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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兄妹 公主府亲人 ...

  •   碧居把珍珠项链剪短,从中选出了六十颗大小差不多的珍珠。
      月奴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针线包,道:“让奴婢试试吧!”
      碧居见月奴随身还携带针线包,想必一定是个喜爱做女红的人,便起身,让她坐下,“把珍珠穿好线缝在两种布料的衔接处,不用做太多的花样儿,只要能把接口遮住就行。”
      “好,奴婢明白,姑娘你去歇会儿吧!我若是不会绣了再叫你。”月奴道。
      碧居本来只想眯一小会儿,谁知这一眯就是两个时辰,再醒来时,月奴已经把珍珠都缝好了,并且每颗珍珠周围都绣上了精致的花瓣,远远看去像是一朵朵鲜活的茉莉花。
      “真没想到你居然绣的这么好,真是真人不露相啊!”碧居惊叹道。
      月奴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姑娘过奖了,奴婢闲暇时喜欢绣绣东西打发时间,熟能生巧而已。”
      “没想到咱们居然提前一天把衣服补好了,真是老天保佑!”碧居合掌道。
      “对了,姑娘,奴婢明日要陪公主去无极观,奴婢已经安排了小玲、小珑过来伺候姑娘。”月奴道。
      “你去吧!我一个人没有问题,只是,如今舞衣已经绣好,我是不是明日就可以回去了?”碧居试探着问。
      “这个嘛……还是要听公主的意思,不如等明日我们从无极观回来,姑娘亲自问公主吧!”月奴道。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碧居道。
      *
      长公主对镜梳理着一头齐腰的长发,突然,她发现发丝间出现了一根白发,心口一阵发凉,瞬间又有些不悦,刚要去拔,丁外人却把她的手给抓住了,“别动,我娘说拔一根会在原处生出很多根,来,让我帮你剪断它。”
      丁外人用剪刀齐着发根将白发剪断,然后用一块丝帕将白发包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长公主不解地问。
      “我想收着警示自己,我在公主身边应该带给公主快乐,倘若让公主有了烦恼,生出白发,便是我的过错,我就该烦死了。”丁外人动情地说。
      长公主听得眼中泛泪,“你难道不嫌我老吗?”
      丁外人轻轻把公主的头贴在自己的胸口,“怎会?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美的,况且我爱的是你的人,只会随着年岁增长而更加爱你,又怎么会嫌弃你呢!”
      “真的吗?”长公主很是感动,但心中仍有一丝不安,不知是对自己不自信,还是对丁外人不信任。
      “当然!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伤感?”丁外人问。
      “没什么,听你这么说,我就不伤感了。”长公主道。
      “对了,今日怎么起的这样早?是要去哪儿吗?”丁外人问。
      “想去无极观求个签。”长公主道。
      “好啊!,今天天气不错,咱们正好出去走走。”丁外人道。
      “后日就是寿宴了,你在府上打点一下,否则下人们又要偷懒了,我让月奴陪我去,你就放心吧!”长公主道。
      “也好,那你们小心一点,多带些侍卫。”丁外人道。
      *
      午后,碧居无事可做,便准备用剩下的丝线绣个小香包送给月奴,正绣的认真,突然听到敲门声。
      “谁啊?”碧居问。
      “我是来给姑娘送点心的。”门外的人回答。
      “进来吧!”碧居道。
      门开了,又关了,碧居没有抬头看,一边绣一边道:“放在桌上吧!我一会儿再吃。”
      碧居听到食盒放在桌上的声音,却没有听见有人出去,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抬起头环视屋内,除了微晃的帐幔,没有看见任何人。
      碧居起身往中厅走去,看见食盒放在桌上,帐幔后并没有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温柔地环上了碧居的脖子,“是在找我吗?”丁外人的嘴紧贴着碧居的耳朵,声音暧昧不堪。
      碧居猛地转身想要推开丁外人,却因力气不够,反被对方箍得更紧,两人间的距离已经快要近到鼻尖相对的地步。
      碧居拼命别过头,一边挣扎,一边喊:“来人啊!救命——”
      “喊吧!人都被我调走了,你尽情喊,他们肯定听不到。”丁外人道。
      碧居怒视着丁外人,问:“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又没有得罪你,你为何要咬住我不放?”
