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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第二章 ...

  •   第二章
      申慕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是觉得累。全身都似虚脱了般。微微侧头,立刻明白过来,自己这是在医院的急诊室里。
      恰巧一位护士走过来,她立即问她:“护士,我是”她没有问我怎么了,因为她知道。斟酌了一下措辞,“谁送我来的?”
      “是你的父母送你来的。现在在郑医生那里,马上就回来了。”
      爸爸妈妈?他们已经知道了吗?
      正在此时,父亲与母亲从另一头急急的走过来。易倩如见到申慕易醒了,眼睛没来由的一酸,上前来抱住申慕易。
      “慕易,我的女儿,是我们不好。”
      申慕易努力忍住眼泪,她不敢看自己的父母,只能徒生一股深深的愧疚与无力。
      “妈妈,我没事,是,是我没用。”
      申浩扶住易倩如的肩膀,对着申慕易说:“你是我们的女儿,不要怕,有什么困难我们一家人一起面对。”
      申慕易忍住没有哭,但是却哽咽的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
      又躺了一些时候,申慕易要求出院。父母同意了。他们都知道,她的病,留在这里是没有用的。
      是张叔叔开车来接的他们。坐在车子上的时候,母亲一直紧紧的抱住申慕易,生怕她再出现什么意外。
      易倩如不是不后悔今天早上的决定的。就不应该听那个心理医生的,什么害怕坐计程车是慕易心理疾病的症结所在,要逼着她面对。如果不是不放心她开车跟在了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易倩不敢再想下去。她这一辈子,只这一个女儿。她实在是,赌不起。
      申慕易感觉到母亲抱着自己的力道越来越大,心里掩不住的苦涩。只能强笑着说:“妈,你快些让我喘些气吧。”
      易倩如赶紧松开手,看着申慕易,紧张道“慕易,现在还感觉难受吗?”
      申慕易笑着摇头,“现在很好,没事。”
      坐在副驾的申浩看着坐在后面的这两个自己一辈子最重要的女人,只能在心里责怪自己没用。在女儿生病的这件事上,他竟然什么都不能做。
      申慕易突然想到自己在失去意识之前像抓住浮木一般紧紧揪住的那个衣袖。难道,是自己真的糊涂到那个程度了?
      “妈,你们是怎么发现我”
      “我和你妈都不放心你一个人坐计程车出门,就打着车跟着你后面了。”
      “那,你们,没有见到其他人吗?在那辆车里?”
      易倩如沉吟着回忆了一下,“当时我和你爸看到车子停了就知道不对劲了。着急着过去,看到你昏迷在车上就什么也顾不上了,你爸抱着你就往医院送。什么人,好像是有什么人吧。”
      申浩也回忆了一下,“你坐的车第一次停的时候上了一个人,第二次停的时候,我就急着送你去医院。那个人应该还在吧。怎么了?”
      “没事的,爸爸。”
      只是想知道那时候抓住的温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臆想。
      经过这件事,申慕易在家休息了几日。学院里尊敬父亲,连带着她这位申教授的女儿,也颇受照顾,几天假,自然是没有问题。
      休息了几日,她想出去走走。父亲建议她到沁旸斋看看,她点头答应了。本来,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她从英国出差回来的第二天就应该过去了。
      白静也听说了几天前申慕易进医院的事,死活不愿意让申慕易一个人出门,硬生生的挤上了申慕易的车。
      沁旸斋平时是本家里一位爷爷在看着的。姓方。是爷爷的表兄弟,儿女工作都忙,年纪大了但是身体还是硬朗,带着一副老花眼镜,最喜欢翻那些记载奇闻异事的古书,所以乐的逍遥每日晃晃悠悠的到沁旸斋来看书写字,也顺带着看看店,消磨着一天的时光。
      见到申慕易与白静过来,老人家很高兴,拉着申慕易絮絮叨叨的说着话。申慕易都一一笑着答应。中午的时候,方爷爷的儿子难得回来一趟,把老爷子接去吃饭,老爷子还一脸正经的不愿意,说申家丫头难得来,要和她在一处。申慕易和白静哭笑不得的劝了好几句,老人家才不情不愿的上了自家儿子的车。
      吃过午饭,申慕易开始练字,白静不愿意打扰她,就自顾自的到后间整理东西去了。约莫下午时分,申慕易已经洋洋洒洒的写了好几张。看着铺在眼前的这一张,她微微露出笑容,还好,许久没练,并没有退步多少。
      “申老师,你过来看看,这些书还要不要啊?”白静从后面的储物间走出来。略显宽大的格子衬衫松松的套在身上,袖子利落的卷到了上臂,脸上泛着因为整理货物出现的红晕。
      申慕易放下毛笔,答应着走入后间。
      申慕易再次从后间走出来的时候,被突然出现在店里的人吓得怔住了。
      他站在桌子边,似乎正在看她刚刚写的那幅字。背影修长坚韧。夕阳的光影影绰绰的照在他身上。
      “你是?”
