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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金雀钗,红粉面,花里暂时相见 ...

  •   《望江南》
      芙蓉面,空对关山愁。欲解蓝衣迟暮已,待君归处过三秋。白雪复青楼!
      你此一生,若只一瞬,纵然今世相守一瞬,亦是一生。
      ——刘苍

      还有一月就是春节,也就是说我来到这里四个月了。每天亥时跟着狼盂学习《云步》,渐渐的,我已经完全习惯有个人会风雨无阻的在夜里神出鬼没,一点点的,我也已经可以自由穿梭在马府上空而不被发现。偶尔去去洛阳街头,看着一盏盏灯慢慢泯灭,然后快速回到马府等待狼盂时鬼时仙的出场。
      第一次去洛阳街头那天遇到一场暴雨,暮色绵延下,雨帘一下子拉开,吓坏了收摊回家的老夫妻和收网停船的渔夫大伯,他们见我一个小姑娘,就给了我一件蓑衣让我披着,自己则淋雨边跑边回头叫我“别乱跑啊,雨停了赶紧回家啊。”我笑着向他们挥手,直到他们走远了才看着雨幕和夜色一起愈演愈烈,很快,这条街只剩下漫天雨子和我在一起等着下一个出现的人。
      我伸手接了些许雨水,冬季的雨寒冷刺骨,不一会就让我的手变得麻木,于是渐渐放下来,不再跟夜雨纠缠。可我的手就像翻开了一页美丽的文字,点开一首动人的歌……而一切,只因为街头正缓缓走来的一个撑伞的人,一把象牙玉伞,一袭白衣,干净得这场雨就像是为迎接他而下,洗涤尘俗,好让这位仙嫡一样的男子可以不让污垢的走完长街。我在心里低语,他走尽街长,是为我而来吗?我穿越千年,是为了与他相遇吗?刘苍,是吗?
      刘苍在我面前停下,温和地笑:“你没带伞?我送你回家吧。”他竟然不记得我了,那个蔷薇花海,静谧怡然的上元节月夜,你等的人,等到了吗?
      我说:“我到前面那个路口就好。”
      刘苍说:“你不怕吗?要不要我直接送你回家?”
      我说:“不用不用,我拐过路口就是了。”开玩笑,要是我半夜出去的事被人知道,狼盂的事肯定也会被查出来,那我就只剩下生不如死这条路可以走了……
      他不再坚持,只撑着伞,默默地走。空气里是清爽的雨水混着芳草的丝甜,可渐渐地,我闻到他身上飘来青松露水般的香味,温暖如灯火旁的缝缝补补,家长里短。又远得像飘到天际的一缕烟雾,慢慢散开,了无音讯。我不由自主地看着他,俊逸清朗,风采高雅。他感到我在看他回我一笑,温文尔雅,好一个风度翩翩的东平王。
      到了街角,我看着他走开,走远,最后当他消失在雨幕的尽头,雨一下停了,露出一轮清冷的冬月。也许,这场雨真是为他而下,为了我们的相遇。我翻身一跃,轻而易举地飞到空中,遇到按时而来的狼盂,几乎同时落地。他看我一眼,不言不语,好像在夸赞我的领悟能力,我得意地抬头看他,转身又跃起站在他头顶的阁楼楼角,身后是一轮明月,一席清雾。
      不过那一夜后我总会安静的想起,某一个暮色渐晚的长街,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浇湿洛阳街头每一寸土壤,空气里飘渺的味道,混着一个人浅淡的体香,因为这场雨,均匀地散在象牙玉执伞下方,萦绕在我的鼻尖,只嗅得了这一种如晴如媚的甘甜。
      其实有时候我真的,十分的,严重得犹如用思索一个神经病为什么会用一条麻绳去把自己绑起来的潜力去思考为什么狼盂可以教会我轻功,并在三个月里让我领悟攻击的基本动作?本着一种谦虚退让的态度,我总会不由自主的回想他在教学过程中透露出的哪怕一点一滴的所谓谋才大略或者是睿智神通,可是,当我把这三月所有有关他的记忆由局部到具体,再由具体到局部鬼子进村式的搜索,分析,举例,幻想后只发现了三件在他教学或者说整我历程上最为重大的事例。
      其一,九月中,他让我把查案搬到门口,自己坐着,自饮自酌,让我站在院子里。我正纳闷他为什么啥也不做的时候突然看到他眼里预谋一切,浅笑晏晏,气定如山的光悭,我一下子有了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的感觉,因为他上一次有这样的眼神后就让我飞去洛河边揪一根渔船上布帆残旧的布絮。其实那个也不难,可当时正好是渔家一年一度休渔季,整个洛阳码头空荡荡,风萧萧,只偶尔有几只鸟飞过……到后来,当我飞跃大半个洛阳好不容易找到一辆坏掉的旧渔船拿到布絮趾高气扬,大获全胜似的回到院子时只看到空寂无人的院落里剩有桌上一副“哦,我忘了,今日洛阳休渔,船都停在官府的码行,有专人看守。”的字条和一壶喝得干干净净的茶水……当时我真想用手里泛着腥臭的布絮勒死丫的神经病!回忆过后,我清晰地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缓缓低头,才发现在离我脚尖不足一丈的地方密密麻麻呈圆周形的布满了一条条,黑黝黝,滑溜溜,恶心地吐着信子的,蛇!
