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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入官门深似海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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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里,王伯笑着出来迎接,“大人今天回来这么早!”
我哈哈一笑,拿了个苹果啃了一口,“阮淮今天被俺调戏,一气之下让俺回来了。”
王伯:“……”
片刻,阿离从门外进来,“大人,宇阳将军派人传口信,说可以赴约。”
他改变注意啦?!心头立时开花,连连叫好,“快去订好位子,给将军传信。”
“是。”
盘算着要如何才能将宇阳将军拉来跟我一道,然后再扩张人脉圈。我正想得高兴,小厮便挑着两箱东西进了厅堂。看着两个巨大的木箱我皱紧眉头,“这是什么?”
“回大人,这是王爷让我们搬进来的,说送给大人。”
我打开一看是一整箱的丝绸布匹,连华这两天在搞什么鬼?前天满桌子补品,今天满地下丝绸,就算要故意讨好我办事,这也做得太明显了吧……
我伸手摸了一下,丝绸柔软滑腻,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颜色。细细想来,即使来到了帝都,除了一套红色的官服,我平时的衣服不是白就是灰不是青就是黑,都素得很。
“大人。”门口家丁笑嘻嘻地跑进来,“今儿个咱家土鸡一共下了二十枚鸡蛋,另外您从山上拿回来的芦花鸡下了五个!”
我眼睛一亮,顺手拿起一枚鸡蛋瞧。这些土鸡都是我从乡下带来的纯种山货,肉质鲜美那叫一个绝,曾经给尚书大人送过两只,不过他没收,说自己吃不得鸡肉。但是在那次百官宴会上,我记得他一个人足足吃了两只盐水鸡。
我看着丝绸想了想,将手里的鸡蛋递过去:“喏,给摄政王送过去。”
小厮瞧了我一眼,手僵在半空中好像在对我寻求答案。我懒懒回了一句:“说是回礼。”小厮这才战战兢兢地去了。
我单收东西不讲话那就是行贿,我赠他一鸡蛋那就是礼尚往来,官圈里最重要的就是要会感恩,鸡蛋虽小能孵鸡,礼轻情意重。
这日有些起风,到了晚上吹来的风里都夹带了细砂,搁在人脸上有些刺痛。我提早一些到了酒楼,见还有些时间就到楼下的湖边走走,顺便再练练我要跟将军说的台词。
“将军,俺觉得人生中最难觅的就是知音……呃俺曾经也……”
“哎呀,你真讨厌,这么久都不来看人家。”
我正背得认真,一个甜腻腻的声音打断了我,一转头便瞧见树下有两个黑影。借着月光细细一瞧,哟这不是苏大学士家二公子吗?在这花前月下好一番快活!
苏钰搂着美人,手掌上下游移伸向女子的大腿,刚想说话却发现了我。一时间气氛有些窘然 ,我干呵呵笑了两声,说:“苏公子,你继续摸,用力点儿……”
“……”
趁他没反应过来,我立刻跑路,来到湖边堤坝歇腿时候,反看见几个形迹可疑的人。说形迹可疑是因为我实在有些不明白,今夜只是起风,为何他们穿戴着蓑笠还有雨靴,将自己过得严严实实?
直觉告诉我,这些人必定有事儿。
我猫着腰跟过去,他们很警觉,用推车推着什么沉重的东西,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最后他们进了一家客栈,我翻墙通过客栈后院,一路尾随。
晚上的风越来越大,呼啸声在耳边疾驰,我贴在一道土墙旁,透过窗户观察里面的情况。我侧身紧贴着墙面,挤在后院的排水沟处。窗口透出幽黄的光,风很大所以我轻微的移动了一下脚让自己站得更稳。
但是令我想不到的是,夜风突然改变了方向,起初是从排水沟平行贯穿而过,现在则是在院子里肆虐,一时间我周内的空间都变得安静了,以此我听到了隐隐约约的谈话声。
“东西都在这里了?”一个粗犷的中年男音。
“是。”有人回答,停了片刻又问:“镖头,这些东西确定没问题?”
“说过多少次,不该问的别问!”
我悄悄凑到窗沿想一探究竟,可是身高不够,于是随意找了一块石头垫脚。屋子内摞满了大大小小的草垛,几只木箱摆放在地上,有人看守。
“一会那人会来,你们一个个都给老子放机灵点!”镖头一脸横肉,然目光凌厉,是道上磨砺千帆后的饱经风霜。他的身上挂了一个十字飞镖,在昏黄的光线下发出凌厉冷光。
十字飞镖?
我心尖一跳,蹙紧了眉头。记得三年前在安民县,卓贤镖局替江南富商运送重物,途中却被另一个镖局劫镖。然而不但财物被劫,整个镖局全被屠杀,无人生还。对方将所有人捆绑,又在他们腹部剜出一个十字,将血放干,手段极其残忍,令人发指。
那时在镖行里便有“十字见血”的说法,而他们统一的装束就是在腰间挂一个十字飞镖。
我跟过这个案子,但最终县衙里以证据中断停止了追查,想不到时隔三年我竟然会在帝都再次碰上十字镖局!
我的心跳得很快,不得不说我甚至有些激动,但我现在不能打草惊蛇,以十字镖局的作风这一趟镖绝对不会简单。
这时似乎有人进了屋,只见镖头开口:“东西都运过来了,价钱可不能少。”
因为草垛码得很高,我看不见来人,只是见到他穿了一双银白色的锦靴。接着镖头打开其中一个箱子,满箱子的兵器锋利无比,躺在里面闪烁着森森寒光。
这么多兵器!我觉得自己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发出了警惕的信号,我踮起脚尖希望能看到更多,突然脚下垫着的石头一滑,我的下巴砰的磕在了窗沿上,同时夹带的还有满口血腥。
“什么人!”
“唔……”我都来不及呼痛,感觉房顶上嗖嗖钻出很多人,我没有多想,一个疾旋转身跳进了草丛。
显然我低估了对手的能力,他们训练有素,在黑夜里犹如离弦的利箭,呼啸着追逐而来。我闪进海棠林,尽量将自己的气息掩住。四下已然安静,难道他们没追上来了?“咻——噹——”由上及下一声猛烈碰撞,我仰倒在地用刀挡住来人的利剑,两者触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们是什么人!”我大喊一声,一面用足力气挡开压制住我的人,一面希望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异常。
那人一声不吭,牟足了劲儿要杀我。剑刃在刀面上折出一个弧度,我的手臂又重又酸,颤抖着快要坚持不住。他整个人的力量都压在我身上,我实在无法,便伸手抓了把地上的沙子朝他脸撒去。
今天这是什么狗屎运,追来的杀手也太厉害了吧!
我刚一个转身,没瞧见左侧刷出一个人影,一脚踢在我的小腹上,几乎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踢个翻滚。我闷哼倒地,两人手持利剑杀气重重地逼近我,难道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奶奶的……”
空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我向后挪动身体,但是方才那一脚实在太狠,我整个腹腔如扭曲了般,连呼吸都传来阵阵撕裂似的疼痛。显然,这内伤是有了。
他们提剑逼近我,我抬眼想记住他们的模样,不知为何视线越来越模糊,凌厉的冷剑朝我胸口准确无误的刺来,我挣扎着后退,哪知浑身瘫软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寒冷的剑光刺得我眼睛一闭,而在这个时候突然卷起了漫天海棠,艳红的飞花下白衣翩然,空中洒落了几点血珠。那人站在我面前,背影让我心底一个安稳,我想我一定是做梦了,不然飒瑟的秋季如何能承载如此热烈的红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