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你不孤独》鱼家

4、往事成烟

　　迷迷糊糊醒来，映入眼前的是熟悉的雕花床栏以及悬在床帏上的环佩，这里是……
　　音婉晴用手扶着额头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还是这一番景象。她从小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怎么会在这里？她记得今天是到小镇的市集上打算买几块布样，想着给阿年做几件寝衣，只是刚从布庄里出来，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没有感觉了。自己醒来怎么会回到已经被查封的将军府呢？
　　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去看一看。掀开盖在身上的真丝缎面云被，入手的触感不由得使音婉晴愣了愣，不再多想，鞋子也顾不上穿便赤脚踏在了地上，想不到还和从前一样，整间闺房都铺满了细毯，虽不是很厚但踩在上面竟有一丝丝暖度传来。
　　那面铜镜她曾经非常珍爱，因为那是她认为最亲近的兄长从塞外带回来送她的，她曾经喜欢倚在窗前，因为打开窗子就能够闻到，看到某人辛苦从西域带回来的名为曼珠沙华的花。熟悉的事物一一摆在眼前，只不过时过境迁，早已物是人非。看到这些，音婉晴只想快些离开这里。
　　手还未碰到门就自己打开了，一双黑色皂靴金丝肃然缠绕，音婉晴僵硬的抬头往上看去，墨色的缎子衣袍，袖口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腰上没有过多的配饰，只有一枚双鱼玉佩像抚摸了千百遍般晶莹剔透，身姿修长挺拔，五官棱角鲜明，原本深邃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惊喜、无奈，还有悔恨……
　　多年不见的人就站在他的面前，尽管对方看上去没有想象中的欢喜，但景茶野还是抑制不住一把抱住音婉晴，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现在的心情。
　　只是还没等他抒发这几年来的思念就被迎面一句话打入了仿佛万丈深渊。“茶野哥哥，请你放开我。”像迎面而来一盆冷水顿时冷了满心。
　　景茶野僵硬的放开，面色难看的盯着依然淡然的音婉晴，原本看见他会开心的会扑进他怀里的那个小女孩，现在只有那么平静的看着他说放开。“婉婉，为什么，你看见我不开心吗？”
　　“看见茶野哥哥我很开心，但是我要回家，我的夫君在等着我回家。”为什么那么温柔的声音说出来的话是那么伤人，宛如一把尖刀再次划开鲜血淋漓的伤疤。
　　“你的夫君？呵，是苏瑾年吗，想不到他命大得很，中了钩吻这种慢性毒，发作了还能活这么久。”看着她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景茶野的心像被狠抓了一下。
　　“你怎么……”音婉晴想不到景茶野知道苏瑾年中的慢性毒是钩吻，她也是后来才知道，“是你？是你下的毒？为什么？！茶野哥哥，你为什么要下毒啊？！当初郑国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为什么你不放过他？！阿年没有想过复国，他不会威胁你的。”
　　景茶野走向不断后退的音婉晴，想伸手拉住她，他不要看见她这么急切的逃离他的身边，可看见她渐渐苍白的脸色还是把手收了回来，垂在身侧，深吸了一口气，说：“当初？如果当初我知道苏瑾年注意到你是因为你在灯会上作的词，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出府；如果当初我知道你作的一幅画被那些文人墨客到处宣扬而名动天下，我一定不会心软的杀了他们；如果当初我不是因为想急于复国离开金隅都城离开你，又怎么会让苏瑾年有机可趁能够娶你为妻，这原本，原本都应该是属于我的。怪只怪我太大意，从没有向你表明我的心意，只是想着复国后就娶你做我唯一的王后。”
　　音婉晴震惊的看着突然变得激动的男人，听他说着以前从未听过的话，难以置信的抬起手臂抓住景茶野的衣袖“茶野哥哥，你、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一直、一直都把你当做我的亲哥哥，从未有过别的想法，你怎么能？”她不愿相信，这三年来她一直辛苦的找寻钩吻的解药，特别是每到寒冬，苏瑾年便被病痛折磨的日渐消瘦，她更是心里焦急却不能做什么只能每日每日的陪在他的身边。可是这一切却原来是因为……
　　景茶野握住她抓着衣袖的手放在手心里，平复了一下刚刚激动不安的心，深情地看着她一如既往明亮的双眸，“我一刻不曾将自己认作是你的亲哥哥，第一次看见你，第一次生病你担心的守在我的床前，第一次见你在树下跳舞，你第一次拂过琴弦，第一次为我作画，我们之间有那么多的第一次，我便在心里无数次的确定，你会是我唯一的夫人，但没想到……不过没关系，现在你再一次站在了我面前，不是午夜梦回睁开眼睛你却不在我身旁，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们……”
　　“茶野哥哥，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们不曾开始过又怎么会又重新开始呢。”音婉晴从刚刚的震惊下回过神来，皱着眉将手抽离出来，“从小到大，我是一直将你看做我的哥哥，你生病我自然会担心，同爹爹娘亲他们的担心一样，我曾弹过的琴，作过的画，跳过的舞，茶野哥哥，爹爹也有让师傅们教你呀，这不能代表什么。我嫁给苏瑾年也不是因为他是世子，是储君，而是我喜欢和他在一起，想和他在一起，不管他是谁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嫁给他的，因为，我爱他。”
　　景茶野听着音婉晴平静的说出心里所想，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终于在最后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控制不住的挥袖打落桌上的茶盏，尚温热的茶水洒落一地。“够了！”
　　“放我回去吧，茶野哥哥，你现在是一国之主，肩上担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你该担心的不是我，而是全国百姓，是驻守边疆战士们的安危，我依然当你是我的哥哥，也希望你会幸福。”
　　“不！”这次看见她，把她抓回来，他怎么可能会再放她回去苏瑾年身边，苏瑾年抢走他的五年，他无法扭转，那他便要她今后的整个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