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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鱼的记忆(四) 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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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不知是什么日子,长街上,人挤人,喜庆的气氛闹得沸沸扬扬,满城尽是。
只是此刻在某个地方,一股忧愁幽远悠长,就像是短促的叫声,是那么撕心裂肺,飘过江南,飘到醉生梦死的彼岸。
那个深深镂刻在心间的女子,你可知道,梦回青云,万千缠绵的心绪,只为你吗?
“小二,再给我拿一坛女儿红!”
酒楼里,宸看上去像极了一个嗜酒如命的酒鬼,全然不顾形象,拿起酒就狂喝,这与他的身份显得十分不相称。
醉了,狂饮后的浑爽与释然,但混沌之中他依旧保持着一丝清醒。
他的心中,似乎有着消不尽的愁,道不尽的痛,只想要一醉方休,永世不醒,或许只有这样,忘记一切,方才能让自己好受些吧。
酒不醉人人自醉!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酒楼里,客官甲问。
“你不知道?今天可是杨家小姐出嫁的日子。”客官乙说。
“听说杨小姐貌若天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谁有幸能娶得她?”客官丙疑惑。
“唉,甭提了,杨小姐今日嫁的居然是丞相的儿子。”客官乙叹了一口气说。
“嫁的人怎么会是那个人?!”客官丙诧异。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客官甲奇怪问。
“丞相的儿子是出了名的恶霸,不仅蛮横而且又很好色,也不知道毁了多少家姑娘的幸福,杨姑娘要是嫁给他,这辈子是全毁了。杨姑娘为人善良孝顺,一定是为了杨家,她才委曲求全。”路人乙摇摇头惋惜道。
……
听到这里,之前一直坐在角落喝着闷酒的宸,已经不见人影了,也不知道是何时离开的。
婚礼殿堂之上,人声鼎沸。
今天是杨的大婚之日,只不过她要嫁的人并不是她要追随一生一世的男人,而是另一个她这辈子都不会想过要嫁的人,而如今却是要嫁给他了。
杨如行尸走肉一般,走到了婚礼殿堂之上。
她心碎如片。
“此生既然无缘,那就期待来生,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还能在遇缘桥上遇见你。”这是杨当时的心里话。
此刻,一切都晚了,都无法改变,杨闭上眼,掉下一滴绝望的眼泪,认命了。
“我命虽我,却不由我。”
其实她心中明白,她有多么地舍不得宸,她发现自己已经慢慢地爱上了宸,但她终究还是无法自己掌握住自己的命运。
先朝,杨家虽贵为名门豪府,不过随着王朝的腐败,杨家日益衰败,直至今日,只能靠着通婚才能维持家族地位的地步。
很显然,杨她是迫于无奈。
“慢着!”
在幸福与痛苦一辈子的瞬间,婚礼殿堂外,有人大声叫嚣。慢慢地,从门口走来一个蓝衣少年。
杨屈从了命运,但却有人不认……
那人竟是宸,没错,是宸。
宸剑眉星目,俊朗飘逸,手持一把锋利无比的宝剑。眉目间透执着,额角饱满,一袭蓝白色衣袍,腰间还别着一块淡紫玉佩。
微风,轻轻吹动,吹过树梢,吹过绿叶,吹入殿堂,最后,拂在杨的身上,将红头纱吹落在地。
杨怔在原地,一动不动,忘记了自己正在拜堂成亲,忘记了所有所有,眼中只有宸的身影。
突然,她开始六神无主,开始害怕,又开始担心,她百感交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情不自禁的纷纷落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宸身上,宸玉树临风,气宇轩昂,看了半晌,忽然惊觉,自己竟是被他的风度所折。
宸神情严肃,眉宇之间的威势仿佛天生一般,竟是极重,隐隐然有御万众之意。
但一身酒气俨然无法掩盖,没有人会想到此人这些日子以来以酒度日,终日醉生梦死。
“你是谁?好大胆子,竟敢破坏我的婚礼!”新郎官是个花花公子,贪婪着杨的美色,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只见他对着宸怒目嗔视道。
宸没有理会他,而是看着一身红装的杨。
周围喧嚣的人流,似乎都曾销声匿迹了。
在这个黑白交替的世界里,只剩下两个人影。
是什么,比这电光更快?是什么,心头悄悄萦绕?
是心意吗……
从他们的身边,间不容隙地划过,仿佛冥冥中,已经注定好了什么。
他们一直这样站着,距离仿佛又近了几分。
望着眼前那个红装女子,此刻,她是那么的美,又似那么令人怜爱。
“杨,我来了,我来带你走了……”宸对着杨轻轻地唤道。
杨的心中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她眼神扑朔不定。
“大胆贱民,知不知道我是谁,连我的婚都敢抢!”花花公子跳出来指着宸怒斥道。
“知道,当然知道了,原来你就是王二狗啊。”宸瞥了他一眼,冷冷一笑,讥讽道。
王二帼一脸狰狞,恨不得当场把宸千刀万剐,从小只有他欺侮别人,却何曾受过这等侮辱,咬牙切齿:“杀——,给我杀,杀了他——”
大厅上,宸只单形影,力敌众人围攻,宸的剑法大气流畅,如同翱翔的凤凰,锐不可铛。那些护卫纷纷败在宸的手下,败退了回去。
“你们这帮没用的东西,这么多人连一个人都对付不了。”王二帼对着退回来的手下一阵拳打脚踢。
恨归恨,见这么多人都没拿宸怎么样,王二帼更不会自讨没趣,摆出那副令人厌恶的架势,对着杨的父亲命令道:“杨傲天!你还不出手,不然等我爹来了,我让你们杨家吃不了兜着走!”