      “你这张脸,看过的人应该都想咬住不放吧!”丁外人坏笑着说。
      “你畜生!”碧居抬手要扇丁外人耳光,反被丁外人大力钳住。
      丁外人把碧居推向里间,碧居大感不妙,喊道:“你已经有了公主,若她知道你如此,必不会放过你的。”
      “那咱们更要赌一把了,看她是不放过我,还是饶不了你!”丁外人说着一把将碧居推倒在卧榻上。
      碧居一边惊恐地向后挪,一边骂道:“若被人知道你丁外人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想必陛下也不会饶了你的,你一辈子都别想成为名正言顺的驸马!”
      “都这时候了,嘴还这么硬!”丁外人猛地往前一扑,碧居抬脚想要踹他要害,谁知丁外人一侧身,伸手拨开了碧居的双脚,自己顺势一倒,直接压在了碧居身上。
      丁外人伸手去解碧居的衣带,碧居宁死不从,用手在丁外人脖子上狠狠抓了一道子,丁外人双手掐住了碧居肘部的麻穴,碧居的两只手瞬间丧失力气。
      碧居知道清白快要被毁,却不愿这么认命,一边挣扎,一边哭喊:“救命啊!老天啊!陵公子……快来救我!”
      丁外人扒开碧居的外衣,却没有再解里面的衣服,而是直接伸手掏向领口,揪出了碧居随身佩戴的家传项链。
      碧居感觉丁外人突然不动了,她睁开眼,发现丁外人正怔怔地看着自己的金镶玉牌。
      这时,门被踹开了,长公主和月奴走了进来,正好看到丁外人趴在衣衫不整的碧居身上。
      “你们在干什么?”长公主怒道。
      “公主?你怎么回来了?”丁外人猛地坐了起来。
      “我若不回来,怎能认清你的真面目!”长公主伤心道。
      碧居缩在墙角紧裹着衣服,一边瑟瑟发抖,一边摇着头。
      “你……在试我?”丁外人问。
      “对!我就是在试你!我早就觉得你们关系不简单,你每次看到她眼神都很暧昧,后来我查到是你给了凝香一笔银钱,让她配合你做了一场监守自盗的戏,接着你故意告诉我万贵衣坊知情不报,引我去审他们,再后来就是墨雪的舞衣被烧,你借机困碧娘于府内,之后的事就不用我说了吧!本来今早你对我说完那番话之后,我想要改变主意,可却不死心,仍想看一看你的真心,果真哪!果真没让我失望……”长公主越说越悲伤。
      丁外人走过去,抓住长公主的肩,“你听我解释,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你有原因,不就是因为我老了吗?你知道我舍不得杀你,我离不开你,可你也不该这样侮辱我!明目张胆的和别人苟且!”长公主的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十分委屈。
      “公主,奴婢观察了碧居姑娘几日,觉得她并不是那种不规矩的女人。”月奴放胆求情道。
      长公主看了月奴一眼,哼了声,看着惊魂未定的碧居道:“你还真是狐媚啊!才三两日的时间就把我的侍女变成你的人了,看来,我是断不能留你了。来人!把亓官碧居给我拖出去,打五十廷杖,不死就扔进柴房关着,一口水一口饭都不许给她!”
      几个侍卫冲进来,架起碧居就要走,丁外人伸手阻拦,却被侍卫押住,丁外人跪下求道:“不要啊!公主。”
      长公主见状,哭笑不得,“你居然为了这个小贱人向本宫下跪!”
