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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天河纪 仙剑四同人 ...

  •   山夜黑沉这般,光星丝未有。
      不知月援何汐,风声也无,云天河翻身,听见木床“咔啦”的声音,如骨被压折脆生生响,寂地里无人闻问的绝顶孤独。无灯,夜重如是他觉寂寞也如是可远观,可亵玩。
      于是便躺着大把揪掉自己的发。猪鬃似的短丝,摩挲在手可很轻易消磨时间,因总会无聊地睡去。它们很能长——像他一样,糊里糊涂,就又长了一截。
      “云天河,你要不要下山?”
      一连几夜,连续听到这声音,和这话。从未去思,只淡淡寻着来处。女中音薄两层,些许沙哑,和俏,他想不出是什么东西。那声有时近在面,若有若无,又似窗下。“下山是个什么玩意”他想,边瞪眼去寻,暗无一物的夜,却被他窥见一线烟圈。
      后来他方知,烟圈背后,是个女子。红衣裳的十七岁少女韩菱纱,在被冷落很久后得到一个答复,明晃晃冷彻彻,令她真实打了个趔趄。“哦。”一闪即逝,霞光没有,虹霓没有,由沸腾放至冷,她话被泼掉。云天河翻身,嗅见浓烈杀意,“嗵——”,他眼看见星辰。
      “如何可由不得你。现在答我吧云天河,”他觉听见了笑,“你,要不要下山?”

      开始如此,后来也如此。
      菱纱脾气不好,爱笑,爱闹,容易生气。有时发火,仅为件很小的事。这个样子到最后也未变。“天河,你几时才明白?”他不明白。菱纱笑得愈加认命,最后再不起一点弯度。
      他觉生活说不上好,即便有了梦璃和紫英,也无补。有时觉出怪异,却总是扑空,久了便觉无趣和傻。后就放弃了,乖乖一起下山、胡闹、闯祸,当众人眼中的活宝。“天河,你想怎样过这辈子?”
      他认真地思,“哦……”又抓乱头发傻笑,“我要自己过。”
      “……啥?你可真薄情。”
      “不不,”他便脸红心跳,“我嘴太笨。我是想说,要自在由我……那句,我命在我也,不在于天!”
      如轰雷这话在菱纱听来,递眼神与紫英,彼此闪烁却不回。他如孩子样站着,坏了事,委屈迷茫兼有一点,不知哪儿错。惟有梦璃温柔盯他很久,末了掩嘴一笑,声音不无忧愁:
      “云公子说话真是幽默。”

      其实不过一场骗局——“神藩乏极,赏戏何如?”且一场戏吧,凡子甚好呢,“观之何以蝼蚁之力尽逆天之勇,诸意下如何?”一切便生。
      也许仅是安排。云天青第一个出场,始终孤零零,每日长眺山峦失处,顺理成章成为云天河前十八年记忆中最重一份。他整日对着峰间雾海自语,特别要强调一句话,便是:“此之我命在我也,不在于天。”
      另一件事,便要怀念一个叫夙玉的女子。名义是他的妻,但他从未见过,只听说容颜姿态皆很美好,他想象不出。至发现已很久没见过云天河外第二个人,方觉时光虚假,如不存在般。“我命在我,不在于天。”天却已看厌。
      后来他病倒,整日觉得冷,吐大口的浊血,全数沾在衣上,一件衣腥臭至发硬。不知使命完成得如何,他不愿想,只觉这些年的作态消受究来竟只为做戏。岁月徒增生活在哪处他何曾没问过自己,和天,“野小子——”他跑到峰顶吹风,风寒入袖,又开始呕吐,满身满地的秽物,“别太相信自己!”喉口被胃酸蚀得发痛,“天命你改不了的!有你好受,”苦味也泛上来,强咽去,“你被骗啦!哈哈……哈……”
      他笑不下去,只好强撑一脸狰狞,并不管云天河有否听到。直到那声音直灌入耳,如当日上山时般低徊,如此虚渺哦或许是“冥冥”的声音他猜想……“云天青,汝命尽矣——”他喉头一甜,“可以走了。”