      我:“我的妈呀,蛇啊,蛇啊!”我吓得惊慌失措,在原地跺脚,只差给他跪下了。
      狼盂:“我在想,蛇吃了你会不会使用轻功?”他气淡神闲。
      我:“…………”谁跟你聊这个啊!轻功,对啊,于是我定气,点足,飞跃到屋檐上看着这一群‘狼盂帮凶’不出所料地转移方向朝我这里努力前进,好像苍蝇对那啥一样地趋之若鹜。为了避免被无数次频繁的‘追杀’直至体力枯竭,我压低心里的恐惧,等着它们爬到离我只有大概三十厘米的时候用力着地,飞跃到树梢,看着黑蛇又一次转移方向。往返几次以后,院子里的蛇很诡异的越来越多的聚集,参与到这场惨无人道的追逐赛中,到了最后,我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吐不出完整的字了。而让我接近崩溃的是,那些蛇像是经过严格专业的士兵,兵分几路,在我以往躲避的每一个落脚点下聚集,攀爬,包括我脚下的这片领土,我站在高处,恐惧,无语,其实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些让我怀疑真的是蛇吗的生物渐渐逼近,然后拼了老命,趋于生物本能地飞上了我往日打死也飞不上去的尔冬苑里最高的阁楼,还是楼顶……这一次飞跃,拉开我轻功更高,更快,更强,更精准的伟大序幕,造成两个不可磨灭的影响,一是,我的轻功在此次匪夷所思,惨无人道的突袭后一跃千里,突飞猛进,根本停不下来!短短一月后便几乎与狼盂不相上下。二是,我在以后的人生里看到蛇就会下意识地飞起来,像是自动编程的起吊机,每每让旁人驻足侧目,而我又会在众人目瞪口呆中再一次飞得更高……
      其二,十月初,他送了我一只刺猬……那个小家伙刚来的时候小得几乎只有狼盂的手掌大,之所以看得那么清楚是因为他就是用手递给我看的!它还没有刺,只是粉粉的小肉团,缩在狼盂手掌里,眼睛好像被这清朗的月光刺激到一样眯着只留下一条浅薄的缝隙,偶尔一眼便看到它眼皮下面类似于蔑视,清高,骄傲的神情……当时我就倒退一步,一脸认真地指着它看着狼盂,边用手比划边说:“你看,它看我的眼神像不像你?这不是你生的吧?”
      狼盂:“…………”
      狼盂当天把它留在我这里,取名为‘次欢’,第二种欢乐。说这是难得一遇的品种,如果我没照顾好它让它生病或是它不幸夭折的话就把我剁了当补品或是祭品……第二天,香寒她们都围着这个在我三番五次的解释下勉强相信是刺猬,还是很名贵的刺猬的东西转悠,一边转悠一边说:“小姐,你造孽太深,连投靠你的刺猬都一副愤世嫉俗,九死一生的模样。”
      我:“…………”我跟她们说‘次欢’是昨晚偷偷潜进我房间的,名叫次欢。我本来还头疼该怎么解释这个名字,可没想到她们竟很喜欢,“次欢,次欢”的叫个不停,而次欢也好像听见一样弱弱的睁开眼,水灵灵,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一干丫头对它疼爱得差点在物质上超越了我这个‘小姐’,我之所以没有在精神上比较,是因为那早已是我追赶不了的境界了…………唉,沧桑。连蔺夫人见了小东西以后也疼爱得不得了,经常带着吃的给它。从此,次欢好吃好喝,迅速脱离初见时的瘦小孱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茁壮成长,变成浑身‘毛发’(其实就是刺!),健康活泼的‘小少爷’。在饮食方面,它挑剔得令我发指,不是新鲜的绝不张口,不是爱吃的拒不买账,只吃最贵最好的坚果。而香寒她们对它的宠爱简直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好吧,其实就我一人愤怒。我总有预感,次欢在物质上超越我只是迟早的事……小东西很喜欢我,虽然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好几次我都用厚厚的棉衣包裹着它放到门口,我以为它会自己找地方睡觉,结果总是第二天香寒或是映易抱着浑身冰冷倔强地躺在门口的它疼惜地轻放到火盆旁直到它渐渐动起来才一脸“小姐好坏”的表情走过来不情不愿地替我换衣洗脸……而小东西总是一醒来就开心地往我身上蹭,然后……我:“啊!疼死了!”于是乎,每日清晨,院子里总会在次欢的‘讨好’下充满‘和谐’,而我,也在几次无奈后也终于养成穿着奇厚无比的衣服睡觉的习惯了……记得当时我问狼盂为什么用次欢这个名字,他没说话,眼里却浮起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嘴角的微笑让我以为他是执扇舞墨的翩翩公子,而不是一身杀气,凶残冷漠的狼盂。不过,我大概还是分得清现实的吧。
