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你是不可取替》醉狐

3、第 3 章 “哪天走

　　“哪天走？”郁川吃着烤好的面包片，漫不经心的问着。
　　霍亦淮皱了一下眉，答道：“今天下午。”
　　“又不告诉我，准备直接消失？”郁川吃完了，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背上单肩包。
　　“别闹脾气。”霍亦淮似乎是听出来郁川语气中的不满，淡淡的说了一句。
　　郁川却笑了，说：“我哪儿来的脾气啊，你走和不走从来就不是我的事。”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想确定过什么，男人之间身体的需求永远比较重要，他告诉自己当时只是霍亦淮喝醉了，需要个身体来解放一下自己的欲望。
　　过去的郁川一直不明白自己和霍亦淮的那次□□算得上什么，当时他还年少，总觉得两个这样做过的人是一定要在一起的，但霍亦淮并没有这样想，他本就比郁川大得多，成熟得多。
　　他可以在和郁川做完爱之后泰然自若精神抖擞的挽着女人的手参加舞会，甚至结婚生子他大概也不会在乎，只要对人生有利，对他来说就都是可以接受的，他和郁川做的那些只是因为占有欲、□□以及一点有些可笑的亲情。
　　或许从骨子里霍亦淮就认为，郁川是属于他的，从小到大，是他看着郁川成长，衣食住行饮食起居，多少事情都是他负责的，他最大的渴望就是让郁川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长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或许霍亦淮确实是个人渣，在现实的面前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和郁川在一起，但是他又妄图拥有那样一个少年。
　　这种事情，挑破了，也就尴尬了，所以宁愿不清不白着。

　　郁川本来就是个有点冷情的人，那件事经过之后更是觉得生活无趣，没有目的没有追求没有想要的东西，只是浑浑噩噩的活着，初中的时候他就开始怀疑自己的性取向，打开网页查“同性恋”，看着弹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字，也没了研究的兴趣，他把笔记本砰地一声合上，同性恋是什么，自己是不是同性恋，这些又有什么关系，自己不在乎就没人再在乎。
　　而霍亦淮本来就不是个生活检点的人，在日本学习的时候更招过不少MB，尽管总有人看中他的皮相想上他的床，但是他还是坚持点点儿“外卖”，用钱买来比用感情让他好受点，这些郁川都是知道的，霍亦淮并没有心思隐瞒，反而会主动谈起，不知道是为了暗示或者只是分享生活的什么点点滴滴，一个男人为了另一个男人守身如玉本来就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何况他们并没有实质上的爱情关系。
　　但是郁川没有过，他提不起兴致，大多数人总是想跟一个人甚至几个人维持性关系，长期炮友，或者直接发展成了恋人，而他只想认识几个朋友而已，他的圈子很小，或者说所谓的圈子他压根就没进去过，这种全世界只有他一个的感觉并不好，实际上他感觉很寂寞。
　　圈子里找419的比较多，而这种一夜情当然是为了满足欲望，419这种事情在圈子里本来就是很普遍的，如果他还是个懵懂的小处男，他自然是不会考虑这些，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做过了，从前就是从前，对他而言是怎么也回不去的地方了。
　　虽然到现在为止他还是只能自己安慰自己而已，郁川突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瞥了瞥自己的右手：“这么多年辛苦你了好兄弟。”

　　中午回到家，他登陆了一个交友网站，这个网站他很喜欢，上面的1和0都不乏美型的，很适合郁川这种外貌协会，平时也会发几个消息什么的，但是看到大多数人回复消息都是找人约炮的，郁川便又觉得没劲。
　　正当他百无聊赖的翻着页的时候，突然出现的一个头像让他眼前一亮，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孩子，皮肤白皙，栗色的头发，身形略显瘦削，重点是他长的够抢眼，典型的那种清秀少年。
　　没想到那人突然弹了一个消息框过来，消息提示音把郁川吓了一跳，上面写着简单的几个数字：“182/65/1”
　　郁川看了看，笑了，秒回了过去：“175/60/0.5”
　　郁川混迹这网站也很久了，明白规矩，上来就有样学样爆了自己的信息。
　　那人很快回复过来了一个Q号，两个人于是加了Q，本来郁川还是开着那网页等消息的，加了这个人的QQ之后郁川直接退出了页面，想着如果看对眼儿了还是先专注着了解一个人比较合适，也算是不辜负。

　　这个人是附近一所高中的，三中，比郁川大一岁，名字叫沈柯，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却还泡在这种交友网站，郁川笑了笑，完全没有发现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三中是个出了名的垃圾中学，鱼龙混杂，他总是感觉沈柯就并不是什么好人。
　　但沈柯却不急着谈性之类的事情，开始聊起了别的，他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问道：“你是学文科还是理科的啊。”
　　郁川盯着这句话差点晕了过去，这他妈什么意思，你上个美其名曰交友实则意在打炮的网站却来问我是文科生还是理科生？这让他准备好的应对措施都报废了，但是他冷静了一下，镇定的回复道：“文科。”
　　“哦，难怪。”沈柯顿了一下继续敲到，“难怪你的文章写得那么好，我刚刚看了，挺精彩的。”

