃，就是吃不惯，从来不知道点心还有这味儿的，这人们也真能琢磨诶！”李老头嘴里吃的喜气洋洋，想想又把手里的点心掰下来一块，转头递给自己儿子“，你也尝尝这块，一会儿就让我吃光了，不知道这里面还有没有这个味道了可。”
　　李东伸手接过来放在嘴里，其实他也没有吃过这种味道的点心，这也是他第一次品尝。以前倒是吃过月饼，可是北方的月饼都是甜馅的，讲究放白糖和甜枣。但是这玩意拿在手里，虽说长了个月饼的样子，吃起来咋是烧饼味儿呢？特别是酥酥的外皮，包裹着咸鲜口味的五仁馅料，总觉得就是个加了果脯的圆形油酥烧饼，味道也还能接受，不过李东还是更喜欢甜口的多一点。好吧，这种稀罕讲究的东西，还真不是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村里人理解的了的，自己以后还是乖乖地别买了。
　　李东正这样想着呢，却突然发现李老头已经不吃了，他正在仔细的把剩下的点心归拢在一起，小心的按原来的位置摆放整齐，打算收拾进包装盒里。
　　“爹，你咋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