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伦之秋》湖心赏雪

19、初吻

　　睿，要走了，你在哪？
　　霏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的头火辣辣的疼，脑子一片空白，呆呆地望着小雅。
　　她轻笑，你走吧，再见。
　　她一手端起放在桌上的酒杯，优雅地转身，离开。
　　我盲目地走到门口。久候的霏看我神色迷茫，上前拉了拉我衣袖，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事，刚才不小心撞墙了，后脑勺有点疼。
　　严重吗？她摸摸我的头。
　　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说不出为什么，就是感到很委屈。
　　她惊讶地看着我，沉默片刻，说道，先回家吧，外面太冷会感冒的。
　　牵着我离开。
　　陪我回到公寓，我坐在沙发上发呆，她坐在我对面，看着我发呆。
　　半晌，她轻声问道，究竟出什么事了？
　　我，小雅，她，她。我结巴。
　　别急，她握着我的手，慢慢说。
　　她，她，她亲了我……我带着哭腔，还是……还是嘴……
　　眼泪吧嗒吧嗒开始掉。
　　啊，她轻呼。
　　惊讶之余，她又笑了，用手拂去我的眼泪，温和地说，那也不用哭得这么伤心啊，傻孩子。
　　我，我也不知道……为……为什么……哭……我抽泣。
　　这……她掩嘴，调皮地问我，因为……是……初吻么……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摇头。
　　没什么的……早晚都要失去的……给了好朋友……也好……她忍着笑，安慰我。
　　可是我，是想给我最爱的人啊。
　　说出口，忽然就明白为什么要哭了。
　　瞬间二人都沉默。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她起身。
　　我送你！我也急着站起。
　　不行，太晚了，你自己回来也不安全，她坚决拒绝。
　　你自己走也不安全！况且你这么小只，更危险！我争辩。
　　你，才小只……她啐道。
　　忽然有个想法。
　　不然……我扭捏地说，不然你今晚住我这吧……我睡沙发！我急忙补充。
　　我还是回……她坚持。
　　你要是回我就一定送你，我箍住她的胳膊，反正你打不过我，我孩子气。
　　你……她抬头看着我，明亮的眼睛，在灯下熠熠生辉。
　　我倔强地盯着她。
　　好吧……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眼泪瞬间抛到脑后，欢天喜地开始收拾。
　　你喜欢睡衣还是睡裙？丝质的还是棉质的？卡通的还是成熟的……我一边翻衣橱，一边问她。
　　你是卖睡衣的么……她无奈地问。
　　因为我喜欢睡觉……我不好意思地回答，穿睡衣的时间比穿外衣要长多了……
　　睡裙吧，这个方便，她随意地答道。
　　方便什么？我一边找睡裙一边无心地接话。
　　你！她有些气恼地喊道。
　　怎么了？我立刻回头，莫名其妙地问道。
　　她脸已经通红。
　　瞬间明白。
　　脸也红了起来。
　　尴尬地圆场，呃，呃，方便穿嘛，嘿嘿，我刚才没过脑子……
　　收拾好床铺，冲完澡，已经凌晨时分。
　　当我正准备抱着被子去沙发时，她拉住我，犹豫片刻，声音细小，你，还是睡床吧，沙发，太累了……
　　我脸又红，说道，没事……我睡眠好……睡哪都行……
　　她没有说话，只是拉着我，摇摇头。
　　那，好吧……我乖乖回来。
　　一人一床被子，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一片黑暗中，我紧张地像一条咸鱼，笔直僵硬，大气都不敢喘。
　　她的长发散开，发丝离我的耳边仅仅几厘米的距离，洗发水的清香混着她的体香，萦绕在我的耳畔。
　　霏，我喉咙有点干，忍不住叫她。
　　嗯？
　　你……我……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忍不住想喊她的名字，那个……你……睡了么……
　　废话连篇。
　　她笑了出来，然后正经地说，睡了，现在在讲梦话。
　　呃……我真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你，头还疼吗？她微微侧身，转向我。
　　纵是黑暗中，我看不见她的脸，也是紧张地向旁边挪了一下。
　　还好，不疼了……我小声地说。
　　那就快睡吧，今天你太累了，好好休息，她温和地说。
　　嗯……你也睡吧……晚安……我乖乖地回答。
　　整晚半睡半醒，一会想到小雅居然对我有这种感情而不可思议，一会又想到霏此刻居然躺在我身边而不可思议，梦中像醒着，醒来又像做梦。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是大亮，米黄色的窗帘已被阳光浸透。
　　转头，发现霏笑眯眯地看着我。
　　想起有句流传甚广的歌词，每天早上醒来，看见你和阳光都在，那就是我想要的未来。
　　你笑什么……我害羞地抓着被子，蒙住半个脸。
　　她慢悠悠地说，你睡觉时，蜷缩在一边，紧紧抱着被子，像个小熊～
　　忽然发觉她笑起来很像那个演黄真伊的河智苑，柔美中不失爽朗。
　　哪……有……
　　看到她还紧紧裹着被子，一时玩心大起，装模作样地对她说，霏老师，我忽然想起一个数学问题，一直想不明白，能问问你吗？
　　哦？提到学习，她立刻正经，习惯性地双手交叉，请讲。
　　嗯，就是那个……
　　我迅速把她的被子抢了过来，紧紧抱住。
　　你！她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大胆，坐起来扒着我的胳膊说，好小子胆子不小，快还给我！
　　不给不给，谁让你说我是小熊，就熊给你看了～我傲娇。
　　还我……她使劲扒着，我死死抱着。
　　她干脆坐到我身上，娇嗔，还给我！不然生气了啊！
　　我呆住。
　　她穿着我的一件粉色真丝睡裙，由于尺码过大，一边的带子几乎滑下。一头略凌乱的乌发散在雪白的肌肤上，脸上故作凶恶，却掩不在笑意。上午明媚的阳光中，她美得像幅油画。
　　我松开了被子，直直地望着她。
　　她也意识到了我们现在的尴尬。
　　我笔直地躺着，而她跨坐在我的腹部，双腿跪着，双手撑在我头部两侧。
　　她的脸就在我面前。
　　霏……我艰难地喊了她的名字，我……我……你好……美……我……好……喜……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寒夜中的星星。
　　睿，她温柔地打断我，你，真的，这么，喜欢我吗？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没有说话，只是使劲点头。
　　好，那我，教你一件事。
　　她的唇覆了过来。
　　我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空，喘不过气来。
　　我是在做梦吗？为什么眼前这么模糊，为什么耳畔就像放起了教堂里的赞美诗，为什么唇间的柔软香甜几乎让我窒息。
　　短短的几秒钟，我好像经历了生死。
　　这，才是，初吻。
　　她在我耳边悄声说道，温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