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91-殊途无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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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能不能够看到颜色清冷的月光揉进旭日东升于海平面的金光大盛。
他喜欢那日月交错同辉时的瞬间，依偎着白日而存在的明月消散的那一瞬间。
热烈而绝望。月亮的青光隐灭。
……
有人说睡梦中所预示发生的事情很有可能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你所经历过的，世界所存在的联动偶尔像漆蓝天际划过的一颗星星被人察觉。
……
当徹完全浸入阿尔泽所留下的那团庞大而纯粹的暗金色能量体时，起初是一阵碾磨粉碎灵魂般的重压，五脏六腑皆被移位破裂的强压窗击使得他抬起手指都极为勉力。手指掩住了唇畔，徹止不住的咯血从指缝间流泻出的绯红色妖娆烈烈滴落在他脚边，颗颗血色恍似曳曳绽放于三途川彼岸的曼陀罗花。
他可以极为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意识逐渐被抽离，魂魄碎裂崩坏的腐朽声哗哗啦啦作响，苍白无色的肌肤下，青色的经络里滚烫的血液倒流静置。他处于求死不得的痛苦中，在这份比死亡还要痛苦的折磨中，即使如此他仍然攥紧手指妄想博取一线生机，可怖的求生欲作祟使他精致俊秀的面容在苦难里扭曲难堪。
他明明是以灵魂的形态进入到这团能量中的，却在虚虚渺渺里产生一种身体机能逐渐凋谢的错觉逆杀反应。像是仲夏夜里绚烂夺目至极绽放后便眴目颓败的昙花，他就要在这团暗金色的波力中失去一切了。那么一瞬间，徹恍恍觉得所有的，全部的，舍得的，不舍得的，漂亮的，丑陋的，温暖的，冰凉的……这个世界，他自己——都无所谓了。
从他那伤痕累累的灵魂深处，一股难以言明的疲倦犹如堤岸的纤绳拽着他朝深渊而去。他是想要挣扎以求生机解脱的，可是他心累力乏，只能徒劳的被拖陷进这无能为力的涸泽之地。
视线逐渐模糊成雾，死神冰冷泛着幽寂锋芒光影的镰刀收割他的生命。毫无犹豫，毫无怜悯。在这场贪婪而孤注一掷的豪赌中，他败了，无任何反击之力的败了。于是他失去了未来，他的时间将在此时此刻永恒的停驻。他想要叹息，却连为自己悲叹一生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眼瞳彻底失焦，只剩下泠泠灼灼暗金色的朦胧明亮。
五感丧尽，唯余一抹亮色的茫茫雾霭里，似有一尾黑色的人影从中掠过。
徹下意识的向前倾身伸出手，艰难的去捉那黑阒之影。可惜徒劳。他茫然颤抖的眼睫最终静静落在了静阖的眼睑边缘。被死神收割而去的生命力，缓缓坠落于深渊的灵魂，魂魄变得死寂。横隔着暗金色能量团，在他那朝着深渊堕落而去的灵魂孤独下有透明鼓胀的气泡争先恐后向上，向海面，向天空涌去，这些气泡与他交错而过，以飞蛾扑火的姿态去拥抱辽阔而自由的未来。
殊途无归。
名为徹的灵魂在这一刻走到了终点，他那曾被供奉在高案上烛光寡寡的长明灯被一阵莫名夜风吹灭了。
遥遥俯视水下一切，站在桥架的魔女桄麻色的长发被鸣响的夏夜风吹得傲慢嚣张，遮住了黑幕侧方的一弯静谧澪月。魔女桄裹紧身上漆黑的长袍似乎有些畏冷。她将水下越前龙马无能为力的挽回，徹决绝赴往死地的模样全部看在眼里。她注视着在最后死亡虚景里伸出手去捉影的徹，那道影是他一直以来密不可宣的软肋，是曾经年幼稚嫩的徹，是曾经捧着一颗热忱真挚的心给别人践踏的他自己。