      那个人听到声音便转身来看她。英俊潇洒,俊朗神丰,再配上他毫无沉杂的笑容,简直天下无双。申慕易不得不承认,他真是个长得好看的男人。
      “原来真的是你。”他说。
      申慕易收回自己的心思,有些疑惑,“你认识我?”
      他勾起唇角一笑,提示她,“三天前,在计程车上。”
      申慕易有些惊讶。竟是他吗?那个被自己当做救命稻草的人就是他?申慕易礼貌的笑:“那个时候,谢谢你了。”
      “不用谢我,我也没做什么,想送你去医院也没送成。当时是你父母来的吧,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申慕易有些局促的答:“没事的。”
      她以为他还会问她为什么坐个计程车会弄成那样,她甚至连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害怕感都已经涌上心头。但是很意外,他竟然没有。只是向申慕易又走近了几步。申慕易这才看清,原来他穿着的,是一套正装,深蓝色,衬得他的身材匀称修长。
      “你的字写得很好。”
      申慕易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笑着示意申慕易看身后桌子上的那副字。申慕易立刻明白,有些不好意思,就走着过去收。就在她的手碰到宣纸的时候,他一把拉住了她。申慕易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的抽回了自己的手,一脸防御。
      他显然是被她这样巨大的反应怔住了,一会才笑着说:“墨水还没干呢,一会再收吧。”
      申慕易暗暗松口气,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轻笑一下,“我今天来,是替何希乐女士拿定好的宣纸的。”
      申慕易惊讶,“何希乐?”会是爸爸的那个同学,那个钢琴大师,自己即将要陪伴作画的那个何希乐吗?
      他了了一笑,“我就知道,替她来拿东西肯定要被反问。是的没错,就是那个何希乐,弹钢琴的那个何希乐。”
      申慕易被他的无赖的语气逗乐,也笑了,淡淡说:“稍等,我去拿。”然后,便折身到桌后找宣纸。
      申慕易拿好宣纸,再折身回来时不小心一个趔趄,将书桌生生撞斜了,手中的宣纸“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申慕易忍着疼痛,赶紧蹲下身子捡,岂料却在触摸到宣纸的那刻与另一只手碰个正着。
      那只手,皮肤很好,细长而好看,骨节微微凸起,可以看出一个男人的有力担当。
      只是轻轻触碰,但是两人都一惊,同时抬头,又生生撞进对方的眼睛里。申慕易只感到自己像是坠进了深深的湖泊,读不懂的东西,却怎么也拔不出来。一颗心突突的跳动,她甚至能听到声音。
      这场对视,在他盛满阳光的笑容里结束。申慕易赶紧站起来,微微偏过头,说了声:“不好意思。”他将宣纸捡起来缓缓站起身来,笑笑说:“没什么。”
      距离有些近,申慕易下意识就往后退。
      突然,他伸手弯腰倾向申慕易,有些着急的小声说:“小心。”申慕易感到他冲她压迫过来的胸膛,虽没有触碰,但是却无比真实,有着浓浓的男性气息。她来不及反应就已经瞬间满脸通红。他有些尴尬的冲她笑笑说:“画卷快要掉下来了。”申慕易这才回神过来,回头一看,果真,他刚才及时伸手扶住了快要掉下来的一叠画卷。
      申慕易赶紧也伸手扶住,他这才离开。
      整理好画卷,申慕易大大呼出一口气,伸手捂住自己的心。二十六年,她还不知道自己的这颗心还可以跳的这样快。
      “何希乐女士说,为了感谢你的宣纸,让我把这个送给你。”说着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丝绒小盒子。
      一看,里面就装了很贵重的东西。申慕易是不能收的,不过几张宣纸而已。
      申慕易将盒子推回去,“不过几张宣纸而已,何老师不必这样认真。礼物,我是不能收的。”
      他也不推辞,只是调侃着说“你们那位何老师说,以后还有事要摆脱你呢。让你务必收下。”
      难道何老师是在说,国画的事情?
      申慕易这厢还在犹豫,那边,他已经将盒子塞到申慕易手里了。
      “我只是个跑腿的,你们有什么事可别为难我。”说着就转身要走。
      申慕易无法,只得收下。
      初夏的天,是纯纯的湛蓝。在白墙黑瓦的风景中,这样的时节是最好的美丽。不是春天的喧哗,也不是夏日的闷燥。淡淡的,轻轻的,一如这样的江南岁月,不骄不急,徐徐缓缓。此刻,正是夕阳,却含着韵味十足的美。
      微微偏头,看到自己写的那幅字,开篇,忆江南三个字,清秀有力。脑子里又不可抑制的想起,那人临出门前说的那句话,戏谑而充满魅力。
      “我叫江南。忆江南的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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