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发小》鹰画

16、16章 看秋兰眉飞

　　看秋兰眉飞色舞的跟别人描述夸耀，李东就没有了让她看见自己的欲望。自己的对象虚荣就虚荣吧，谁没点小毛病，就当是生活的调剂品。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太小心眼可就是矫情了，大不了遇见她犯病的时候，自己避着点好了。
　　这么想着，李东打算从旁的路上绕过去，好巧不巧的是，让他听见了一句自己怎么也没有想到的话。
　　“等我嫁过去，第一件事就是要让他分家！把他那个病痨子爹分出去，我和李东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声音听起来一本正经，语调清晰而且带着秋兰特有的音色，让李东登时钉在了原地。他虽然很讶意秋兰为什么会发表出这种，应该算是很过分的言论，但是生活的经验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发出声音的好时机。闪身迈步躲到了背影儿处，哪怕偷听有点不正道，但还是屏住呼吸侧耳细听起来。
　　“分家！哪有新媳妇就分家的！”秋兰的妹子叫做美娟，是秋兰见天挂在嘴边的死党兼应声虫，秋兰有什么事情一般都喜欢和她分享交流。
　　美娟的这句话仿佛触动了秋兰敏感的神经，她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情绪也激动起来“不分家，我不还得伺候着那个糟老头子啊！五六十的人了，再说还是个病秧子，指不定哪天就瘫在炕上了！吃喝拉撒那不还得让我管？”
　　“不会吧，我看着人家李老头的身体好着呢，我妈说这几天还跟着盖磨面坊呢？”美娟的声音有点喏喏的，她试探着谨慎的提出了不同意见。
　　秋兰撇撇嘴“切！什么跟着盖！是看着盖还差不多！他就是在哪儿晃悠罢了，一点活儿都不干的。我们可是一个生产队的，他病歪歪的好几年了，谁不知道。”
　　病歪歪！秋兰怎么能这么过分嫌弃的评价自己的父亲！李东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胸口，他知道自己的父亲身体不好，说媳妇的时候短不了被人垢病。可是交往过程中秋兰几次都强调，做人要孝顺，最看不起不孝顺的人了，假如李东将来对老人不好，她就不嫁给他。对李老头也是一直恭恭敬敬的，说话没有过大声音，给人的感觉又得体又善良。李东以为她会是帮自己照顾父亲的好老婆，看不出来，在她的心里竟然是这样的想法。
　　继而美娟的问题又抛出来了“那你都知根知底了，咋还愿意嫁给李东？”这句话，问到了李东的心坎里。对啊，秋兰为什么还愿意嫁给我呢！
　　“嫁给李东也不用非得就管公公啊，到时候一分家，老头子吃饭穿衣过年过节拆拆洗洗的，我不就不用管了。等几年过去，哪怕就是真的病了，不还有他闺女呢吗，反正他亲闺女总不能看着自己老子受罪不管。”
　　秋兰理所当然的筹谋简直要气红了李东的眼。什么叫受罪！什么叫不管！这还没有结婚呢，就琢磨着要给李老头罪受。等到真结婚了，难道要把人苛刻死吗？这女人的心是什么做的，怎么这样没教养不要脸！
　　“你要是真这样干，那人家李东能答应吗？那可是人家亲爹。”
　　听见这话，秋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语气里带着满满的自信和甜蜜，毋庸置疑的断定“他敢不答应，他必须得听我的。他们家有什么呀？除了几间房穷的连入得了眼的家当都没有，原来还有几处宅基地，可打新农村也给没收了。还没几家近门亲戚帮衬。要真是结婚了，还不得全凭我们家人多照应他啊！敢不听我的我娘家兄弟好几个，可不是吃醋的吓死他！”说到兴起秋兰甚至得意的挥了挥手里的针头，好像现在对面就站着不听话的李东。
　　李东忍无可忍，他必须要在这个女人叫嚣出更多的狗屁捣灶的言论之前，打断她。否则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打爆她的头！人要是不要脸起来，还真是漫无止境，滔滔不绝！李东按下一口气，咬牙切齿的冲着秋兰就过去了。
　　听见背后有响动，秋兰赶紧转过身来，当看到来人就是她刚刚话题的主角时，脸色即刻大变。一着急说话都显得结巴了“李东！.......你啥时候过来的？”
　　李东立在她面前，脸色看起来很阴沉，一双眼睛盯在秋兰脸上。眼神里透出的怒火，让他的话好像是一碰就要炸起来火药一样。
　　“有一会儿了。”
　　秋兰被李东的状态吓了一跳，她本来就心里打鼓生怕李东听见了什么，这会儿看着对面的男人大马金刀的杵在跟前，态度还很不友好，加上几乎已经算是凶恶的表情。她差不多要吓破了胆，下意识的担心自己会不会要挨揍什么的。麻利的从板凳上离开，几步跨到路中间躲远了一点，李东居高临下看她的姿势，让她十分没有安全感。“.....呃，那个，刚才我和美娟说着玩来着，那个，你干什么去了，那个.....”