魔女桄不知道徹到最后是否有紧紧的将他的肋骨拥在怀中，她只是看到徹唇边漾起一涟怀念而又难过的笑弧。她只是看到徹是笑着死去的。并不知晓在那最后的时光里他又是想起了什么才会那般的微笑，魔女桄慢慢蹲下身将自己埋在宽大袂袂的黑袍下。她伶仃的足踝，苍白无色的面容让她在这天地间更为娇小柔弱。魔女桄伸手环抱住自己，她与徹的交易在徹死去的那一刻便结束了，悬挂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消失不见。
“无论过去多长时间……世界依然如此残酷。”她说，她对自己说，温言轻语——
“难过的事情总是这样一遍又一遍的发生着。”
浅亚麻色的长发遮住她犹如滴血的半只绯红色瞳眸，淡漠姣好的唇瓣划拉出一抹讥嚣。
“弱肉强食，可笑至极的世界法则。”
灵魂个体对于整个世界来说实在是过于弱小，当无能为力与绝望相携而纠缠不休时才能切实感知到——生而为人的自己——对强大;对力量;有多少渴望;又有多少明确的欲|望。连魂魄都祭献奉上也难逃死亡深渊的徹很弱小，所以他被宿命玩弄于股掌，又被迫作为他人活着。看起来他的人生，他的命运里的一切似乎都是他自己深思熟虑过的选择，可这些选择于他来说恰恰也是绝望境地下的别无他选；
越前龙马很弱小，所以他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自己的人生，被阿尔泽困在被迫成神的道路上再也没有自由。似乎在这被"弱肉强食"法则规定的世界里得到一切的阿尔泽呢？也只不过是一个无法与真正的神抗衡的可怜鬼罢了。而至于魔女桄自己——
魔女嗤笑，她绯色的瞳眸里刻满了仇恨冰冷。
直至越前龙马狼狈的从深渊浮出海面，魔女桄才收敛眼眸中翻腾喧嚣的杀意。抬头望着越前龙马湿漉冰冷，滴答滴答不断淌下带着咸腥味海水的衣衫，魔女桄唇边又噙着烂漫纯真的笑弧，声音不损灵动甜美。她娇艳柔软的面容没有留下时光的刻痕，她似乎仍然是当年蹦蹦跳跳缠在越前龙马身边的轮回者桄，而不是后来以至如今堕魔残忍的魔女桄。
“龙马，欢迎回来。”她笑意盈盈的迎上去这样发自肺腑的恭贺，越前龙马的自由终于被还了回来。
这个庞大而独立的世界，这个世界的基石——越前龙马——终于回归。无论是在现下这本源世界，亦或者是旁的平行世界，所有曾经被恶心篡改涂抹过的越前龙马的世界在这一刻，在这黎明前的漆黑的夜色里，无声无息的被复写，重置。以徹的灵魂消失为结束，这场闹剧，这所有的不合理不公允的一切都结束了，结束在漆黑无光的海水中。
魔女桄唇边笑意不减，她的笑靥犹如百花争绽般盛大夺目。她想，假如因果命律的循环真的那般简单就好了。她望着一身水色的越前龙马轻颤最终趋于坚定的灿金色眼瞳心中如此念道，假如世界真的是一报还一报，从此两不相欠但只如初见这样简单就好了。
“阿桄……救他回来。”
等价交换。等价交换。
真的有真理，真的有两边永远相等守恒的恒等式吗？
等价交换，等价交换。
在这森罗万象中，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是有明确的重量，质量，价值——就不会有失去的痛苦，得到的喜悦——所有的一切失去与得到都将互相抵消，七情六欲也不会那样的复杂，七大原罪也不会出没在这万物为驺狗的世间。寻思起，从头翻悔。懊恼犹在。一日心朝千劫在，后身缘，恐结他生里。寸肠裂断的痛楚，抓心挠肺的纠结，每每想起，无法消散。然诺重，君须记。大概人类总是割舍不下过往才会这般悲悯，沉赘的过往拖累的未来也不堪前行，可怜可悲，但既是如此人才能被称作为人。
“龙马，你又想交换给我什么呢？”魔女桄心绪紊杂——“你又能交换给我什么呢？”
