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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银烛尽,玉绳低,一生村落鸡 ...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①。既见君子,云胡不夷②。风雨潇潇,鸡鸣胶胶③。既见君子,云胡不瘳④。
风雨如晦⑤,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我看着刘苍,一字一顿,恍若隔世地说:“风雨中只想着你,想着想着,竟忘记自己还在风雨中,故而,看到你的时候,我连高兴都忘记了,只有恐慌。我害怕,我在梦里,更害怕,梦醒!”】
荣桓从一开始就让我学习了一整套的防御,那是他自创的功法,没有名字,他头一天就演示了全套,接下来便再不演示,让我依靠自己的记忆每天自由练习,直到完整学会这套功法才算合格。这无疑增加了难度,让我不由自主地认真起来,每天都冥思苦想,根据前一步思索下一步,渐渐地,我感到这是在复述当年荣桓首创这套功法时的过程,在千百个可能中找出最能有效保护自己的方法,每一步都是战斗了无数次才能得到的结果,我所做的,就是在千军万马中找到生存下去的出路!
这一点跟狼盂不一样,荣桓所给予我的是生存,求活,即使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尽所有的能力保全自己。而狼盂……我不敢想!
荣桓每天都很悠闲,很少指导我们,偶尔会在我专心致志练习时对我猛然出击,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被他戏弄了一番,狼狈收场。慢慢的,我的反应越来越快,但还是敌不过他,总是被他逼退到死路,无计可施的境地,然后他就高高兴兴地收手,大摇大摆地安静做他的丑男子去了,留我一人气得牙痒痒!
这一天,荣桓在我完成半套功法时对我出击,我闪身躲开,飞到凤凰树上隔着火红娇艳的花晕看着他,无奈地说:“老头,你烦不烦啊?”
荣桓老不知耻地笑说:“丫头,半套都学会了,还用怕我?”
我靠在树枝上高傲的说:“老头,我才不是怕你呢,只是这过招也得挑人,你长得吧……实在……唉,你懂的!”我朝他挤眉弄眼。
荣桓也不生气,依旧笑着,却猛地飞跃到树上,毫不留情的向我攻来!我跳跃到更高的树枝上,向下阻挡他的进攻,逼迫他退回地面,他也不甘示弱,双手拍断树枝,迫使我也不得不向下,落到地上。
刘阳和晨雪已经端了茶坐在门前的木几上津津有味地看起来了,他们早就习惯了,我抽了抽抽了抽嘴角。
我:“老头,输了可别怪我哦。”
荣桓笑说:“丫头,咱俩交手那么多次,你可曾赢过?大话说太多,小心输的太惨啊。”说完就迅速的向我跃来,吓得我连连退后。
荣桓武功比我高出很多,我的功法不全,于是选择用最新琢磨出来的那招,抵御他的进攻,他见到我的招数,笑着说:“不错!”
我;“当然了!”
在我所有的本事中,唯有轻功胜过荣桓,刚刚逃到树上不成,这次就不逃!我飞起来,移到荣桓头上,他伸手扫过头顶,我飞起落在他身后,再一次运用刚才那一招,只是速度加快了好几倍,他躲开前面的招式,但时间依旧晚了几秒,我依旧运用此招式,不断加快,不断加快,他最终居然没有挡住,向后退了好几步,站稳后,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刘阳,晨雪也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晨雪端了茶水给荣桓。
晨雪笑着说;“总算让师傅吃了一次亏。”
荣桓在第一次见到晨雪时就安静地接受了‘师傅’这个称号,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我们都看得出来,他挺喜欢晨雪这个徒弟的。平时对她的指导大多都极具耐心,不急不躁。晨雪很努力,有时候他反而会力劝晨雪休息,教她简单的学习方法,那搁现代绝对是模仿老师!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眼缘’了吧,他们从一开始,就很投缘。哪像我和他,千里‘孽缘’一线牵!
刘阳也笑着看我,走过来替我拔掉头发上的树枝温柔说;“厉害!”
我走几步坐在荣桓旁边气喘吁吁地说:“累死我了!”