杨的父亲眉头微微一皱,对于王二帼的为人,他也深感厌恶,但在众多因素之下,他也无可奈何。旋即一股无形的气势朝着宸压迫而去。
“不管你是谁,和我女儿有什么关系,但是今天是我闺女的大婚之日,破坏了婚礼,我就绝不会饶过你!”
宸从眼前的男人身上,感觉一股空前浩荡的威严,压抑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杨傲天果然不愧是杨门虎将,一柄枪更使得赫赫生威,刚劲有力,竟是势不可挡,令宸难以招架。
与杨的父亲交手几招过后,宸败下阵来。
宸执剑而跪,杨傲天的枪已然已经抵在了他的喉间,令他动弹不得。
“噗嗤。”宸喉间一股热流喷涌而出,殷红的血喷了一地。
“不要,爹,求你放过他。”这时,杨哪还顾的上什么,跑到宸的身边,心疼不已。
“我愿化身石桥,受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打,但求你从桥上走过,从此两不相忘。”宸不顾自身安危,强忍着胸口传来的剧痛,望着杨,眼中也只剩下杨,他重复着当初他们第一次分别后,对她说的话。
她一边嘶哑着喉咙,一边眼含泪光:“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来?”
“我知道那天你对我说的话都是假的……”尽管宸嘴角流着血迹,他还是露出了最灿烂只为她而笑的笑容。
“杨大人,杨家虽然败衰,却也不应该拿女儿的终身幸福来换,人活一世,权力富贵终不过一场浮云,一家人幸福的在一起才是真真切切的,你今天若是让她嫁了一个她完全不爱的人,他日她也不会开心。”这后面一番话,他是说给杨的父亲听的。
杨父微微皱眉,威赫道:“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对着我说三道四。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女儿的婚姻大事岂轮到你来做主。今天是大喜之日,我不想杀人,来人,把他轰出去。”
宸见说服不了杨傲天,反驳道:“我们不是活在古时候,儿女的婚姻大事本因由儿女自己去选择,女儿之所以听父母,只是想让他们开心,守住孝道。人活一辈子,一辈子也就短短数十载,更应该为了自己的幸福拼一下。我今天敢来,就没打算活着离开,只要我活着,我就绝不会让杨嫁给他人,毁了杨的幸福。”
“老爷——”,杨母本就不同意这桩婚事,但她一个妇道人家,又不由她做主,看着女儿难过,心痛不已,却只能在一旁一抹鼻涕一抹眼泪。
“大胆狂徒,还敢胡言乱语,混淆是非,蛊惑人心。好,我今天就成全你!”杨傲天握起武器,话落要杀了宸。
“爹,不要——”
杨跪在爹的面前,泪流满面。
“让开!”
“不让!如果爹真要杀他,连女儿也一块杀了吧!”
“杨,你让开……”
“不要,你说过命是自己的,要由自己选择。”
“老爷,不要啊,她可是我们的女儿啊,你的亲骨肉,你怎么能狠的下心……”杨母也是哭泣着,拦着杨父。
“好,很好!爹养育了你十几年,如今为了一个外人,连命都不要了。”杨傲天显然是气的不轻,“我杨傲天没你这个女儿,你们给我滚出这个家门!”
杨傲天折枪扔地,他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番话,可见是铁了心的绝情。
“爹……”
杨也不知道为何会造成今日这个无法收场的局面。一阵酸心涌至心扉,瞬间便是遍布了全身,碧波荡漾的泪水,情不自禁的在杨憔悴的容颜上,悄然滑满容颜。
那个曾多么善解人意,体贴温柔的俏人儿啊。
你怎么就哭的那么伤心呢?
是什么令你牵肠挂肚,又是什么让你伤心欲绝?
情之一字,真如一叶障目,让多少人为情所困,为情所伤!
“爹娘,你们是女儿这世上最亲的人,女儿只是想陪在爹娘身边,想服侍你们,尽点孝道,哪怕只是为你们倒一杯茶,女儿也是满心欢喜,也了却一桩心愿。女儿不孝,未能留在爹娘面前服侍、尽孝,还望你们多保重,孩儿就此叩别。”
最后,杨扶着宸,两人离开了杨家。
“杨傲天,你几个意思,你把女儿赶走了,我要娶谁?”王二帼指着杨傲天,脸一阵青一阵紫,都还没拜堂成亲了,新娘已经被赶走了。
“娶什么娶!来人,送客!”杨傲天心中无比愤怒正无处可泄,而王二帼也很倒霉的成了他的出气筒。
等客人都走光了之后。
杨母一把埋怨一把泪的说:“老爷,你怎么能狠得下心,把女儿赶走,那可是我们的宝贝女儿啊,你把女儿赶走了,让我怎么活啊。”
“唉,夫人,平时最了解的人可是你,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偏偏就不懂我的用意呢。其实我并不想把女儿嫁给那个王二帼,我不能光复杨家,是我自己无能,但我不能把女儿的终身幸福也搭进来。我知道我们的女儿是为了我们好,才答应这门婚事,我又怎么看不出她的心思,那可是我们一手带大的女儿。但丞相那边我们又得罪不起,为今之计,我只好赶她离开,断绝我们之间的关系。这样丞相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只是希望她今后能平平安安地生活。”说完这些话后,杨啸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我这样做是对是错。”
如果杨还在的话,一定会发觉,那个守了她十几载的背影,忽地苍老了许多。
一朝离去人易老,岁月悠悠谁见得。
今儿不知在何方,昨夜还在耳根边。
丞相府中。
“快去查明这块玉佩出处,我要他五马分尸!”王二帼回想起今天的种种遭遇与羞辱,顿时又是一阵怒火中烧,将桌上的茶几摔的粉碎。
“公子息怒,我们暗杀公会定会为公子血洗耻辱!”黑衣杀手话音未落,人却早已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