她安静的看着再次以人类姿态出现在她眼前的越前龙马，绯色夭夭恍似泣血的瞳眸中蕴着暖却藏着寒——“徹费了这么大力气才把你从这泥沼里拖出来，你想要前功尽弃回到最初吗？”又是何必呢？魔女桄看着龙马，她那独特漂亮的绯瞳锐利的像把饮血而生的刀。她想说，就算你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回到了自己人类的身体里，可是你早就不是人类了。我们早就不是人类了。时光对于我们来说早已没有了任何意义，未来也不过是为了能继续苟且挣扎，让自己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悲惨才总是挂在嘴边，说起时满怀希冀的。
“龙马，我不会和你交换的。”魔女拒绝了越前龙马不言而喻的请求。阿桄和龙马曾是要好扶持相伴的朋友，她不能看着他这样自毁。魔女桄总归还是希望自己所爱的人能有一个圆满的未来的，即使她冷情冷血残忍暴虐不择手段。既然她已经不能再得到幸福了，那只要她身边的人感到幸福，她大概也便可以获得同样的开心了。
“阿桄……”越前龙马直起身，他没有理会魔女的拒绝。有些事情如果被拒绝一次就真的放弃，未来每当他想起时定然会懊恼懊悔不已——“我用阿尔泽的神力与你交换徹的一线生机。”他摊开掌心里捏着的一颗小小的暗金色珠子。
越前耗尽自己全部的神力才将这团本应该崩溃散去的能量团重新聚在了一起，可是已经与这团能量融为一体的徹的灵魂已经没有办法分离出来了。徹成了这团能量的一部分，他没有吞噬掉过分强大的能量，于是惨遭能量体的反噬。越前攥着小珠子甚至能够感受到那份属于徹灵魂的温度。
“……没用的，徹的灵魂已经死去了。”魔女桄眼睫眨眨，他看着静静卧在越前龙马掌心的暗金色小珠子这样回答。
“龙马，没用的。”
她确实可以将徹的灵魂从这能量体中分离出来，可是已经被庞大的能量体挤压破碎的徹的灵魂被恢复，被重新拼凑完整的机率基本为零，那是只有真正的神明才能做到的事情。魔女桄不是神明，即使她是最接近神座的灵魂，也无能为力，束手无策。徹的灵魂已经死去了，祭献给法则的灵魂万劫不复，没有转生。
“龙马，是时候道别了。”她接过越前掌心的暗金色小珠子，蜷缩手指将那暗金色的小珠子合拢在掌心。她明明是那样冷血冷漠残忍嗜杀的魔女，却总是硬不起来一颗没有温度的心使得越前龙马难过，越前龙马是她没有尽头的枯萎人生里最暖的一束光。为越前龙马，她可以做到千千万万。
当暖白色的晨光照亮了东京大桥的四方与海平面远处泛起的鱼肚白融为一道，日出时刻，太阳从东京湾的另一端攀爬升起。魔女桄的掌心里拢住的那颗暗金色小珠子便在这晨曦光辉下碎成一阵浮光掠金的微风，细屑金斑交相辉映，魔女桄付出了再次沉沦于尘世的代价。
她仰起脸，亚麻色的长发卷起漩涡幻化为漆黑，初升的日光落进她绯色的瞳眸里点起一圈又一圈涟漪，她透过眼瞳里薄薄水色看到印象里越前龙马总是桀骜不驯的熠熠金瞳淌过麦浪般起伏的悲伤，沉金色一直沉到眸底心底。
魔女桄接受了越前龙马的交换请求，她接收了阿尔泽的神力，可是她对于从法则手里抢回徹的灵魂无能为力，她只能将徹的灵魂从阿尔泽的神力能量团之中分离出来。
“就再让我送他最后一面吧。”
清冷静谧的下弦月藏在了云朵后边，天幕已经褪去了黎明前最为阴郁浓重的漆黑。越前龙马想起，曾有人说睡梦中所预示发生的事情很有可能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你所经历过的，世界所存在的联动偶尔像漆蓝天际划过的一颗星星被人察觉。那么，在另外一个平行世界，是不是得到善终的那个人会是徹呢？他这样想，得不出答案，他不知道。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在成为可悲的轮回者之后，在向着成为神明的未来前行之后。
