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齐楸毅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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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楸毅回来的时候，竟然捉来了一只灰色肥硕的野兔，这让言瑾狠狠“惊艳”了一把。
她却不知道虽说深秋的野兔确实不多见，但这野兔原本就是性喜昼伏夜出的物种，齐楸毅又身负武艺，遇上一只捉了来并非难事。
只是眼下这只兔子的死相委实难看了一些。
脑袋破了一个大洞，里头流出红红白白的东西，浇了一身。
齐楸毅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身上没有家什，用石头砸的……所以……”
不过言瑾并不太在意这个，她只是担心另一件事：“你会拾掇这只兔子吗？”
“啊？”齐楸毅呆呆看着他，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就是把兔子给剖开，里头的内脏掏出来……”
“停，你别说了。”齐楸毅觉得自己快要吐出来了，苍白了一张脸，问言瑾：“你会吗？”
意料之中地摇了摇头。
齐楸毅咬着牙从地上取了块石头，磨利了，狠狠心用力往兔子肚皮上一划拉，扒开露出里面的肝胆肾脏，储存粪便消化液的大肠小肠。
他哆嗦着一双手眼一闭伸手往里头掏……
待齐楸毅好不容易收拾完了这只兔子，用两根树枝穿了架在火上烤，他已经浑身溅满了血点白浆。
言瑾托着下巴蹲在一旁看着，悠悠道：“我觉得你刚刚剖兔子的场景可以用两句白居易的诗来形容。”
“哪两句？”齐楸毅不解地看向她。
“一句是‘轻拢慢捻抹复挑’，还有一句是‘银瓶乍破水浆迸’。”
“呕！”齐楸毅直接抱着一棵树干呕了起来。
好半天才回过神，狠狠瞪了言瑾一眼，怒道：“这本来是我最喜欢的诗之一。”
更确切地说是他被老师逼着，好不容易学会的七首诗之一。
言瑾大笑，又道：“你该去洗洗啦。”
齐楸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又狠狠呕了一顿，这才跌跌撞撞去了溪边洗澡。
待他浑身哆嗦着回来的时候，兔肉已经烤熟了，言瑾撕了一条兔腿，正在龇牙咧嘴地吃着。
他咬着牙恨恨道：“活该你被烫死，没良心的混账。”
自取了一块兔子肉，哆哆嗦嗦凑到火堆边烤火，也跟着龇牙咧嘴地吃了起来。
等吃完了兔肉，齐楸毅的身上也暖和了起来，两个人却还都没有睡意，便躺在地上，无聊地看着漫天的星星。
秋天的星星又多又亮，一颗颗嵌在黑蓝色的天空里，美丽极了。
言瑾忽然扭了头，小声对齐楸毅道：“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齐楸毅皱了皱眉，翻身用一胳臂支住了下巴，居高临下看着她，奇道：“你问这个作甚？”
“我只是好奇。”言瑾望着他一双潋滟凤眸，只觉他眼中此刻的光芒竟不输那漫天的繁星，熠熠生辉。
他道：“自然是没有的，听过一句话没，‘好男儿兮志天下，但有进兮不有止’。就是说好男儿当以天下为己任。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是你们姑娘家的讲究，像我这样的大丈夫，自然是不在意的。”
言瑾轻声道：“还真以为你是个胸无点墨，不学无术的，原来还能说两句像样的话。”
“你……我哪不学无术了？！”齐楸毅气得倏然起来身，一双凤眸怒视着她，整张脸都气得发了红。
唔，可真会脸红，言瑾默默想着：这是第几遭了？
她实话实说道：“你写的字真的挺丑的。”
又加了一句：“我见过最丑的字了。”
齐楸毅真真被气个够呛，犹嘴硬道：“你肯定见过更丑的。”
“嗯？”言瑾不解地望向他。
“你小时候的字一定比那个字更丑。”他说着，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底气，声音渐渐低落下来。
言瑾将脸埋到胳膊里，偷偷笑了。
半晌，齐楸毅才闷声闷气道：“我的字是丑了一些，不过功夫很好，连北方的蛮子都打不过我。”
言瑾奇道：“你练功夫作甚？”
言瑾自然是觉得奇怪的。
大郑崇尚的是文官，百年前太祖立国的时候，便曾向天下臣民发誓“不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更在他驾崩之际立下石碑道“子孙有渝此誓者，天必谴之”，再加上官员的各项福利待遇优渥，因此到了本朝，大家都卯足了劲学四书五经，练经议论策，只求博一功名。
至于武官，一来历代都是费力不讨好的差事，二来这大郑已经百多年没历过战事了，这武官不过是个虚职挂名，没甚实权，因此但凡家里有些实力的，都不会让自己的子孙走重武轻文这条道路。顶多就像穆青一样，学点武艺傍身，强身健体罢了。
