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鱼殇·江南》城东旧约

4、鱼的记忆（三） 风雨之夜

　　“我和杨自从那次缘起之后，我就开始不住的留恋每一次与杨在一起的日子，一辈子那么短，若不珍惜，我怕我会后悔。灯火阑珊，我们伏在书案前写字作画；夜深人静，我们俩一起合奏天伦之乐……”
　　总有些往事让人难以释怀，总有些记忆让人难以遗忘，总有些人让人难以忘怀而感伤。
　　讲到此处，宸心似乎被针猛扎了一下，似乎回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今天小鲤鱼这次没有很调皮，它鼓鳃摇尾，安静而又缓慢地游着，瞪着大大的鱼珠子，好奇的瞧着湖边上的宸。
　　也不知道它是否真听进去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万万没想到……”
　　风雨交加之夜，风雨萧萧，天地肃杀，苍茫夜雨中，仿佛整个世间，都只剩下了这一处地方，只有两个人。
　　夜正深，风呼啸，雨深沉。
　　风雨中，却有人素手撑伞，默默站在雨中树下，静静伫立。
　　明眸如水，眼波流动，仿佛听到了什么，感觉了什么，杨轻轻回头。
　　苍穹沉默，风雨沉默。
　　曾几何时，宸记忆之中，曾也有过的这样的——夜晚！
　　他缓缓地，走了过去，走入了风雨之中。
　　雨水渐渐打湿了他的衣衫，从他的发间，慢慢凝成了小小而晶莹的水珠，流过他的黑发，轻轻滴落，从他的脸庞滑下。
　　风雨中，那一把小小的伞，横了过来，挡在他的头顶。
　　他与她，默然而望，悄然无语。
　　走近了，整个世界，也仿佛悄悄安静了下来。
　　风雨，依然在吹着，下着……
　　她的目光，就在前方，温柔如水。
　　伞下，是她轻轻的呼吸声。
　　那个魂牵梦绕的女子，就这般站在身前。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明眸如水，倒映着她的影子。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多大变化，唯一发生一丝变化的，是她比以前憔悴了。
　　周围的世界，所有的声音，在那瞬间，突然都变得这般遥远了。
　　这时光，也这般，化为永恒…….
　　突然，杨咬咬了嘴唇，先开口说话了。
　　“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免得他人闲语…”
　　“你在胡说什么？你从不在乎他人的眼光，不是吗？”宸反问。
　　“以前我是不在乎，可我现在在乎了。”杨狠心道。
　　“你变了……”宸摇摇头不相信这是真的。
　　“对，我是变了，我爱慕虚荣，我明哲保身！”
　　此刻，谁也看不清杨的表情，她说：“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你是平民，而我是杨家小姐，我们身份有别。”
　　天降霹雳！
　　宸一下子怔在了原地，仿佛所有的风雨透过油纸伞，降临在他身上，异常的冰冷。他望着杨，他不敢相信杨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讥讽道：“呵，身份有别……”
　　宸本以为杨与众不同，却也是同其他女子一般目光肤浅，爱慕虚荣。
　　他没再说话了。
　　“轰隆！”雷声隆隆，从天边黑云中传来，几乎就在此前一刻，巨大的闪电划过天际，将夜空裂为两半。
　　这道电闪雷鸣，这漫天雨势，竟是又大了起来。
　　伞挣脱杨的手，悄然飘落。
　　漫天风雨，肆意缱绻，淋在两人身上。
　　风雨横在他们之间，仿佛沟壑一般将两人远远的隔离开了。
　　风雨仿佛大了，她的面容，也显得有些模糊了。
　　雨扑打在走远的杨的身上，衣裳紧紧贴在她的肌肤之上，甚至在她雪白的脸上，也有了几点伤心欲滴的泪水，凝结成珠，慢慢滑落，显得那么的凄美。
　　眼泪似乎再也不受控制，不住的往下掉，杨一边走一边流泪，她忍着没转过身去，她怕转过身就会舍不得离开。
　　眼里柔情都是你，
　　爱里落花水飘零。
　　梦里牵手都是你，
　　命里纠结无处醒。
　　今生君恩还不尽，
　　愿有来生化春泥。
　　此时此刻，风雨更是肆无忌惮。
　　“啊——！”
　　宸仰天咆哮，撕心裂肺，漫天雨丝，如刀如剑，化做万千，倾洒而下，无情的打在他的脸上，滴滴刺疼。
　　原来，不经意间，那一段过往的岁月里，竟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其实、其实杨并未走远，而是躲在某处，心痛的看着呐喊的宸。
　　心疼的泪与冰凉的雨交融在一起，打湿了她的容颜。
　　她，热泪盈眶。
　　“宸，对不起……”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雨夜中，宸的背影显得分外的萧索，令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