……
死亡的那一瞬，徹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个梦。
他生前的记忆在最后去捉一抹黑影的片刻戛然而止，他的手指堪堪从那阒影边缘掠过，似有所感觉，阒影回身，徹望见一张明眸善睐的面容，属于一个稚嫩的小小黑发少年。他犹如火星嘣到指尖所突兀感到疼痛般缩回手指，黑发稚气未褪的少年歪着头盯着他半晌笑了起来。
“走吧。”少年说，“我等你很久了。”
曾经被他高挂在树梢树叶尖尖的泪水就那样掉落下来，他被少年牵住手，忘了是该先哭还是先笑。不过这些都没有关系，他的记忆在此断垣，大概以后的故事便是和这黑发少年沉默相携在过往的云卷云舒时光下，苒苒光辉，他做回了徹，做回了那个也曾经会笑会哭，一团率真可爱的稚嫩黑发少年。
死亡真的并不痛苦。他在死亡女神海拉的拥抱下漂漂浮浮沉睡，了无所依的永眠。时间没有了长度，似乎过了很长很长，又似乎不过是眨了眨眼睛。他在一片无声里忽然被耳边所听到熟悉又亲切，欢快又带着独特节奏与拗口卷舌的拉丁语交谈对话的声音吵醒。起初那时他还觉得这只不过又是一个充满回忆的短暂死亡梦境。直到他被一双手轻轻摇醒。
睁开眼，悠长恬静的日光招进他干涩的眼瞳，晃亮。
“阿徹，你感觉怎么样？”
年幼记忆里，邻居寡老独居的费丽莎老太太笑容慈爱柔和，因为年纪而肌纹深刻的唇角有着温柔的笑痕。
“我没事…费丽莎太太……”被这样温柔的关怀，徹下意识回答费丽莎老太太的话。他似乎已经有太长时间不曾言语不曾开口，喉咙嗓音干涩沙哑到疼痛，痛楚让他有些怔仲。他应该是已经死去了，再无轮回的消亡死去，阖眼于那片绚烂暗金色能量体之中，却为何在冗长死亡黑暗中会醒来，醒来便似乎又是一世。
“不要责怪你的母亲，她只是太难过了。”费丽莎老太太没有察觉他的困惑和茫然，这位老妇人轻言慢语的宽慰他，伸手搂住了他单薄的背脊。徹被拥在费丽莎老太太怀里，仰脸看着这位老人。时隔多年他依然记得费丽莎夫人曾在他年幼时给予他的温暖，老太太摊开手掌露出一颗蓝色的很小颗的糖果，就如同很久之前的记忆中那般变魔术的出现在他眼前，这是他年幼记忆里不可多得的惊喜。
在他很小对母亲的关心疼爱甚至父亲的存在都有所期冀的时候，每一次被厌弃自己的母亲伤的绝望，逃出家门躲在偏僻角落时——费丽莎夫人总是会迈着颤悠悠的步子找到他，手掌一翻变出些附近小商铺中最便宜的糖果安慰他。那是费丽莎老夫人唯一能买得起的糖果，也是他小时候吃过的唯一一种糖果。
那种糖果有着花花绿绿的薄薄一层糖纸，他洗干净后便会放在日光下晒干然后收藏叠起来。徹记得很清楚。在他离开这狂欢国度费丽莎太太与世长辞之前，他一共有七百多张糖纸，厚厚的叠成一扎作为他唯一的行李被带回东方那个他本该属于的国度。后来却被毁在了仇恨他的生父结发妻子的手里。
那个女人和他的生母真是十足的相像，都不希望他的人生中有丝毫幸福与快乐可言。
“谢谢您。”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很遥远了，但这并不妨碍他眨巴了一下如墨点水般湿漉漉的黑色瞳眸，手指拿过糖果捏在掌心。他回身抱了抱费丽莎老夫人，嗅得到老夫人身上皂角的清香，徹努力扬起一个已经无事的笑容来。以他现在年幼不知几岁的模样。
当徹与费丽莎老夫人告别，按照已经斑驳褪色不太清晰的记忆走在回家的路上，茫然懵懂的张望着自己路过的塞维利亚广场和大教堂。鼻尖嗅到瓜达尔基维尔河荇藻潮湿的味道，他仿佛又听到他跪伏在圣主脚下虔诚赎罪的母亲嘶哑又怨恨的一遍遍重复——你的出生便是罪孽，不被神明祝福——他的母亲总会把自己的错误归结到他身上，她说要他忏悔自己的罪孽。
