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春城》柚尔

24、第二十四章 一纸圣书姻缘落（1）

　　清晨降了些薄雪，轻笼在整座春城上，像是还未苏醒的少女披了层轻纱，冰肌玉骨。城内主街长桥街上铺上了十里红毯，街边酒肆商铺挂起了大红灯笼，连成了一片，门前皆是人们搭着梯子贴着对联，天才蒙蒙亮，整座春城一片热闹，孩童嬉笑打闹，老人坐在摇椅上笑得幸福。
　　镇远王府内银装素裹，装扮后更是气势恢宏，大气古朴，敛秋池一泓清湖薄薄冰面上也洒下了纷纷花瓣，甚是华美。曲径回廊中下人身着新衣来往忙碌，缕缕青烟从厨房袅袅升起，暖意浓浓。
　　“姑娘，你真美。”府内一个小侍女端着个铜镜，满脸惊艳。
　　镜中人一袭江南素纹云锦，身披雪白狐裘大髦，如瀑青丝简单高高盘起，佩戴一套青花玉饰，秋波大眼似含着一泓清泉，清澈无瑕，琼鼻樱唇，冰肌玉骨，未施粉黛，气质脱俗，绝代风华，窗外雪梅都稍逊三分，成了衬托。
　　“锦儿，现在什么时候了？”萧熙淡淡一笑，问道。
　　“姑娘，现在辰时了。”锦儿放下铜镜，又给萧熙摆了摆头饰，满眼的羡慕。
　　“麻烦你了，你去忙吧，看看这里首饰有什么喜欢的拿去便是。”萧熙笑道。
　　锦儿开心道：“谢谢姑娘。”虽然他们这些下人都是新招入府的，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萧姑娘有多受宠，无论哪上供的衣物，首饰还是菜肴，甚至一些小玩意，第一个送到的就是萧姑娘的厢房来，厨房里做的最多的就是姑娘爱吃的，虽然没有什么名分，但大家都是把萧姑娘当成准王妃的，再加上姑娘性情极好，更是引人亲近。
　　等到锦儿走了，萧熙拿起药理书简细细读了，少吃了些糕点，在案前一坐就是一天，再抬头时已经酉时了，天色昏黄，院外喧闹，隐隐的炮竹之声传了进来。
　　听见那笑闹声，心痒难耐，忍不住嘟囔道：“说着让我等他，半天也不来，再不来我就自己去玩去。”
　　“熙儿熙儿！”妙菡急切的敲门，按捺不住的激动。
　　萧熙放下书册，才一开门，冷气便涌了上来，妙菡一身暗红牛皮袄子结着些冰渣，二话不说先把冻的通红的手塞到她身上。
　　萧熙一个哆嗦，偎住她的手笑骂：“你这丫头，快进来暖暖。”
　　“不用了，快跟我去看看，听小六子说，街上有舞龙舞狮的呢，还有游街表演，可热闹了，快和我去看看。”说着就拽着萧熙跑了出去。
　　街上可是热闹非凡，鞭炮声声震耳欲聋，鼓声震天，街边小贩吆喝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赤红色的龙儿舞的栩栩如生，引得一片叫好声。
　　萧熙虽喜静，但也很快也融入了那一片氛围里，跟着妙菡跑来跑去，买了不少稀奇玩意。
　　跑累了，才站了一会，便不见了妙菡那小妮子的影了，无奈之下进了家茶肆坐着歇息，喝了一壶上好的雪梅茶，一股热气下去，整个人都似那雾气要蒸腾了起来。
　　那店主似是来了兴致，穿着有些俗气的大红的袄子，在众人起哄下，上了铺着红毯的高台，一撸白花花的胡子，摆起了架势，引了一片叫好声。
　　“今日除夕夜，咱就讲个喜庆的，说起这喜事呀，没什么比把那越蛮打回去的来的舒坦啊！”
　　台下一片敲桌叫嚷，一阵赞同。
　　“说起这战胜，那咱今个就说说九爷镇远王吧。”
　　萧熙本是心不在焉，一听这话，一下来了兴致。
　　“九爷五岁便作诗《东风赋》，九岁执□□死白睛猛虎，十岁便坐先帝身侧听政，这些事迹，大家都知道，咱不提也罢，今日咱就说说九爷的儿时的趣事。”
　　“你们可不知吧，九爷八岁时，还尿了床！”
　　众人愕然，不知那威风赫赫的九爷会有这样一面。
　　那店主顿了半晌，卖了个关子，才缓缓道：“咱可从不说胡话，这事儿，可是咱八爷亲口说的，咱前年去了京城襄阳，那可是金碧辉煌...”