      彼此知底,但并不能说破。每当停下来面对彼此,韩菱纱他们三个都有着同样的烦愁。“你们如何来此?”初次聚首的夜韩菱纱问,一边摸出包烟,让了一圈不意外地没有答复。她燃起一支埋进嘴里,“韩菱纱,也算是世家子弟,”嘻嘻一笑,烟随名字喷出来,“不过是盗墓世家。”烟流似雾。
      如何到这里,并不需问。会有他种可能?“上天注定。”韩菱纱笑,两指间的光星微不灭,自失又自嘲。风动,身迹长发呼呼地响,两幅宽袖拂来,又青烟成双。
      “慕容紫英,昆仑弟子。燕国皇室遗孤。”
      “柳梦璃,官家小姐。幻瞑妖界之主。”

      云天河习得御剑后开始陷入重复的梦境。场面如此穷洪荒之旷亘古之远天地极不经索……影不留痕……墨云汤汤喧嚣无止境何人忧我翻手为云……覆手成雨……他背脊生出巨大翼展机械冰冰冷……若寒霜不成雪……那月镀深巷终恨一生挈阔穹顶银光无佳对,奈何他不生性浪漫倾众生……他闻轰鸣一泻如雷也曾觉好似乐声暗叩节拍有人与他一同……可举手近月……安睡吧各位乘客夜间航班竭诚服务为您当前飞行高度一万米……云海中何人之手一双两双三双千百双惨白翕动……颜容熟稔……
      “邂逅、伤怀、仗义、试炼,上山后下山,及识贵、往事、惊变、别离,还有一切真相大白——不,不会是一切……其后还有,无果——不知那时你会不会觉得痛?
      “但我想快些知道结果,如此太拖沓。所以云天河,你给我快快起床。”
      云天河被催醒时仅赶上最末一句。晚起,旷课,后被斥,又是寻常一日。菱纱看着紫英笑得甜蜜蜜,梦璃弹琴。弦噼噼啪啪地断,便满手是血,扣合双手盈盈,“云公子,早。”
      我知自己一定会遇见菱纱,恋上梦璃,紫英会救我三番五次。这一切皆好像可以见到,不过要待它们慢慢发生。“那么,为何你们应验我预感像安排好了一样?”

      柳梦璃出现在夜,路迷欲死殷桃灼目的弯径,一转,尽处灯火暧昧。其实只两盏红灯,弧光浑沌沌,覆下来,勉能见及她美好身缘。琴声丝发总只一角至近景也不过是背影。云天河痴痴,从此深梦长萦眠时如猪死。
      韩菱纱则喜欢在夕照下奔跑,尔后回头,望他摆出笑眼。逆光,因此每被暖辉勒出边,金灿灿,短发歪向一边,纤毫毕现。云天河有时惧怕这回首因她总身暗如剪影,面目不详只能见眼白与齿。背景一片天光,如此明好,但她融不进,“菱纱,我怕你这样,”他真是怕,“你看来不像这天地间的人。”梦璃又断一根弦,吮着血,菱纱笑答:“怕什么?岂止是我。”