      “公主,求您绕过她!她是我的亲妹妹!”丁外人道。
      “你觉得本宫还会信你吗?”长公主问。
      丁外人从腰间的香囊中拿出一个金镶玉牌,碧居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丁外人。
      丁外人对碧居说:“把你的玉牌拿出来给公主看看。”
      往日若丁外人这样说,碧居一定会跟他顶上两句,绝不会乖乖照做,但此刻,碧居却听话地把玉牌拿了出来。
      月奴细细看了两人的玉牌,对长公主道:“禀公主,驸马和碧居姑娘的玉牌的确一模一样。”
      长公主仍是不信,亲自过去看了看,金镶玉牌虽不罕见,但三角形的却不常见,更何况二人的玉牌上都刻有“仁”字,想来应该不是巧合。
      “你们两个真的是兄妹!”长公主惊道。
      “你是我哥哥?”碧居的心情复杂又激动,震惊却又难以置信,此刻的情绪翻涌加之方才的受惊过度,碧居的身体已经有些难以负荷了,她身子突然一软,向后倒去,幸好长公主就近扶住了她。
      *
      碧居在丁外人的脖子上留下了五道红血印,三道伤口深,两道伤口浅。
      长公主一面轻柔的给丁外人上药,一面忍不住抱怨道:“你这妹妹下手也太狠了,瞧把你给挠的。”
      “心疼啦?”丁外人柔声问。
      “想得美!我是觉得你活该!”长公主狠狠地掐了一下丁外人的伤口,他也不敢叫唤,只得拼命忍着,脸憋得通红。
      “你也是,你怀疑她是你妹妹,直接跟她说便是了,干嘛要用这种方法嘛!倒弄得我也误会你了。”长公主道。
      “上次在落梦园我曾经见过她那块玉牌,只是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她抢回去了,当时为了对付霍禹,我只能装得像个无赖,被她误会是好色之徒也很正常,只是后来她每次见到我,不是当我透明就是躲着,我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丁外人笑着道。
      “可是有了妹妹的人了,口气都变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你还有妹妹啊?”长公主问。
      丁外人的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但旋即就消失了,“我是想这样的事说出来不能使你开心,反而还会让你为我难过,不提也罢。”
      长公主轻轻抱住丁外人,柔声问:“你如此为我着想,我却总是怀疑你,让你伤心,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丁外人温柔地抚摸着长公主的头,“本来是有些寒心,但听你这么说,我心就暖了,觉得一切伤心都是值得的。”
      侍女走进来,看到两人抱在一起,脸一下子就红了,转身正要出去,就被叫住了。
      “什么事啊?”长公主问。
      “回长公主,月奴让我过来告诉公主一声,碧居姑娘,不,是驸马的妹妹已经醒了。”侍女道。
      *
      月奴拿了两个真丝软垫放在碧居身后,让她坐着可以舒服些,然后自己在榻边坐下,拿起小枱上的参汤,“碧居姑娘,喝点参汤吧!”
      “我现在不太想喝。”碧居道。
      “您是不是在怪我……怪我来监视您。”月奴道。
      “你别多想,我没有怪你,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和身不由己,况且你方才还为我求情,足以证明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碧居道。
      “那奴婢怎么觉得您好像不太开心啊?”月奴问。
      碧居苦笑着道:“你曾有过那种感觉吗?当你习惯了没有亲人在身边,当你努力去适应了一个人的生活,当你以为自己已经很坚强了,突然间,有个人跑出来说他是你的亲人,说他会照顾你,可你却因为害怕再一次失去而不敢接受。”
      月奴笑着摇摇头,“奴婢自小就没有爹娘,从未体会过被人照顾的感觉,直到那年,公主在街上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我,把我带进府,教我识字,教我画画,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不再是无人关心的野孩子,所以我一直很知足,别人给我哪怕一点点关心,我都当做至宝般珍惜。”
      碧居同情地望着月奴,手轻轻覆在月奴的手上,“或许是我太贪心了……”
      “你不会失去哥哥的!”丁外人和长公主一直站在门外,碧居和月奴的对话他们听的一清二楚。
      丁外人冲过去紧紧抱住碧居,碧居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回应。
      长公主上前拽了拽丁外人,道:“瞧把你妹妹吓得,快松开吧!人都快散架了。”
      丁外人慌忙松了手,眼圈微微有些泛红,碧居怔怔望着眼前这个曾经被自己认为是无耻之徒,如今却变成自己亲生哥哥的人,虽颇感造化弄人,却也觉得幸运,只是要开口叫他一声哥哥,还是有些张不开嘴。
      “我知道,突然让你认我这个哥哥实在有些难为你,不过没关系,咱们的日子还很长,让哥哥慢慢补偿你这些年失去的亲情。”丁外人道。
      “别说是你了,就连本宫也是头一回听说他还有个妹妹,真是震惊的很呢!”长公主一边说着,一边微笑着握起碧居的手,“先前不知你们的关系,做了些令你担惊受怕的事,还望你别跟我计较。”
      “嫂嫂别这么说,我明白的……”碧居道。
      碧居这声脱口而出的“嫂嫂”,让长公主欣喜异常,她含笑望了丁外人一眼,两人会心一笑。
      碧居赫然察觉自己失言,忙道:“碧居失言了,望公主恕罪。”
      “你说的是事实,何罪之有啊?况且……我很喜欢你那样叫我,以后只要不出这公主府,你都可以那样叫我。”长公主道。
      “好了,咱们先回去吧!让碧居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待寿宴结束后慢慢再说。”丁外人对长公主道。
      “啊——”丁外人起身时不小心牵动了颈部的伤口,长公主心疼地吹了吹,道:“还好吗?等回了房我再帮你擦点药。”
      碧居看着丁外人颈部的那五道伤痕,想起是自己刚才所为,心生歉疚。
      “哎——可不可以陪我说会儿话!”碧居对丁外人说。
      丁外人喜出望外,激动地点了点头。
      “该用晚膳了,等下我叫侍女们把饭菜拿过来,你们兄妹俩慢慢聊。”长公主笑着道,临出门时还不忘朝丁外人妩媚地挤了挤眼。
      *
      碧居和丁外人面对面坐着,丁外人夹了点青菜放在碧居的碗里,“你一天都没吃饭了,先吃些清淡的吧!”