　　郁川想了想才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空间里面的文章，顿时觉得有点儿尴尬，那些东西就是自己无聊的时候的日记，本来他的Q号就没有几个人知道，里面的文章想必也没人看的，自然就放肆的写下去了，此时突然有人看见了，提起来了，心里就有点儿被人窥视了的感觉。
　　“啊，没什么，随便写的东西。”打完这一句，郁川突然感觉到一阵无与伦比的空虚感袭来，自己曾经也算是个有志向有理想的好少年吧，过去写下来的那些热血啊、激情啊，活着活着就都消磨没了，活该早衰！他在心里暗暗地骂道。
　　“很棒。”
　　那个人看起来很诚恳的回了这么一句，郁川就不知道应该继续聊些什么了，虽然他从来没尝试过，但是他想这种网站上大多数应该都是以一夜情为目的，而这种行为应该是很简单的，互相爆照身高体重是1是0，然后就是时间地点，两个人物上阵，这样卖弄文艺的对话只让他觉得是否有点儿不切实际。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直观的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郁川是个挺有白羊特色的白羊座，说话向来直接的很，于是他开了口：“我不准备约炮。”
　　那边的回复倒是出乎意料的快：“我也一样，你把我当什么人呢？”
　　这一句话说的又让郁川没了下文。
　　太憋屈了，这个沈柯一定也他妈是学文的，郁川在心里默默想到。

　　“你有没有兴趣做我男朋友？”
　　看着对面刚刚发过来的这一句话，郁川愣住了。
　　什么男朋友，我们画风不一样吧同学。于是他只回了一个字：“啥？”
　　那边又迅速的回了过来：“做我男朋友试试吧，既然我们都不喜欢419。”
　　郁川想了想，撇了一下嘴，“男朋友”这词，自己有多久没想起来过了，什么男朋友女朋友的，按理说哪个比得上炮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能让我喜欢。”郁川托着腮，思考了片刻，慢慢的敲了这一句过去。
　　“试试就知道咯。”
　　“先见面看一看怎么样。”
　　“你是一中的吧？我知道你们学校下午放学的时间，就在明天晚饭的时候吧，晚自习之前，你们学校附近的肯德基。”
　　“我会直接在门口等你，我下了，午安。”

　　沈柯以郁川反应不及的神速打完了这一串字，然后他的头像迅速的灰了下来。
　　莫名其妙，就是现在郁川唯一的感觉。
　　他总觉得这个人有点怪怪的，长的是清秀，但是人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透着点什么腐朽的阴沉气息。
　　肩膀上骤然一沉，郁川猛地抬头，看见了霍亦淮盯着他的眼睛，霍亦淮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轻声问道：“在干什么呢？”
　　霍亦淮的声音是特别动听的那种，低沉有磁性，完全符合郁川对理想中的情人的幻想，可惜他不是，郁川清清楚楚的明白现在的自己对他也并没有那种感情。
　　郁川不着痕迹的轻轻拂开霍亦淮的手，站了起来，她要略微抬起下颚才能好好的看着霍亦淮，他的眼睛就像沉睡的湖水，半分涟漪都没有，像是任何事情都和他无关，郁川笑了笑，略微垫了脚去够霍亦淮的脸，轻轻地亲了一下，“想你呢。”
　　霍亦淮眸色终于罕见的暗了暗，像是有点生气，他低声说：“小川，别闹了。”

　　郁川突然就泄了气，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本来在耀武扬威，却突然发现面前黑暗里的家伙是只豹子，他觉得自己可笑极了，像一直以来一样可笑。
　　随后霍亦淮摸了摸他的头，然后高大的身躯略略俯下来抱住了他，他声音性感低沉的如同郁川听过的广播剧里声音最好听的的男主角，他轻轻地说道：“下午我回去加拿大，等我回来。”
　　霍亦淮给郁川的感觉永远都是这样，强硬的、没有一丝转圜余地的，我的世界你什么都不需要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每天的日子、我的感情和我的生活你完全不用去了解，因为只有这样你才是幸福的，只有什么都不懂的你才是最好的。
　　可是他怎么知道郁川的心里有多少。
　　有多少的爱是给他的，多少年少的信仰，曾经轻狂的妄想，都是建立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他只顾着自己闯荡企图给郁川一个像现在一样衣食无忧幸福快乐的生活，却远远忘记了郁川身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一个的事实，在郁川最想去拥有，想法最肆意的年纪，他丢下了他一个人远渡重洋。
　　这个少年是他看着长大的，现在却远远地长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模样。

　　霍亦淮没敢低头去看郁川的表情，他把郁川摁在自己怀里，盯着他柔软的发旋，却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个故事。
　　故事说有一只仙人球，他满身长满了刺，没有人愿意靠近他，只有一个人不嫌弃他，每天来看望他和他聊天，那个人对仙人球说：“你这么美，我多希望我能抱抱你啊。”
　　仙人球很是感动，但是他不敢去拥抱那个人，他害怕自己身上的小刺会刺痛他，让他不愿意再接近自己，于是他忍着痛把身上的小刺一根一根拔了下来，拔得自己浑身是血，满身都是丑陋的伤痕，但是他很开心的笑了，他跑着去找那个人，他对着那个人说“你可以抱我了。”
　　那个人却说道，“你真的把刺拔掉了？别闹了，我只是逗你玩的。”
　　然后径直走开了。
　　故事的结尾说仙人球不见了，没有了刺他不能自保，只能躲了起来，许多年后人们看到他，他已经浑身长满了长长的刺，嘴巴里长出了两颗尖尖的獠牙。

　　这个故事里的人们和他们两个又有什么区别呢。
　　霍亦淮只能苦笑着把郁川搂得更紧，这个少年永远是他最珍惜的东西，是他带他万劫不复，现在他却无比希望郁川能回归正途，因为他永远不会把感情放在利益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