      其三,十月中,狼盂提前一天告诉我明日起教我攻击,我做好充足准备,在次欢无法理解,歪头思考的表情前跑来跑去,穿上一层层厚衣等着狼盂到来。结果,他落下时一看见我时立刻拎着我快得好像连地都没着一样地扔到房里看着我说:“你穿成这样是觉得我会让次欢陪你练功?”
      我:“……难道不是?”我的确是这样想的,谁让他老是找一些蛇啊,老鼠啊的东西来震撼我日渐强硬的心灵!
      狼盂:“……换了。快!”然后关上门,守在门口。
      换好后,他示意我跟着他,然后就像在特意显摆他举世无双的轻功一般迅速飞去,我“切”了一声,很快便跟上了他,最后双双落到一座名曰‘酒坊’的建筑前。当时我是很震惊的,因为我以为……“我还以为你会带我去监狱啊,妓院啊,地狱啊什么的呢。”我一脸失望的说。
      狼盂:“…………”其实我发现他跟我在一起的时间越多,无语的次数就越多了……
      后来进去才知道,那里是个表面看似买酒实则斗武的格斗场,里面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奴隶。东汉时期,奴隶曾多到抑制不了的地步,来自各个异域的犯囚,俘虏,或是老百姓在一场场战争后大量成为奴隶,以极其低贱的价格贩卖给地主贵族,妓院歌坊,或是这里,为人取乐,用生命为代价,在绝望无助下演出一回回血肉横飞的戏码。他们命如草芥,低微似尘。
      我对狼盂带我来这里充满困惑,正想问时他指了指台上那个正在包扎流血的伤口的奴隶,他身上有大大小小,不同地方的伤口,每一个都可以让他再也站不起来,可事实是,他还在这里。他的对面是一个比他高大许多的壮汉,眼里冷血不屑,要不是现在中场休息,我想他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冲上去杀了那个看上去精疲力竭的奴隶。
      终于开始后大汉就像我说的那样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奴隶一开始闪躲壮汉的攻击,壮汉打了几次没打中,开始急躁起来,一拳打在奴隶腹部,使奴隶被打趴在地上,紧接着壮汉又抬起脚往奴隶头上砸去,而就在众人以为奴隶会被壮汉砸得血肉模糊时,奴隶一把抓住壮汉的脚,从他的□□滑出,用手一钩,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让壮汉倒在地上,轰隆隆的巨响让所有下注赌奴隶不死的人们一下子兴奋起来!奴隶趁着壮汉倒地,一手用力按住壮汉的嘴,一手用力戳进他的眼睛,一下子场面极具凶残,反而让周围观战的人血液沸腾!壮汉惨叫一声,只能用手拼命地捶打在奴隶的手上,可奴隶的手一只在他嘴上,一只在眼上,他病急乱投医的捶打不一会就让自己的脸面目全非,而奴隶的手也已是血肉模糊。当壮汉眼睛完全废了以后,奴隶翻身骑在壮汉身上,对着他的头部猛烈的击打,等到壮汉彻底没有声响后,赛场上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声音,有的在惋惜下错了注,有的开心赢了钱,我的一阵唏嘘在人群里有些怪异,他们似乎已经麻木了这样的场合,反而对我这正常反应极不适应。狼盂表情淡然好像刚刚看的不是生死较量,而是阳春白雪一样地看着台上那个表情冷漠,独自包扎的奴隶。
      狼盂说:“小打小闹根本无需动手,真正比拼便是厮杀,要攻击,就是算准一切,找准时机,招招致命,一击必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金雀钗,红粉面,花里暂时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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