荣桓歇了一会儿轻笑着说:“你跟你娘一样,都是武学奇才,她当初仅用了半年就学会了整套功法,你现在用了三月就已习会了半套,不知能不能超过你娘?”
我看着荣桓:“老头,我娘是个怎样人?”
荣桓也看向我,眼神却越过我,投向天边,淡笑着说:“她啊,和你一样,调皮捣蛋,不服管。像只野黄鹂,叽叽喳喳,跟男孩儿一样,豪爽,干脆,不拘小节。除了你爹,没人能治住她!只有你爹,能看到她小心翼翼,娇羞安静的女儿态,她是这世上,最爱你爹的人……”
我满面诧异:“是吗?可为什么我觉得她并不是你说的那样,她不快乐,很少笑,虽然外人都说她与我爹相敬如宾,但我觉得他们实际上应该叫做冷若冰霜,我从未见过我娘与我爹说过一句话,她甚至连看都不看他,每天都在自己的院子里,除了我和次欢,其他的人和事她都不曾关心。”
荣桓问:“次欢是谁?”
我:“我养的刺猬。”
荣桓;“哦。”
我;“老头,我爹和我娘到底发生过什么?难道他们不相爱?如果不相爱,他们又为何结为夫妻?”
荣桓看着我,眼睛里却不是我,他的眼里是一片空泛,显然是深深的回忆,和无法自拔的痛苦。
荣桓:“你娘是你爹的义女,原名叫马珥苳。”
我惊讶地不知该说什么,疑惑的问:“马尔东?”
荣桓解释道:“与你的不同,她是月珥苳草,炎夏漫烂,冬日温婉。”
荣桓笑着,陷入回忆;“我初见她时,她天真快活,一身武艺活生活起,跟在还没有做官的马将军身边,每天都笑得很开心,一身红衣,灿若凰羽,比天边的云彩还要美丽,每个见到她的青年才俊都在看她,而她却只看你的父亲,眼里心里,全是爱慕,正是那抹恋眷,让许多人都放弃了追求她的念头,可能觉得,配不上她吧。可是,有一个人,却是因那目光将你娘深深地刻在自己的心上,为此劳累一生,痛苦半世。”他一直在笑,脸上的苍桑却好像再也抵不住似的,让他看上去恍若一目十载。
我想起除夕夜,娘深醉之下对我说起的那个男子。
————-——
……
她摇摇晃晃地坐起来,捡了壶最近的酒喝一口,摇头避开我抢酒壶的手,一脸温柔地说:“小尔,你的轻功很好,谁教你的?”
我:“桓荣,他说您和他是一世知己。”
她笑了,回忆着说:“他啊。那你肯定很聪明,不然他可什么都不会教你。”又饮一口说“小尔,我们的生辰都是今日,这是我们母女此生,最不幸的罪孽。鬼怪魍魉出没的日子,我们却错投人胎,遇到我们的人,大概都会不幸吧。”她眼里无泪,醉醺醺地说完后站起来,我也跟着站起来。
她边走边说:“每一次过年,我总在想,什么时候,我也送你一件夕阳一般,绚丽瑰媚的舞衣,无论你在哪里飞翔,都能像挥动霞光一般,像梦幻一样,快乐美丽,欢乐动人……他……”她应该已经完全醉了,展开双手对着冷风白雪,任风吹散青丝衣角,白色的绸缎成裙就像雪飘了进来,却落不到地上,只能漂浮。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大概是前世,有个人赠我一件夕阳霞光般的舞衣,我并不会跳舞,只会拳打脚踢,张牙舞爪,可能只有飞起来的时候才有几分对得起他赠我舞衣的厚爱吧。那件舞衣真漂亮啊,就像把夕阳穿在身上一样,轻盈灵动,如梦如幻。那个人用了一年集材,一年绘图,一年缝制,一个年少成名,享誉甚早,一手好字飞鸿浮龙,舞文弄墨,富甲一方的翩翩公子,为了一件舞衣,不眠不休,放下朱豪,拿起女人才用的绣花针,一针一线,朝阳晚暮,只为送我一世美好。”她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神志不清,满脸泪痕地说:“原来,我不曾参与他三年的真情倾注,却在多年后回忆地如此清楚,如此,真真切切,怎么也忘不掉。”她说完后缓缓倒在地上,我才发现我早已忘记阻止她喝酒吹风,而从寒也不知所踪。
……
我问荣桓:“是那个送我娘一件舞衣的男人?”
