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顾珺安

2、番外 千纸鹤 有一天，太

　　有一天，太阳温暖的晒着。他感到有些惬意，和妻子打了声招呼就回房间去休息。走上楼右转走到走廊底，右边的那一间。自从弟弟去国外之后，他就把这当做书房，有时候就一个人来休息休息。
　　一张梨花雕木桌子上，放着一个镜框。一个稍大的孩子从后面抱住一个小孩子，两个人脸上带着明媚的笑靥。
　　他看着，记忆忽然像潮水一般涌来，一浪接一浪。那个孩子天真的话。
　　“哥哥，你要一辈子疼我哦。”
　　“哥哥，你不要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你有我就好了。”
　　“哥，那个女人不配。”
　　“哥。我要走了。也许一两年，也许……”
　　他忽的想起弟弟走之前让他打开右边最后一个抽屉。他起身，尽量平静着心情打开。里面，满满一瓶子的千纸鹤。他数了数，一千三百一十五只。
　　两翼微启，暗黄的纸张上写满了思念。有的是一封一封的信，有的是一篇又一篇的日志。有的是写满他的名字的纸。
　　一千三百一十五个思念。
　　啪嗒，他的泪水落在了纸上。

　　学校的生活是有些枯燥和乏味的。每次上课便看着同桌的手表几时下课，下课了又想几时回家。循环而来的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但他记得，黄昏侵暮，他的弟弟总会站在那一棵高大的桃树底下等他。他念初三，弟弟，念初一。
　　这一天也许是心情不好吧，他刚被班主任训了一顿出来，不远处就看见了自家弟弟。桃花树的花蕾沉沉地睡着，绿叶在阳光的洗礼下那么青翠。高而庞大的枝叶像是盖住了半边天。还有那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抬头低眉间，光华流转。
　　“哥，今天怎么那么晚？”少年看见他来，眸中亮起了光，琥珀色的眼眸那么澄澈透明，放佛所有秘密在他眼睛下都毕露无遗。“弟弟，你好烦啊。”他有些怒气地皱了皱眉头，却没想到少年的脸色暗了些，微微张口，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
　　回家的是漫长和寂静的。春天的风没有秋风的肃杀，可是还是有些悲凉。缠绵无力东风依旧，少年打了个喷嚏。他忽然想到儿时的那场感冒，哎地叹了一声，取下外套，披在少年的身上。“哥哥。”少年的声音有些哽咽。像是刚才被吓到了。他宠溺地看着少年，“哥哥心情不好，不要怪哥哥哦。乖哦，别感冒了。”他的话语刚落，少年就抱住他，说“哥哥以后不能对我凶。哥哥要对我好。”“好，好。”他宠溺地看着他，拍了拍他的后背，对这个爱抱着他的少年也感到无奈。他的弟弟，他这一生一世最疼爱的人。
　　少年忙了起来。他突然有这种感觉。
　　晚上少年会把门反锁，不让他进来替他盖被子。做作业他也飞快地做好，跑回房间去捣弄什么东西。有时候也不会等他了。还有一次，看见他在和一个女生聊着，笑的很灿烂。他说不明白，就是有一种不悦的感觉。这次的考试，也考差了。
　　那是三月九日的一个晚上，他走在街上，想漫无目的地走下去，走下去。周围是不认识的人和事物，路灯在等着什么，一遍遍地亮着，似乎这样就能把遮遮掩掩的黑暗的一切给盖过去。可是发生的就发生了，变也变不了。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来电显示，是弟弟。
　　“哥哥，你快回家。爸妈出差了，我……我有惊喜给你。”从电话那段透露出一股兴奋，连这端也能嗅到。他不知道为什么，嘴角微微上扬，他的弟弟，还是想着他的。
　　他是飞回去的。是飞回去的。耳畔还能听见风的喧嚣和一些冗杂的声音。他打开门，顿时华光异彩，璀璨夺目。
　　客厅里的灯都被打开了，彩色相辉，美丽夺目。还有吊在天花板上而垂下的千纸鹤一串一串的，像是从天而来的信使，羽翼上，背上，都是满满地字迹。“哥哥，生日快乐。”少年的眉目弯成了月牙，倒是有一分可爱。水灵灵的脸在蜡烛的照耀下，更加粉嫩，让人想咬上一口。他想说什么，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那么静静地站着，望着那个少年。笑容布满了他的脸。
　　“哥哥，快来啊。”少年放下蛋糕，将他拉进客厅，对他说，“哥哥，许个愿吧。”少年露出牙齿，洁白如雪，灿烂如光。他一把将他拥入怀中，带着有些哽咽的声音说，“谢谢……”“哥哥，我们倆之间说什么谢谢呢。”弟弟笑了笑，“哥哥快点许愿。”
　　他放开少年，闭上双眸，许了个愿。睁开眉目，吹灭了蜡烛。少年说，“虽然想知道哥哥许的是什么愿望，不过说出来就不灵了。那么哥哥就不用说了。我们来吃蛋糕吧。”他笑了笑，和弟弟一起，把蛋糕分成好几块。
　　“嘿。”弟弟调皮地用手指染上奶油抹在他脸上，他哈哈大笑，双手都沾满了，和少年跑来跑去，玩奶油大战。“哥哥好坏。”少年最后成了一只大花猫，各色的奶油像是在他脸上开满了花，缤纷艳丽。他宠溺地笑了笑，拉着弟弟到卫生间，轻轻地用水拭去污渍。“弟弟，千纸鹤上写的是什么啊？”他忽然想到了，问了一句。少年狡黠地笑了笑，“等我们以后老了，我再拿出来给哥哥看，你就知道是什么了。”“小坏蛋。”哥哥笑着骂了一句，将他脸擦干净，帮他取下千纸鹤。大约，有五百多只。
　　后来啊，弟弟走了。
　　后来啊，他只能看着千纸鹤睹物思人。
　　后来啊，他数了数，已经有一千三百一十五只了。
　　后来啊，他告诉千纸鹤他多年前许的心愿。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