　　冷眼看着秋兰慌张的表现，李东就一阵气结。还没怎么着呢，就心虚成这个样子，遮遮掩掩言辞闪烁，一派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势。他简直连求证都不用求证了，想不到自己本来挺喜欢的初恋，就是这么个德行。自己原来的眼睛是瞎掉了吗？一个生产队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么些年，怎么就没看出来她的心思居然这么无耻。
　　心里默念几遍，我是大老爷们，不打女人。才勉强把胸口的邪火压下去。李东眯起眼睛瞪了秋兰一眼，把拳头攥的咯咯作响，翁声翁气的甩出一句。“别说了，我干什么去也犯不着跟你报告，让一让，你挡着道了。”
　　秋兰：“ .......”
　　李东手臂重重一扯，一下把秋兰拨到了路边。他虽然是不打这个女人，但这倒不妨碍他给这个女人点颜色看看，闷不吭声受憋屈可不是他的性格。
　　秋兰被李东猛地拽了一个锒锵，立刻就知道今天的事情坏菜了。原因无它，李东可是一直标榜要做礼让女人的好爷们，刚刚这样毫不讲究上来就啪啪打脸的行事风格，秋兰还从来没有见识过。明摆着就是要跟她闹掰的节奏啊，一定是刚才自己和美娟的话，被他听到了。靠！该死，这男人怎么这样没素质，居然偷听！
　　秋兰不敢继续跟李东掰扯，虽然她一向泼辣，可现在大方厥词被抓现行，还是免不了要气短。她急急追了两步企图截住李东“李东，你听我说。”
　　被秋兰拦下来之后，李东撩起眼皮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然后又不紧不慢的上下扫视一遍眼前的女人。一声嗤笑溢出嘴畔，然后鸟也不鸟她一句，目不斜视的径直离开了。从头发丝到脚趾甲，周身只散发出两个讯息，我看不起你以及咱俩玩完了。
　　李东把自己踹了！还特别嚣张的展示出对自己的鄙视！背后的秋兰征征的立在原地，脑子里转来转去都是这两句话。她心里不痛快嘴巴也抿成一条线，愤愤的原地跺了好几脚，满眼的气恼和沮丧。
　　美娟左右瞅瞅正在生气的俩人，十分有眼力价的收拾东西早就自觉清场了。这趟混水还是不掺和为好，她这个好姐姐的热闹可不是一般人能看的。眼睛一贯长在头顶，心气比天还高还敏感的秋兰，一旦出了状况意外，第一想到的从来不是反省自己，反而是迁怒他人。美娟别的不敢说，可对于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堂姐还是能打包票的。一会儿回过味儿来了，绝对要埋怨怪罪自己，还不如早早撤退的干净，人家这会儿可不是需要围观安慰的时候。
　　再说秋兰等她调整好状态，转过身来看见背后没了美娟的影子，心里浮现出来的果然不是感激自己妹妹的识趣闪人，反而是被人小看的恼羞成怒。她满脑子里都是自己被人看了笑话，当然罪魁祸首就是缺德的李东。原来对李东的一点滴愧疚和不舍，这会儿也全转化成了咬牙切齿的气愤。她倒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做错事的全是别人，简直是十分心安理得的不要脸。
　　“好你个王八蛋李东，竟敢这么糟贱我！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没钱没势穷要饭的！谁稀罕嫁给你，姑奶奶看得起你跟你多说两句，真拿自己当大款了还！”
　　冲着李东的方向，秋兰鸡里咕噜的小声咒骂了一气儿，毕竟事情不好看，她也就自己快活快活嘴了。感觉心里终于有点舒坦了，她才阴沉着脸的收拾自己的零碎东西回家。而李东和秋兰分手之后，他也不好受，郁郁寡欢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走路都比平时慢上三分，遥遥望着自家的屋顶，烟囱里正有几缕炊烟随风飘散。想必是父亲在做饭，该是整理一下心情了，自己不能带着倒霉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