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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零点 挂掉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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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米尔疲惫地躺到床上。
“咔哒。”这时门锁响了一下。
米尔吓了一跳,心说“不好”,急忙抬起身。不过腰上一瞬间传来的刺痛让米尔叫苦不迭。
“你怎么就躺在床上!现在才几点钟!”米尔的母亲郑英打开门后看见躺在床上的米尔,立即破口大骂,“吃饭也不下来,难道还要我们请!亏你还是姐姐,米芮比你不知道要好上几千万倍!同样是我生的,米芮她什么都好,你怎么就不争气,都多大的人了,还要你妹妹来养着,你羞不羞!整个家本来就好好的,就因为多了你一个!你从上到下看看自己,有什么优点,成绩也差的一塌糊涂,连老师也打电话进来说你上课不用心,这是当然,你上课用心了还能沦落到考不及格,说出去鬼都不相信!你可不可以扪心自问一下 ,真不知道你心里成天在想些什么,你还有没有良心,你是不是人!”
“既然同样是你生的,你的待遇也太差别大了,是你偏心还是你的心根本就长在米芮身上。米芮养我,她不还养着你。我这样就不是人,你心里人的标准是有多扭曲,偏要一个个和你一样神经搭错才行。”米尔用的都是陈述句语气,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她口里慢又清晰地吐出。
“你!你要飞天了!”郑英一下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揪着米尔的头发把她从床上拎起来,用力甩了一个耳光,然后说出一句多年不变的结束语“你啊,还是去死的好!”
郑英的声音因为过分激动而变形,以米尔的话来形容就是“像拿了根钉子在玻璃上乱刮,尖锐难听,龙筋都要被活生生吓断了”。
米尔在郑英出去之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面小镜子,将刚刚被扯乱的头发重新梳理好。
这种情况米尔自从生下来就不知道经历过了多少次,没有原因般,家里的人都不喜欢她,看她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杀伤力极强的病毒。不过米尔知道绝不是因为她是什么婚外情的拖油瓶一类,她觉得她没有那么幸运,她只是一个条件合理而且绝对正常的普通女儿的身份,她没有异样。而米尔不知道为什么在第一次被打骂的时候硬是没有流一滴眼泪,虽然抽她的扫帚让米芮吓得哭得死去活来,以为抽完她就轮到她了。米尔想到这里心里差点笑出来,事实上她都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哭过,接生她的刚好是她在医院工作了多年的姨妈,她姨妈说“你生下来的时候啊一声不吭,这把我们都吓坏了,于是拼命地打,结果你就是不哭,两只眼睛就盯着我们,还笑了呢”。
这么贱,怪不得一生都要被别人打。米尔这样想,手熟练地轻轻按揉着微微红肿的左脸。
“咔哒。”米尔刚把镜子放回原处,门锁又响了一下。
米尔转头看,是尤雪茄。
“你妈妈又骂你了?没事吧?”
“有事早就有了。”米尔白了她一眼,“干什么。”
“上次看见一瓶——”尤雪茄的声音很温柔,但话还没有说出一半就被米尔打断。
“我不想要。”米尔说,“我们根本就不认识。”
“不要这样说,我们——”尤雪茄有些着急。
“尤雪茄!你到哪里去了,我要赶通告,快来帮我补妆。”
听到米芮在楼下喊自己,尤雪茄冲米尔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转身离开。离开时放了一瓶香水在米尔的写字桌上。
米尔关上门,将门反锁死,然后关了灯。
米芮是米尔的妹妹。比米尔小两岁的米芮一张脸却漂亮的不可方物,郑英从米芮十岁起就一直被包裹在别人的赞美之中,她的女儿,天生丽质难自弃。米芮在十四岁的时候被一家传媒公司看中,成为签约艺人,此后一年,名声大噪,红极一时。而对于米尔来说,米芮的平步青云并没有给她也带来什么好运,爱屋及乌一说在米尔身上也没有发生,米芮的成功之于米尔,是一瓶浓度为98%的硫酸,把她成年离家前的整段生活泼的更加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而尤雪茄,是米芮身边的新助理,二十岁,大学还没有毕业。在人前总是一副“米芮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有问题问我”的表情,交际手段强硬无理,让记者们闻风丧胆,至于原因,估计是因为她念的是警校,不过令米尔惊讶的是尤雪茄被米尔带到家里后并没有像米芮之前辞掉的几个助理一样对她飞扬跋扈傲慢不羁,而是在两天后送了她一支KISS ME的眼线笔,不过米尔并没有领情,而是当着郑英和米芮的面把它一折两段扔进了垃圾桶。米尔的行为当然令所有人都怒气冲天,可是米尔不怕,她处理完那支尤雪茄“海外有售”的眼线笔之后,只是挑了一下眉毛说“既然你已经送给我了那么我怎样都行,对吧”,结果怎样悲惨米尔心里早就无所谓。可是当尤雪茄生气地把她拦在她回房间的走廊里问她为什么的时候,她心里还是害怕,她没有什么逞强地再说“你揍我一顿就算了”,因为这个时候如果拉起米尔的衣服,就能看到米尔腰部以下密密麻麻的紫色淤青。米尔就算再怎么觉得没什么,让她突然去死她还是有点无法接受。她只能实话实说“你不过就跟那些米芮原来的助理一样,想要趁机嘲笑我罢了”。说谎成性的米尔,说这句话时着实是下了一番决心。
后来尽管那件事情不了了之,但是米尔心里一直耿耿于怀。尤雪茄没有再找她说过什么话,只是每次陪米芮去外地,回来总会找些机会送给米尔一些东西,化妆品或者小巧精致的手工艺品。米尔知道样样都很贵重,但是她不喜欢,米尔有时候会还回去,有时候会以“是米芮的东西”为理由扔掉,到后来,米尔就拿到本地的奢侈品店去卖掉。她不是什么彩妆高手,那些名贵的眼影或唇彩她留着就是暴殄天物;她也不是什么内外兼修的气质女生,她品德不高尚,她所做的一切只是要自己开心。“死后一定会被阎王判到第十八层地狱,然后尸体也会被雷劈”是米尔的一贯想法。
抱着一只她五岁时中奖拿到的真人大白熊,米尔辗转难眠。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脸,谁也无法揣测谁的思想,所以做什么表情、想什么都可以。其实今晚的事情每晚都要发生一次,不管是墨栀偊还是乐不央,只是每晚的对话会稍加变化。
但是米尔就是习惯了上学加打工这样看起来没劲的生活。
但是没劲的故事总是需要一个没劲的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