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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耻的最高境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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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文章中刘老头提到的问题修改了下,我看了时间,离五点半还有十分钟,于是准时过去找他。我本想十分没有礼貌的踹开门的,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我早就不那么幼稚了。于是轻轻敲门,里面传来声音。
进去后,我才发现里面竟然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他今年收的几个学生,我都认识,他的几个学生还曾喊过我学姐。忽然间我就好像明白了无耻这两个字的最高境界。
果然,他起身赶人,“我女朋友来找我吃饭,大家散了吧。”
我看到八只眼睛一起盯着我看,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震惊。我想我终于又要重出江湖,在朋友圈掀起另一场的腥风血雨了。
众人鱼贯而出,终于只剩下我们俩,我嘲讽道,“是不是终于把你想做的事情全都做完了?”
“还没有,”他淡淡地道,“还有一些事没做,堆在心里堵得慌,希望你以后还能这么配合。”
我就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让我碰到他的学生,于是我和他的那点破事就再被大家拉扯出来咀嚼一遍,导师们也就不再给我介绍对象了,最近出嫁这个任务越来越完成了。
“走吧,去吃饭。”说着,他拿起外套拉住我往外走。
我极力想摆脱他的手,无奈他力气太大,总是摆脱不了,于是我们在一路的被观赏中走出实验楼。
他打开车门,说,“上去。”
我警惕道,“你要带我去哪里?不是在学校吃吗?”
“在学校吃?”他讽刺道,“怎么说我们也有六年没见了,现在又衣锦还乡,能不请你吃顿好的?”
顿时我脸红了,这是当时我好不容易追上他之后逗他说的笑话,说如果以后他看不上我弃我而去,当我们再见面他又衣锦还乡时,一定要请我吃顿好的。我还记得他当时的表情,活像吃了只苍蝇,我敢肯定,如果不是当时我死死地抱住他的胳膊,他就真能弃我而去。
没想到这事他还记得。
免费的晚餐,还是大餐,不吃是傻蛋,反正我们俩的关系差不多也人尽皆知了。我只能从吃这上面找补了。
路上他放CD,是嘈杂的摇滚。我皱眉,“把声音调小,现在受不了这声音,太乱,听的心烦。”
“我记得你以前爱听这个来着。”他换了首轻柔的钢琴曲。
“那时候我才多大,二十出头的人有真正喜欢的东西吗,都是在赶潮流,没想法没看法,就是一四无青年,傻得冒泡。”
他无语,“你这是在诋毁你自己吗?”
“不是诋毁,事实而已。现在每次想到以前的自己,都觉得太傻了,尤其是没脸没皮的去追一个臭男人。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后悔,巴不得能穿越到那个年纪,一巴掌甩了那个臭男人。”我话里有刺,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却总爱去刺他。
我曾经想过再见到他后会怎么做,当时想的是一巴掌甩过去问问他当时为什么不声不响的离开连分手都不说一句。但那只是最开始两年的想法。后来年纪大了,觉得一个人离开另一个人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十七岁时我心里想我一定要让这个男生当我以后的老公,二十三岁时我心里想其实没有太多的人分开也就分开了,谁离了谁都不会死。后来我读研读博,一心扑在了专业上,也没太多时间想以前的事,偶尔想起才发现我已经有那么长时间没有去想这个男人了,我觉得这个男人已经消失在我的世界中了,而我心里曾有的那份执念也终于化为乌有。
只是当我再次讽刺他时,我才发现我心里的执念那样强烈。只是事实告诉我,我应该放下了,不论那个执念有多强烈。
我不记得他是怎么回讽过来的,只知道一路上我郁郁寡欢。他好似也觉察到了,没有用话刺我。
低落的情绪一直持续到点菜,我对他摆手,“你随便点就行,我没什么忌口。”
他看了我两眼,还是点一个菜问我一句,“这个菜喜欢吗?”偶尔还加一句,“我记得你吃辣,中辣可以吧?”