他一直都是个不被疼爱的孩子，这个认知却直到他的生母郁郁而终后他才恍然晓悟。他曾经一直欺骗自己不过是他的母亲太过懦弱，不懂得该如何爱他。所以他说，就算这个世界过于糟糕也仍然是美好的，他想认真注视这个世界看得更多。所以他说，他的幸福来自热诚自由。
而他再一次站在宣理塔下看着早已变作青铜风向标，曾经象征着法蒂玛之手的圆球时；高处古罗马妇人左手盾牌右手棕榈树叶时——眼泪夺眶而出。
他漆黑的眼瞳流下泪水，目光绝望，安静落在喧闹人群中。他仿佛透过这些当年的景象再一次看到——当年亦步亦趋跟在母亲身后，只渴望母亲能回头看他一次就心满意足的，年幼到人情世故什么都不知晓，什么都不懂的，被难过与悲伤环抱的稚嫩孩子在最后被如何伤得遍体鳞伤，黑瞳中又是如何变得一片死寂。
他这是回到了过去吗？为什么要让他再一次回到过去呢？他想质问，却茫然无措于质问何人。他想嚎啕大哭，像是任性被宠坏的孩子，可是他的泪水落下来都不会有人心疼分毫，他的哭声又能传到谁的耳中呢？他想要的一直很少，却一直在被各种各样的人以各种各样的原因不断剥夺他本就鲜少拥有的。
为什么是他呢？为什么总是他呢？为什么他不能和别人一样呢？巨大的悲怆攥住他的心脏让他无法呼吸，他得不到他所希冀的，到最后又丢掉了他原本所拥有的。
他想起这样的事情来，一时间难以抑制情愫，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泪水大颗大颗的涌出来，他被心底里从未消散，只是深埋的悲伤难过绝望彻底击败了，他没有办法再以若无其事的样子骄傲冷淡的反击这个世界对他的所有恶意。
他分辨不清这只是一个梦境，还是重来一遍的现实。他泪流满面无法抑制，手指遮住眼睛也掩不住他的泪水，他的哭声和呜咽声被风带走吹到远方，可是风带不走他的难过悲伤。
他也是有心的。
他原本也是一个有着柔软心脏的孩子，可是当最亲密的人用淬了毒的刀子一次又一次伤他后——他没有办法再安慰自己，也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于是他失声落泪，潸然的眼泪从他捂住黑瞳的手指缝隙落下。如果到这种地步都无法哭泣，不可以露出软弱的，他岂不是更可悲吗？
他的世界变得无比寂静怆然，他听到自己眼泪滴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恍若惊雷乍起。他从错觉中醒来，又在错觉中流着眼泪睡去。他的难过难堪悲伤绝望，因为他所认为以越前龙马为名而活的短短九载光阴里所得到的最温暖的岁月被彻底引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一边享受着温暖，一边感到卑劣又愧耻。他执拗的不肯忘记过往，矛盾的感谢这个世界却又不肯原谅自己的贪恋。这些自相矛盾没有将他击垮打败的，却在最后与他真正的自己的人生作为分明对比让他落泪。
他从很早就明白人所不能等待的只有神明和奇迹。如果一定要期冀祈祷有所愿的话，他只想将自己的一切幸福放在瞬间。让他感到温暖又不沉溺的，转瞬即逝的位置上。
可是就只是这样卑微可怜的祈祷，他都得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4章 191-殊途无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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