      碧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还不饿……”
      丁外人放下筷子,柔声道:“有什么想问的就说吧!”
      “我想知道爹娘是什么样子?可还健在?”碧居问。
      “爹娘早在十五年前就已过世了,那时你还不到一岁呢!”丁外人道。
      碧居眼里噙着泪水,哽咽道:“过世了……那我……”
      “那时爹从……从城外回来后便染上时疾,娘日夜贴身照顾,最后也病倒了,娘担心会把病传给咱们,便将十岁的我托付给了姨母,将你托付给了姑母,可没过几日便传来了爹娘病逝的消息,后来我去姑母家找你,却得知你已于几日前被姑母家中的奶娘偷偷抱走了,本以为此生再没有相见的可能了,谁知竟还有重逢的一天。”丁外人道。
      “我可有名字吗?”碧居问。
      “当时爹说想等你满周岁时再起名字,所以娘只给你起过一个小名儿,叫稚图,稚嫩的稚,蓝图的图。”丁外人道。
      “稚图?有什么说法吗?”碧居问。
      “我也不知道,后来想想,或许是爹娘希望稚嫩的你能有一个美好的蓝图吧!虽然咱们兄妹被迫分离了十五年,但如今重逢,相信爹娘的在天之灵也能安慰了。”丁外人微笑着道。
      “还有一件事,我想知道你是从何时开始怀疑我是你妹妹的?”碧居问。
      “你还记得吗?那日在落梦园你的玉牌曾经掉出来过,我当时心中就一震,本想再看清楚些,可你却把它抢了回去,之后卓安嬷嬷和霍禹就来了,我便只好作罢。后来我悄悄派人去查你的身世,发觉甚有可疑,便想找机会再见一见你,看一看那玉牌,谁知却惹出这么多事来……”丁外人道。
      “其实你若有疑虑大可直接来问我,何必搞出这么多事端来呢?”碧居不解地问。
      “你知道我的身份有多么尴尬,我若贸然去找你,必会被好事之人给盯上,到时若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蒙羞的不止你我,还有整个长公主府,陛下本就不大喜欢我,若再听了什么闲言碎语,更加不会让我留在公主身边了。”丁外人道。
      “我也听说了一些你的事情,他们都说你……”碧居还未说完,丁外人便笑着接过话头,“说我是小白脸儿,靠着公主作威作福。”
      “原先我也信了他们说的,可现在与你聊天觉得你并不像那种人……”碧居道。
      “不用问,你口中的他们应该就是霍禹吧!”丁外人道。
      “也不怪他那么说你,谁叫你每次见到我都是一副轻浮的样子。”碧居嗔怪道。
      “看来霍禹真的很喜欢你。”丁外人一面说一面观察碧居,碧居低头不语,脸颊微微泛红。
      “我劝你别和他走的太近,你们不是一路人,霍家……是个是非之地。”丁外人道。
      “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在我看来,霍禹是个善良,敢为朋友拼命的人,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怕啊!”碧居道。
      “你还年轻,涉世未深,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的,好了,夜深了,你早些休息,待后日公主寿宴结束后,有些事我会慢慢讲给你听的。”丁外人道。
      丁外人缓缓起身,慢慢转身,就是想等碧居唤自己一声“兄长”,碧居望着丁外人的背影,双手紧握着,手心儿不停地冒汗,她在心中暗骂自己为何如此没用,竟连一声哥哥都喊不出来,这时,她再一次看到了丁外人脖子上的伤口,想到今日他为救自己不惜冲撞公主的样子,心口微微紧缩了一下。
      “哥哥——”虽然只是很小的一声,可丁外人还是听到了,他回过头,露出只有面对至亲之人时,才会有的温暖笑意,微颤的嘴角透着一丝隐隐的激动。
      碧居跨过了心上的那道坎儿,也露出与丁外人相同的笑容,只是她的笑里蕴含了些许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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