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校日记》木居士

9、关于澡堂的故事 虽然我们

　　虽然我们每天的空闲时间很多，但真正只有到了周五，上完最后一节课后，才能从内心里发出一种无比轻松的解脱感。所以为了庆祝第一个星期的结束，我们决定一起出去洗个澡，至于为什么要出去洗澡，说出来又是一个无比传奇的故事。
　　在这一个星期里，因为寝室没有澡堂的缘故，每天出汗之后都只能接盆冷水从头到脚的淋个通透，虽然还算爽快，但心里上总有一种从来没有洗过澡的肮脏感，这让我们很是难受。说起来我们学校也有澡堂，只是从我们进校开始就从来没有对外开放过，这让我们很是费解，其费解程度更是已经达到了李涛的脚跟王浩的脚比起来到底哪一个更臭的程度，只是就像所有的未解之谜一样，依然只能以一个谜题的姿态存在于我们的心里，没有得到解答，直到这天我们走下寝室楼，准备出校门时，王浩看着校门左侧大门紧闭的浴室，才告诉了我们这一段深藏尘底的秘辛。
　　他说在我们学校刚刚建立的时候，澡堂本来不是现在这个状况，而是全天候对外开放，并且提供24小时的热水服务，五毛钱一次，算是少有的良心产业。只是有一天，有一个外来求学的男生上完网回来之后觉得浑身汗湿的很不舒服，所以准备去洗个澡。
　　那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来钟，整个校园已经彻底的安静了下来，只有男生一个人还在澡堂里洗着澡，水声哗哗，完全掩盖了突然从澡堂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就在男生正准备趁着这一份难得的闲情逸致展开“缚鸡”大业时，却突然被人捂着嘴推倒在了地板上。
　　澡堂的光很亮，男生无比清晰的看见了压在他身上的那人的脸，那样美的一张脸，完全不属于人间的那种美，却又带着一种极具攻击性的野性气息。男生已经被震惊得忘记了思考男澡堂怎么会有女人这个问题，只是怔怔的看着眼前女人。
　　接下来的故事就如大多的志怪故事一样，美丽的女子强行要求书生与之共赏巫山云雨，单纯的书生半推半就的跟女子成了好事，只是上帝显然不是一个好的赌徒，在故事的最后没有按照常理出牌，所以当男生正一身舒爽的想着今天自己走了大运时，女人却突然一刀割下了他□□。
　　后来到了第二天学校的其他同学才发现了浑身赤裸的倒在血泊里的男生，只是那时早已成了回天乏术的局面。也是自那之后，再有人到澡堂洗澡，不论早晚，都会听到一个阴恻恻的男声幽幽的喊着：“还我，还我小鸡鸡…..”
　　最后学校在无计可施之下才请来道士做了场法事，然后将澡堂封了这件事情才得以平息。
　　听完王浩讲的故事，我们同时大笑起来，因为这是个完全充满了王浩烙印的故事，带有恐怖、香艳等等众多吸引人眼球的元素，继续发展下去，还会加入仇杀、悬疑与一段感人肺腑的爱情，这是他最爱编的剧本套路，这一个星期的课让我对此颇有了解。
　　只是王浩见我们全然不信的笑得开心，倒是露出了一种仿佛在看一群蠢猪的眼神，无比神秘的说道：“你们不信今天晚上在澡堂门口听听，这可不是我编的，当年这件事还上过报纸呢，叫帝都女狼案。不过这男的也不顶事，要是我还不得把她的破刀子崩几个豁口出来。”
　　我们从王浩的脸上看不出他说的话是真是假，只是看着身侧的澡堂，没来由的感觉一阵阴风从脊梁骨吹了过来，这让我们不敢再稍待片刻，大踏步的向校门口跑了过去。
　　王浩在身后见了我们的狼狈模样，止不住大笑道：“你们这些胆小鬼，所谓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活该你们作一辈子的处男……”
　　出了大门，我们本想直接杀到澡堂，只是张世豪却不乐意了，他说饱暖思淫欲，我们去洗个澡虽然看不到女人，但是看着这么多男人的裸体，也还是算得上思□□的事情，所以我们应该先去聚个餐。
　　就在他们耻笑着他要捡肥皂时，我却陷入了为什么会看到男人裸体的迷思里，毕竟澡堂都是各洗各的，也不会存在谁看了谁的问题，最后我想明白了，应该是他前两天闲来无事偷看了我珍藏的《金瓶梅》，从中偷学了这么一句话，特意想显摆一番。
　　就在我弄清楚了这个问题时，他们也带着我进了学校对街的一个名叫王姐川菜的饭馆。到了川菜馆，出于主场优势自然是由我来点菜，于是我就在他们敬佩的目光中闲庭信步，娴熟无比的一口气点了五六个菜才将菜单递回给了老板，随后更是用四川话问道：“老板，你也是四川人唆？”
　　只是老板显然没有听明白我在说什么，干笑两声之后可能感觉出了空气里的尴尬气氛，逃也似的向厨房跑去，直到后来上菜也是叫其他人送上来的，自己再也没有出来过一次。
　　这让他们几个很是欢乐，便如现场观赏了一出精彩的滑稽剧一般的反响热烈，王浩更是止不住抱着肚子笑骂道：“你这脑子装的是什么！开川菜馆的就一定是四川人？那卖猪肉的就一定是猪了？”