荣桓吃惊地说:“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有一次,娘喝醉了说起的。”
荣桓;“是除夕?”
我惊讶,“没错。娘说,我和她的生辰都是除夕,这是我们母女此生最不幸的罪孽,鬼怪魍魉出没的日子,我们却错投人胎,所以,遇到我们的人,都会不幸。”
荣桓听后居然哈哈大笑起来,他抹去眼角浑浊的泪说;“像是她会说的话。”他笑着,可眼里却溢满悲戚,心痛,怜惜。
他说完后起身,步伐沉重的走向他的房间,每一步都好像是踩在回忆上,而回忆又连着心上的肉,一扯,就会撕心裂肺的痛,一痛,就会更加深刻!
荣桓关上门,我才收回目光,却发现,刘阳和晨雪早已离开这里,去了外面。整个前堂,只剩下我,而荣桓和那扇从来不曾敞开的门,一天都再没有半点动静。
爹和那男子与娘之间的事难以猜测,目前我只知道娘以前很喜欢爹,而那个送舞衣的男人必定很喜欢娘,不知为了什么,娘变得现在这般对爹避之不及,冷若寒冰,而那男子也不知去向。
荣桓呢?荣桓在里面又是怎样的角色?他好像知道每一件事。这不奇怪,他若真是娘的知己,知道原委也是正常,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也有深埋心底的痛苦,虽然他犹如一个旁观者般对我回忆,可没有一个旁观者会拥有他眼中的悲戚。
我前世在上大学时曾到过一个神经病院做志愿者,在那里,我遇到一个来看望重度患者的人。那个重度患者是个美丽的女子,而他,是这个女子的十年暗恋者,他温柔的望着女子,为她梳洗吃饭,给她讲故事,开开心心地陪着她度过一天。可是,当他从病房里走出来时,他眼里的悲戚,痛苦,心疼就像泛滥的洪水一样,足以淹没每一个看到的人。就像刚才笑着的荣桓,和转身那一瞬的荣桓……
老头,你说,我娘对我爹恋眷那抹恋眷的目光,让许多人都舍弃了追求她的念头,觉得配不上她。你说的,是你自己吗?这便是你,除夕一人独处的原因吧,一个人,真真切切的感受,你爱的人正在苦困的孤独。痴人,你何苦……
那个男人有我娘时时刻刻纪念,而我娘也在你心里徘徊周旋,那你呢?谁来成全你?一生未娶,半生寂寞,半生陪伴,你做的还有多少?我想我娘不是不知道,就是太清楚,所以才对你避之不见。还不起,却依旧在欠!
这世上的事,总是跳出我们的想象,却恰好合乎情感爱恋的折磨。
上元节,人团圆。
洛阳街头灯火阑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河清海晏,一代盛世,一朝太平。大概这份和平耗去了这个王朝所有的运气,所以东汉末年,征战纷乱,烽火狼烟,生灵涂炭,哀鸿遍野,哪里还有这般活脱脱的快乐?