而这齐楸毅看着就是极富极贵的公子哥打扮，却怎么会连几个大字都写不好，反而走上了练武这条道了，真真是奇怪。
“我想做个大将军，”齐楸毅很是认真地看着她道：“像霍去病那样的大将军。”
言瑾觉得他眼中盛开的光芒几乎要灼痛了她。
她喃喃道：“那我想做王美人。”
“那是谁？”
“就是寡妇再嫁嫁给皇帝，又生了个儿子做皇帝的，汉武帝的母亲。”
齐楸毅：……“好特别的理想。”
两个人一时又无话可聊了，只听着虫儿东一声西一声叫唤。
言瑾看着沐浴在月光下少年的脸庞，只觉得他这一刻看着像一朵清丽的水仙花，圣美皎洁，令人沉醉。
她冷不丁说了一句：“要不然我们私奔吧。”
齐楸毅惊呆了，倏然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刚刚跳河的时候，我们有了肌肤之亲，我又是个寡妇，想来想去就只有私奔这条路了。”
齐楸毅更惊了，世上竟有这样恩将仇报的人。
“可我是为了救你！”他重点强调了这件事的前因。
“唔，但是我们还是有了肌肤之亲啊。你得负责，况且我长得也不差，不算埋汰了你。你不喜欢我么？”言瑾忽然凑到他的耳旁，丝丝吐着气。这是她从安泰那里学来的经验，男人的耳朵似乎很敏感。
“你，你怎么这么自作多情？谁，谁喜欢你了？”齐楸毅跳将起来，一张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言瑾看着他，忽然一声轻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这么当真做什么？”
心里却想着：我虽然是开玩笑，可还是隐隐有些期待。怎么办呢？遇见你之后，我似乎总是在自作多情。
齐楸毅气急败坏地背过身体，恼道：“这种话也是可以浑说的吗？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没脸没皮的姑娘家。”
言瑾悠悠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两人再不说话了，就着红彤彤的火光，一片虫鸣中，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是正午。
秋天的日头虽不晒人，却也刺的厉害。
言瑾将头发随意拢一拢，又取了灰烬将脸上抹了抹，这才跟在齐楸毅身后深一步浅一步地走了。
两人上了官道，恰好遇见一辆空置的马车。
言瑾从鞋底摸出几钱银子，和车夫谈拢了价钱，便叫齐楸毅过来一起坐上。
赶了大半天的路，总算是回了姚城。
才下车没走几步，迎头便遇上了穆青和安泰。
言瑾笑道：“这一路倒是巧了！”不过她定睛一看，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穆青一张脸又白又青，眼睛却红得厉害，头发乱成了一团，绿绸衣服皱巴巴套在身上，看着像梅干菜，整个人看着十分憔悴。
后头的安泰委委屈屈低着脑袋，见她回来，一双眼睛闪啊闪的，像只小狗一样扑棱棱望着她。
“你去哪儿了？”穆青哑着嗓子问她：“安泰说，你昨日钻进了城东那片林子便不见了。我险些就要去报官了。”
言瑾答非所问道：“我家里人知道么？”
穆青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苦笑道：“我替你瞒下了，说你和倩儿一道，在我家睡了。”
言瑾点点头，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她出事了，安泰找的不是自己的母亲穆氏，反而是穆青？
心下疑了几分，面上却不显，道：“谢谢表哥了。”
“你还没告诉我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被人拐了，”言瑾扭头指向齐楸毅，接着道：“和他一起。”
穆青和安泰这才注意到一旁还站了个年轻貌美的少年郎，特别是安泰，见了美人，眼睛登时就直了。
齐楸毅则在心里默默咆哮：谁和你一道被拐了，爷明明是去救你的。还有这两个混蛋，做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爷。
他冷冷哼了一声，便道：“爷我先走了。”
便扭头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穆青摇头叹道：“这人看着倒有几分面熟。不过脾性不大好。”
他想了又想，这才想起翠微居那档子事来，点头道：“原来是他。”
安泰听了，一脸惊喜地看着他，道：“你认识？”
穆青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对言瑾道：“你先随我回去，到倩儿那里换身衣裳，我让车夫送你归家。”
言瑾点了点脑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