　　众人一阵嘘声，大声催促他，他才把话峰转了回来：“咱就爱品茶，就去了京城最具盛名的茶肆山水坊，竟有幸见到了八爷，不知哪家孩子忽的就往那地上尿了一滩，臊的啊，店家生怕八爷怒了，就要斥责，谁知啊，八爷却笑道：无碍无碍，小九八岁了还尿床呢。”
　　“后来听人说啊，皇子们都戏称九爷“小中秋”，为什么呢？九爷那是在中秋节尿的床啊。得了，咱就给大家找找乐子，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啊...”那店家摸摸胡子，笑得奸诈。
　　萧熙扑哧一声笑了，小中秋？有意思。
　　又听了一会，那店家就扯远了，说的天南海北，很快萧熙就觉着无趣，便又走了出去。
　　那外面依旧热闹，她买了个糖葫芦，边吃边看那成群的女子跳舞，葫芦丝竹笛的声音悦耳动听，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女子穿着珊瑚红色层层叠叠的长裙，随着乐曲扭着曼妙的腰肢，媚眼如丝。
　　更有些壮汉，穿着特色的民族服饰，挂着腰鼓，围着那女子共舞，引来一片起哄。
　　还没等萧熙回过神来，就被几个壮汉包围了，热情的民风扑面而来，听的一片叫好声，她手上拿着糖葫芦，不知所措的杵在原地。
　　一个温暖的大手包裹住了她的，熟悉的檀香味携着梅花清香一下就驱散了那粉脂味。
　　感觉被那喧闹之声隔绝了，卷入了那清冷的怀抱，看他向众人解释了什么，拉着她走到了一边角落里。
　　他皱着眉头，满眼的责怪：“你这丫头真不省心，让你好好待着怎么又乱跑，可让我找着。”
　　说着娴熟的给她擦了擦嘴角沾着的芝麻粒，拿过她手上的糖葫芦，让她空出了手，揣进兜里。
　　她愣愣的看着他，不知为何傻傻笑了。
　　他敲敲她的额头：“怎么不说话，傻笑什么？你不是春城人吗？除夕夜成年男女在大街上共舞求偶的习俗你不知道吗？还凑过去。”
　　她勾了勾他的脖子，故意在他耳边低声道：“小中秋。”
　　“哎？你怎么知道...”他讶异，奇迹般的看见他一抹红晕窜了上来，一下局促的像个小孩：“听那些人胡说，那是婢女不小心洒上的茶水。”
　　她不应他，就吃吃笑着，想到一个小小的阿贺，脸红红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不许笑！”他板起脸来，拉着她走进了人群里。
　　她终于止住了笑：“等了你好久你也不来，还怪我。”
　　看见一边排了长队，拉着他一看，原来是周半仙求签，挂着白色破旧的旗子，一个老人眼睛半眯，左手鸡腿，右手酒壶，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看贺衍皱起了眉，萧熙笑道：“早听说这周半仙了，别看他这副样子，很灵的。”
　　终轮到了他们，她握着他的手摇出了个签，摇出去老远，落到了雪地里滚了又滚，那周老头突然扔掉鸡腿，抢先伸手拿起那签，皱起眉头盯着看，嘴里碎碎的念叨着什么。
　　萧熙对这些还是很信的，小心翼翼道：“大师，这签...”
　　“这签...”
　　话还没落，贺衍便抢了过来，看过后随手扔了回去，哐铛一声落散了一把签，冷声道：“胡扯。”
　　“哎...阿贺...”不等她说些什么，就被他强行拉走了。
　　周老头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的背影，摇了摇头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