　　他们轮番耻笑着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年轻，让近乡情怯的情绪所左右，丢了丑。看着他们的样子，我知道，我已经为他们提供了一年分的笑料。
　　待菜上来之后，忙于摆脱现在情况的我，急忙抽出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了自己嘴里，只是进口之后才觉得分外的甜腻，再也没有了川菜的感觉。我这才明白即便是一道菜到了帝都也会发生变化，用以适应帝都与四川完全不同的环境。
　　就在我刚产生出一点“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孤高感时，除了曹宇之外其余四人辣得吸气的声音却破坏了这一份难得的诗情画意。我虽然不能理解这些菜跟辣有什么关系，不过见他们被辣成这副狼狈样，我还是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这就像是小王养了头老牛，拿到集市上卖出个前所未有的好价钱之后，隔壁的老刘也会感觉与有荣焉一样，毕竟老牛老刘都是liu嘛。
　　吃完饭后我们就不再稍作停留，用张世豪的话来说就是饱暖思淫欲的直接向澡堂杀去。只是进了澡堂之后，我却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再也合不拢嘴来。
　　虽然男女浴室是分开的，但是这个男浴室的构造却让我泛起了难。外面是小小的一间换衣服的地方，直接进去就是一个无比巨大的澡堂，十来根喷头就这么突兀的伫立在墙上，像是在向我示威一般不断挑衅着我。这时已经有三个中年大叔正在无比舒坦的擦拭着身体，看着那白花花的在他们腹部跳动的肥肉，与那一张莫名其妙的位于澡堂正中的小床，我没来由的感到菊花一紧。
　　在我们小城还没达到户户都有太阳能之前，澡堂也曾风行过一段时间，不过大多澡堂都是一个一个的小单间，任你在里边洗出一朵花来也不会有人管你，最不济也会有混泥土砌成的墙将澡堂隔成一个小小的隔间。只是没想到帝都的澡堂就跟北方人的性情一样，无比的彪悍，这让我深深的体会到了什么叫作震撼教育，同时也才体会到了刚才张世豪说的那番话的真正含义。
　　比之于我，他们几个显然自然得太多，在我脑海中浮想联翩时，他们已经毫无羞涩的将自己剥成了光猪，向旁边的人自豪的展示着自己的身材，更恬不知耻的讨论着类似于你屁股上毛太多这一类让我两股战战几欲先走的问题。
　　也就在这时，王浩才发现了赵斌不同寻常的小小斌，他评论说这才叫赵斌虽小，小斌却大，以后不如叫你大B可好？在赵斌既娇羞又自豪的表情中，两人算是达成了共识，只是看他们笑得直不起腰的模样，我却不明白这件事的笑点到底在哪儿，王浩解释说就类似于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可是这却就让我更搞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笑的了。
　　只是他们显然不愿意继续给我思考的时间，见我多番催促还是不肯脱衣服之后，直接架着我脱光了衣服，随后更是押着我进了这个巨大的天体营。
　　等到事情真正的发生了，我才知道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在度过了初时的娇羞状态之后，我才发现这样的澡堂也别有乐趣。毕竟洗澡时可以你泼泼我的水，我泼泼你的水，倒有种别样的欢乐，只是为了响应节约水资源的号召，我从小到大都习惯在洗澡时进行放水的活动，所以也不知道泼向他们的水里有没有混进些其他奇怪的东西。只是我已经无暇思考这些琐事，而是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这场泼水的游戏之中。
　　“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这样的诗意，让我醉了。
　　打打闹闹的洗完了澡，出来时暮色已至。澡堂前有一个小广场，这时已经聚集了一群正在跳舞的老人。晚风轻拂，我们在悠扬的乐曲声里肆意的笑着说着，捧着换洗下来的衣服，颇有几分“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的味道，一切都是那样的自然美好。我第一次感觉到我们成了一家人，这样的感觉让我眼眶有些湿润。只是从澡堂走回学校需要三十分钟，刚到学校我就再一次的汗湿全身，这让我的眼眶更湿润了。
　　这天晚上，因为惧怕王浩所说的故事，我捧蛋而眠，但是却睡得分外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