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你不孤独》鱼家

5、梦里花落见她如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村中炊烟慢慢升起，犬吠鸡鸣无一入耳。苏瑾年站在门外望向远方，手垂在身侧五指慢慢收紧。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发际甚至有汗滴划过滴入双脚间的黑土里。一定，一定要撑到小婉回来，她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又会难过了。
　　手脚开始渐渐失去知觉，腹中绞痛一点点加深痛觉，眼前变得模糊起来，有个身影好像正向这里走来，小婉吗？苏瑾年终是坚持不住，腿一弯便倒向一旁，朦胧中有一双手接住了他快要失去知觉的身体，被一股熟悉的药香包围。
　　眼前有一片白雾挡住了苏瑾年的视线，他奋力拨开发现手脚的知觉都恢复了，似乎还有种轻飘飘的感觉，没有细想太多，往前走去，他看见亭台轩榭，花荷流水，俨然是郑国后宫的一片镜像。他看见自己站在荷桥上似乎在等什么人。这时，一名宫人快步走向他递上一副卷轴，并由两人打开铺在面前。是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小婉的，金隅灯会过后，他不能忘记那晚在迷灯台上，女子昙花一现赋词一篇，他便着人查那女子的出处，谁知就这样查到了音将军的府上。竟是她，音将军凯旋之后，他与父王登府看访，在大堂，两壁悬挂的书画着实惊艳了他，他在父王的眼里也看到了欣赏。
　　他的父王——郑元帝，是在马背上打下的天下，可弯弓射箭与雄鹰比肩，却对文人诗词歌赋等一窍不通，深知治国齐家平天下单靠在马背上打打杀杀根本行不通的郑元帝便对他的嫡长子寄予厚望，广揽天下名家学士出任世子的太傅。上至天文下至地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兵法伦理无一不言传身教的塞进了苏瑾年的脑袋里。舞刀弄枪的一律没能在他二十年的生命里出现过。所以是，苏瑾年对能五步成词七步成章的音氏婉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也是因为觉得颇有惺惺相惜之感。只是灯会那日，音氏披风加身面纱掩面，转身便消失在人群。这又让苏瑾年更有结识之意，却没想到，佳人早就看进了他的心里。
　　苏瑾年想要再继续看下去却突觉指尖一痛，画面瞬间转换。意识稍有清醒苏瑾年便睁开眼睛发现是在屋内的床上，腹痛已经减轻，只是仍旧四肢无力。扭头看见一个墨绿色的身影站在床前，不禁疑惑。
　　似乎看出他眼中的疑惑，身影微微挪动身子，咳了两声便开始自我介绍起来，“在下任清闲，是一名大夫，额，也是小婉的朋友，前几年你未清醒，用的便是我的药，你不认得我也无碍，我认得你就行了，现在感觉如何？”
　　苏瑾年听他这样说，想起来小婉确实提过这么一个人，便不再疑惑，点头致意道“原来是任兄，我已经无碍了，多谢。”
　　“无须相谢，你既是小婉的夫君，也是我的朋友，唤我清闲即可，多日不见你清醒，刚才用银针刺你指尖实属无奈之举，现下你醒过来便将这药喝了吧。”
　　苏瑾年不去推诿，接过黑乎乎的药汤便仰头喝了下去，同以前喝的味道大有改变，不知是不是失去意识太久，连味觉也变得不甚灵敏了。
　　任清闲接回空碗，装作无意问了一句，“是否觉得这药不妥，没有从前喝的腥甜的味道？”
　　不等苏瑾年回答，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也对，没了小婉的血做引，自然也就没了腥味。哎你先不要激动听我把话说完，”见苏瑾年要挣着做起来，忙摁住他接着说，“当年是我把你们两人从万枯崖底救起来，可是起死回生的雪莲我只有一支无法救你们两个人，我见你身中剧毒机会渺茫，小婉虽也伤的极重，可终归我是有办法保住她的命，所以就用雪莲救了她，在凭我多年对钩吻的了解吊住了你的命。我没想到小婉醒了之后一心想着救你甚至要以命换命，我没办法就告诉她等雪莲完全融进她的血液，就可以用血做引，再配以奇药就可以压制你的毒，为你续命。”还有几句话他没有说出口，那个隽秀灵动的女子，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救别人，这让一向素有医者父母心的他也不禁动容。
　　静静的听完，苏瑾年想起了他刚醒过来的时候，小婉确实有段时间身体很虚弱，可她一直告诉他的是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当然是心有余悸，是心理作用罢了。他也实在想不出别的什么就这么相信了。他居然就那么相信了。“小婉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