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门赋》伍命

207、三年之约

　　听到他所谓的守株待兔，老旦一下子反应过来：“你是说，你在等我？”
　　白五稍稍叹息：“原来也不笨。”随即便抚上她的脸颊，温柔笑道，“空门此番受创，我想给你一段时间适应。这段时间，我以为你会想明白的。没想到你一来就要与我撇清关系。老旦，空门中人都像你这般不守诺言？”
　　老旦瞪着她：“白子映，是你有错在先，还怪我食言。我今晚本是要来与你好好谈谈的，但你却在和别的女人厮混，你捏花惹草在先，难道还要我宽容大度替你摘花除草？我告诉你，我才没那个闲工夫。”
　　“你这算是吃醋了吗？”
　　老旦一怔。
　　没想到他却欺身吻她耳畔，低语喃喃：“你因为梨花发怒、甚至失控、气急败坏的样子真可爱。”
　　老旦面颊发烫：“你就因此戏弄我？”
　　“不是戏弄，是想要你正视我们之间的关系，而不是像上回那样，虚情假意与我周旋，给我下毒之后扬长而去。”
　　“那是你逼我的。”
　　“那现在，也是你逼我的。”
　　老旦一噎，竟也无法反驳。
　　“老旦，告诉我你的真名吧。”白五忽然在她耳边轻语道。
　　空门之人，以戏中行当为名，除非退隐，否则连同门间也是不透露真名的。现在，可以告诉这个人吗？告诉这个一开始遭他戏弄，如今却无法自拔地喜欢上的可恶家伙？埋在心里多久的名字，都快忘却了的过往岁月……
　　她几度张嘴，甚至已经发出了第一个音：“我……”
　　沉默了一会儿，她有些灰心，甚至揣测白五会如何追问，没想到他会忽然抱住她。
　　“我给你时间，”他说，紧紧地拥抱着她，这样说道，“我想你说不出，大概是因为在我身边，你仍无法安心。”
　　她一愣，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但细细想来，也觉得他说中了她的心思。因幼年时的经历，导致如今的她难以对除了空门众人以外的其他人建立起信任来。如果有朝一日她肯对他说出真名，是否就意味着她愿意对他付诸信任了……
　　想到这里，她不觉笑了，心中感怀他会有这层心思，嘴上却道：“真不像你的作风。”
　　白五听了也是一笑：“你是在暗示我再用强些，你就肯说了？”
　　她气恼推开他：“没门！”
　　“老旦，你可知，最多再过三年，白幕山庄便要选出下一任庄主了。”
　　“你……想说什么？”
　　“老旦，白幕山庄从来不是按长幼顺序来继承的，谁有能力谁便能当上庄主。山庄里，大哥常年跟随父亲左右，经商手段了得，但武功太弱。二哥最喜欢游山玩水，志不在此。三哥你是知道的，向来体弱，无法担当大任。四哥早年就出门游学，我已多年未见到他。至于阿六，他还太小。”
　　“所以说，山庄里，最可能继承庄主位置的，就是你大哥，四哥还有你了？”
　　“不错。只是四哥离家太久，忽然回来说要争夺庄主位置，胜算太小。与我相争的，其实只有大哥。大哥经商手段虽然厉害，但到底是跟父亲久了，有些地方太过迂腐了。若我能推陈出新，将白幕山庄的武器以更高的价格，更巧妙的方式，卖给更多的人，那么我想我可以赢过他。”
　　“你……就这么想继承庄主的位置吗？”
　　白五一笑：“若我能站在山之巅，能真正与你空门门主并驾齐驱，无论武功还是身份都足够强大，足以保护你。那样，你是否就能交付给我你的心？”
　　竟是为她？她有些恍惚，心却止不住的发烫。
　　“老旦，我们的婚约是不可能取消的，但是……我知道你离不开空门，至少是现在。那么，等我继承庄主位置，而你肯亲口告诉我真名的那一天，你就嫁入我白家吧。”
　　一阵风吹过，她的心跟着婆娑的树影一起发颤。
　　“五日之后，我便要出发到北方，拜访北方商界的大人物，学他们的生意手段，同时也建立我自己的人脉网。唯有这样，才能与大哥一拼。”
　　“你要走？”她以为自己听错。
　　白五看她呆住，笑着摸了摸她的脸：“是。你舍不得？”
　　她赌气道：“谁舍不得？你要走就走吧，但我只能给你三年时间。我告诉你，三年后，你若不归，就永远等不到我告诉你真名的那天。”
　　“呵，好厉害的威胁。不过这样才对，比起用毒暗算我，这样的你更让我喜欢。”
　　“等等，那你这算什么意思？你说让梨花来，是为了做喜服，现在却告诉我你要走？”
　　白五笑笑：“这也要计较？我不过是想把喜服提早做好，将你套住。”
　　“少来，提早三年，也不怕衣服烂了。你说，你同梨花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白五少见地叹了口气：“我喜欢你吃醋的样子，但这般蛮横倒是在我意料之外了。老旦，你在担心什么呢？别说是梨花了，杏花、李花、芙蓉、牡丹，再来什么花都入不了我的心。你说你是偶然落下的飞鸟，但我说，你是娇艳桃花，从一开始就种在我的桃林里，无人摘得走。三年，我这片桃林，不会再有其他的东西了。”
　　老旦心中一动，却笑：“我以为五公子最喜欢花花世界。只有一朵桃花，不怕看腻吗？”
　　“谁说只有一朵桃花？”
　　“喂，你出尔反尔吗？”
　　“多年之后，你我儿孙满堂，桃花累累，岂会看腻？”
　　儿孙满堂。
　　她面颊发烫，心中的欢喜好似要止不住了。这家伙，虽然说着肯等她对他敞开心扉，其实早已蛮横地定下了两人的未来。有他的未来，还有他们的孩子，甚至是孙子，不再颠沛流离，也不用以毒防身。她好像真的，很期待那样的一天。
　　“老旦，我喜欢着你，希望永远看着你，就算还不能告诉我真名，那么，能否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你的心意呢？”
　　他双眸明若星辰，她却瞧见了里头隐隐的不安，才知道原来他也想听到她的诺言。
　　“白子映，我呢，不知道是否希望永远看着你，我只知道一开始讨厌你，对于你的戏弄不知所措，常常被你忽如其来的动作弄糊涂，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会想着你的事，甚至还在意你身边出现谁。我想，我大概比我自己想象的还喜欢你。”
　　白五听闻此番衷肠，深深动容，情不能自已地想要亲吻她。
　　谁知却被一个声音打断。
　　“恭喜五哥终于抱得美人归了！”白六笑嘻嘻地从黑暗处蹦出来，凑上前来。
　　“臭小子，”白五沉下脸，“下次看看气氛再出现。”
　　“五哥好凶阿……”白六往后缩了一步，“看了有了五嫂以后五哥就不疼我了。”
　　白五笑开，揉揉他的头发：“小子，等你以后娶了老婆就不会怪五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