      人群狂涌,如一窝受惊的虫。有落后的人力竭而倒,头皮掀开来,脑浆泼了一地。便如此往复。尖叫纷纷至嘈杂,似夏蝉,残躯铺了厚厚一层,血尚温热,犹在抽搐和轻蠕。这是死。云天河觉之肥腻,胃下翻腾不止,“梦璃,我不想再看。”
      又有陌生女子,清妍淡漠自风华,“夙玉,”被男子执了手,眼中方有浅浅笑意,“花莫独赏,我来作陪如何?”哦,她是娘,初见方知如是嘉好,他笑,泪水盈上来,一揩,满掌湿漉漉。其后,她与那男子分道扬镳,始终无泪、寡言、少笑,然后重病产子,至死未见。
      “这是爱,是生,是——‘往事’。可觉好看吗云公子?”
      “你看见死者、生者、幸者、不幸者,如是你父云天青你母夙玉,你大哥玄霄。及千千万万的人尸与妖。”
      “那些是回忆,是过去……”
      “你看见云天青,夙玉,玄霄,及千千万万的人,妖,尸,死亡。”
      “梦璃,我不懂。”
      “云公子,没有什么过去……如果,”梦璃握住他手,他觉她掌心伤痕累累,一看,尽是黑痂,“全是假的……天地、古今、仙妖、生死、爱恨,这谜局如此独为你设……假的还有情长梦短又岁月催我恨不与君日日相媚好……我说如果……我、菱纱、紫英,还有你,全是假的——你会如何呢,天河?”
      “梦璃……”
      “你是凡躯,不,天河,你比凡躯还遭……我希你寿与天齐福兴长乐,但你赢不了。
      “我说这些与你听,便也不能久留。夜时御剑吧,天河,若是有缘,我在临窗席向你挥手。”
      梦璃提裙,下摆挽成结,“懂不懂都由你。”又将长发扎起,高高瘦瘦的辫,“妖族之主柳梦璃,”她忽如菱纱一样眯眼,嘻嘻地笑,“就此别过。云公子——保重。”

      没有高潮,便至尾声了。
      “我不懂,但是……”他射出剑,一根蓝光细弱如斯,针一样扎进琼华的肤,火光噼噼啪啪地裂,“我命由我,不由天!”轰一声,天焚起了,有油光,黑云,碎石,毒烟,火海,皮肉的焦香,于他面微尘般落。“我命由我……”他瞪着那火光,浑身在颤,掌缘一圈淤痕,  “不由天……”他目辛辣地痛,不断落下泪,滋滋生烟,昏去又醒来,被菱纱抱于怀,满世界漆黑一片,第一句话是:“究竟,我做对了吗?”
      如此,便将结束。他盲了眼,不能再猎猪和御剑,变得安静,但并不忧郁,“你救了许多人。”菱纱和紫英陪他,时常如此夸奖,他便开心如许。
      “紫英……天河如此,是否我们做了帮凶?”
      “你在自责?”
      “而且后悔、歉疚、恐惧。我从前最不喜欢骗人,被骗亦然。”
      “我也是。”
      “有时我想自己若真是注定短命多好?不用负担那样多日子——或者如梦璃那般爽快,想走便走了,省去日日怀疑。”她闭上眼,仰着头笑,“那么——你真的是你吗,慕容紫英?”
      他们吻得那样狠。他手抚在她腰,温暖层层叠叠涌入她怀,便觉恍惚,泪凝于睫又干去,终于未落,“我是韩菱纱,”她想,“不爱盗墓亦不是神剑宿体,”她揽住他颈,“但是从此畏寒。”
      他们一起经历了生,爱,温情,欢欣,与云天河,不知谁陪伴谁。云天河后来下了山,一个人,已很久未见过菱纱和紫英。是极黑的夜,极静,虫兽也无。他摸到一片湖,和船,不知方向地乱划,水沉如死,“我想看一看月出……”却跌在船尾,手触到一片腥腻,船打起摆。他抓着桨,施出御剑术,摇摇摆摆上了天。一轮银光乍起,盛亮无匹缓缓地升,“月。”眼皮翕跳他知光在张开,张开……
      云天河在木桨上站直了身,终于听见风声……在长啸……他双臂张开如鹰翱……那光愈明亮起来,“月亮好大”,他笑,又想起梦璃的别语,夜时御剑吧天河……他摊出右掌,做出邀请的姿势……光把他吞没许他长辉加身,一团团,他融入光里……“咔啦。”那银盘忽滞住时间也滞住,不再闪,亦没声息。一道黑纹生出来,枝枝蔓蔓地爬,胀鼓鼓挤了一头一脸,“哗——”它一刹碎如血崩,落在他身,落了他满身的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天河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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