我和刘阳商议好,蒙着晨雪的眼睛,把她送到洛水旁,遥遥看到一个如青松般屹立在潺潺流水旁的披着月华的男子,看晨雪眼里掩饰不住的笑意,我就知道,那大概就是青山了。
我跟晨雪约定好,各自办各自的事,然后自行回马府。其实我哪有什么事啊,不过是为了省掉晨雪的对我的担忧罢了,要是她小两口好不容易见一次还担心着我的安危,不得安宁的话,那真是,罪过罪过……
送走晨雪后,我跟刘阳打了声招呼,就钻进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了。
我独自漫步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看着鳞次栉比,花花绿绿的物品,实在没有什么兴趣。老实说,这些东西我真不稀罕,去年为了给狼盂买礼物逛了一个多月,结果一件满意的也没买到。后来收到二哥送我的生辰礼物,第一眼看到就觉得那个玉环跟狼盂十分般配,再加上二哥一直喋喋不休地说那玉环,是供奉在月老庙数百年之久的古玉雕刻而成,对姻缘之事很是灵验。我一听,觉得跟狼盂更配了!他要是有个心仪的姑娘,脾气肯定会好很多……
我一边想一边在人群中穿梭,看到一对夫妻牵着孩子嬉笑幸福地商量着买些什么,吃些什么,虽然是再小不过的事,可她们笑得好像得了全天下的好处一样,嘴都合不拢,我看着,慢慢停下脚步,也跟着笑了起来,她们看到我,也停一下,回我一笑,然后抱起孩子又缓缓走了。
我买了一个彩灯提在手上,迈着更加缓慢的步伐继续逛着,从街头走到街中,我被人撞一下,手里的花灯掉了,我没找到,大概人太多了,被踩烂了。我摇摇头接着走,也不看商品,就看来往的老老少少,看他们脸上的笑容,老人的,小孩的,少女的,父亲的……我不动声响,却恨不得自己有好几双眼睛,可以看清每个人脸上不同的幸福。
我走得十分慢,一天街走完,大概用了两个时辰。夜色冗深,云层黑厚,大概会下雨,晨雪有青山,他必定不会让她淋雨。
果然,不一会儿,婆娑的夜雨就淅淅沥沥的倾来,浇灭了游街取乐的百姓的热情,大家纷纷逃向避雨的场所,屋檐,楼角都挤满了人。我望了望前方有个矮亭,只是因为比较远所以还没有人躲雨。
我飞快的跑过去,免去了成为落汤鸡的下场,靠着梁柱遥看漫天雨幕。
去年,也是这样一场瓢泼大雨,刘苍撑一把骨伞,于漫天雨幕中给予我一次安静快乐的心动,那天的空气,有一阵迷人的松香,他如玉温颜,静谧美好。
站了一会,我看着没有丝毫变小的冰雨,微微叹了口气,俯首时却闻到一阵青松露水般沁人心脾的芬芳,我仰头,看向身旁突然多出来的人,刹时漫雨于我化作安静的背景,因为,我看到了,一个雯雯如玉的谦谦君子在看到我后诧异却温柔如水的笑容,好似春雨,甜润流溢,宛若秋旭,迷人暖心。
或许我的表情太过呆滞,刘苍笑着问:“怎么?看到我很意外吗?”
他的声音真好听!我愣了一会定下心神,看着刘苍,一字一顿,恍若隔世地说:“风雨中想着你,想着想着,竟忘记自己还在风雨中,故而,看到你的时候,也连高兴都忘记了,只有恐慌。我害怕,我在梦里,更害怕,梦醒!”
刘苍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这般直接,继而温和笑着,缓缓抚摸我的头,替我理好被雨气润湿的碎发,然后眼睛看向我背后,手顺着我的发慢慢滑了下来。
我好奇地转头,看到刘阳独自站在矮亭的另一端,手里拿着我之前掉落的彩灯,残破不全,脏兮兮的廉价花灯,他却十分郑重,小心翼翼地拿着,眼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孤独,难以承受的孤独。
他到底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从与晨雪分开,他是否就一路尾随?洛阳冗长阑珊的街头,他就这样一言不发,安静自然的跟着吗?他是否看到我大肆贪婪地收敛不属于自己的笑容?两个时辰的路途,我竟没有发现他,只是感到莫名的心安,不知不觉,居然走了那么久。
风雨来兮,人心乱兮。
①喈(jiē 皆)喈:鸡鸣声。
②云:语助词。胡:何。夷:平,指心中平静。
③胶胶:或作“嘐嘐”,鸡鸣声。
④瘳(chōu 抽):病愈,此指愁思萦怀的心病消除。
⑤晦:音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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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银烛尽,玉绳低,一生村落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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