我对他的回复都是同一个字:“嗯。”他竟也没生气。我觉得时间真是神奇的催化剂,能让当年一个连去食堂吃饭都得是我问好了吃什么并帮忙打回来才吃饭而且没有一丝怜香惜玉心思的男人变成现在这样每点一个菜都要问我一句的人。
想想真是讽刺。当年为了追他我给他写了半年情书,平均每天一封,比写日记都勤快,最后他对我不厌其烦,只好答应了我。当时他保研,我又是大一,两个人都没事干,我就每天磨着他陪我四处溜达。四处溜达就免不了吃饭,每次吃饭都是我忙东忙西,他跟个大爷似地等着吃喝,如果我点的菜不合他的意,他还当面表达一下他的意见。于是以后每次吃饭,我都要去照顾他的口味,还跟班似地为他忙上忙下。这种趋势渐渐蔓延到我们在食堂吃饭,一直持续了三年半。
当时我也真是傻得冒泡,忒死心眼了,这样的男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货色,可偏偏还捧在手心里当个宝贝。
当时我可真他妈的傻,我妈说我说的一点都不屈。
我见他点的菜大有越来越多的趋势三天都吃不完桌子也放不下的趋势,只能制止了,“我还不是饿死鬼,不用点这么多。”
他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那就这些好了,另外加一个小米粥。”
“先生,我们这里没有小米粥,您可以选择其他种类的粥品。”
“会有的,你只管给后厨说就可以,就说我姓江。另外,我点的菜品都是要大厨做的,不是二厨练手的。”
“好的,先生,请稍等。”
包间只剩我们两人,气氛又冷了,我心里难受又不爽,不想理他,他好像也没什么对我说的,我们就这样僵持着。
上了菜,他开始说话,不住的让我多吃点,我无语,“我又不是小孩子,还不知道该怎么吃?”
我见他眉眼冷了一瞬,之后又变得温和,换给我夹菜,“这个不错,尝尝,我记得你以前说一定要尝尝它的味道的。”
我终于明白他心理打的主意,一口一句的“我记得”句式,是在表明我以前给他留下的印象有多么深刻?深刻到一个笑话都被他记到现在,时不时念叨一下。这是没事闲的刺我呢吧。
顿时我觉得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大脑短路了。一些话不由自主脱口而出。
“江颂昕,你自己吃吧,老娘我吃饱了,不陪你玩了。”说着,我丢了筷子甩了勺子,给他个冷脸子,拿起外套就要走。
他一下拉住我,也怒了,“萧筱,你到底在想什么,刚刚还好好的,这会就开始大发脾气,你给谁脸子看呢?”
我甩开他,“你说给谁脸子看呢,明明都分开不知道几年了,还在这装深情,说男女朋友。你做戏给谁看呢?”
他逼近我捏住我的下巴,“你说做戏给谁看呢?当年是谁像只狗一样跟在我屁股后面抓住我不放的,还写了半年的情话给我日日骚扰我,说什么我就是她的太阳,没了我不行。怎么,现在发现没了我你也能好好活着,后悔当年追我了?学会拿乔甩冷脸子给我看了?”
“是,当年我就是没脸没皮像只狗,现在我确实也发现了没了你我还是能好好活着,你不是我的太阳,你就是我眼角要清理的眼屎,不知道瞎了几辈子眼才看上了你。”
“哼,”他放开我的下巴,“既然你当年瞎了眼,那就一直瞎着吧。反正孩子都有了,说什么都完了。”
我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这些年,我从未对身边的人说过我是因为毕业时发现自己怀孕了不得不放弃保研资格,回家休产。
他好笑的看我一眼,“你说呢,如果我没有打听好你,如果你没有替我生了个儿子,我会到这里来找你?”
一股冷意顿时从脚底上升直到头顶。原来还是我自作多情了。我就说一个人的性格怎么可能变化那么大,他还是当年那个他,冷漠自私,一点都没有变。
冷意过后,我反而平静下来,我知道如果我说什么孩子是我一个人的话,他会立刻威胁我。我也看开了,好像之后,我们还得再纠缠下去。
我们坐到原来的位置,一言不发,默默吃饭。吃完后,他命令道,“这个周末你回家一趟,把户口本带过来,我们把证扯了。”
我张了张嘴,想讽刺他两句,我们就算要继续纠缠也没必要再婚姻上继续纠缠啊。他冷冷的看着我,我愣是把那话给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