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楔子 这日的夕阳 ...
-
这日的夕阳惨淡如血,红彤彤的火烧云布满了半片天空。
言瑾怔怔然站在柳府的门口,看着门口两只白纸糊的灯笼在冷冷的秋风中飘呀飘,摇啊摇,府里传出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丧声。
她想阿圆说的果然不错,柳家二郎已经死了。
他死了倒是畅快,可是留下自己可怎么办呢?
这下半个姚城的人都会传着“言家的大姑娘还未过门,就把自己未来的夫君给克死了”。
自己名声败坏倒也罢了,可是自己下头还有一个未娶亲的阿弟。出了这件事,大概满姚城的好姑娘都不愿意嫁给他了,谁叫他有一位克父克夫的姐姐呢?
可真要认真说起来,这柳家大郎的死还真不能全怪在言瑾的头上。
言家和柳家是几代的世交了,到了言瑾父亲这一代,两家便决意再添一层关系,定个娃娃亲。原本定的是柳家大郎和言家大姑娘,也就是言瑾。可是年前柳家忽然派人过来说柳家大郎娶言瑾怕是不大合适,具体怎么个不合适,柳家的人也没有明说。
言瑾自己琢磨着,大概是觉得自己出生没到一年便生生克死了自己的父亲,嫁给家族的长男,确实是不太吉利。
不过这柳家倒也没有退亲的意思,只是说将原本与柳家大郎的婚事改成柳家二郎。
言瑾的母亲自然是不肯答应,这姚城一带谁不知道柳家二郎从小是个风吹一吹就散,太阳晒一晒就化了的纸人病秧子。
可是言瑾的祖母却说,虽然柳家的人不太厚道,言家却万万不可做出背信弃义的事情来。既然定了娃娃亲,那无论是柳家大郎还是柳家二郎,言瑾都必须要嫁了过去。
谁曾想,这刚过了文定,再过了大礼,柳家二郎没能再拖上一拖,便驾鹤归去了。言瑾还没来得及嫁呢,就背上了一个克夫的名声。
这事儿说起来,实在是有几分冤屈。
更遑论,言瑾早些知晓自个儿要嫁给柳家二郎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闹过。
便是祖母叫她在父亲的牌位前跪上三天三夜的时候,她也不曾动摇。
可是当祖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对着她哭诉,说着她父亲去世后,家里没个顶梁柱,缺条主心骨的种种苦处。又说言慎都十三岁了,到现在都找不到可心的姑娘来嫁他,言瑾便有些动摇了。
祖母说她若是肯乖乖嫁给柳二郎,别人听了只会夸言家一诺千金,重信守义。
言瑾不太明白这别人夸上一夸对言家而言有什么好处?
但既然祖母说关系到言慎的婚事,言瑾便想着那就嫁了吧,女人一生不过是相夫教子,简单的很,嫁给谁不是嫁呢?
只是这几日的情况实在有些怪异。
祖母日日将她关在闺房里绣嫁衣,绣罗帕,绣屏风,绣袜子,绣鞋子……
总是有做不完的活,没有半分空闲。
眼见着嫁娶的日子渐近了,家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言瑾这才起了疑。
她将日日与她送饭的小丫鬟阿圆诈了一诈,这才知道了这个令她几欲呕出血来的消息——柳家二郎已经死了,今日正过头七呢。
言瑾从衣柜子底下悄悄翻出自己珍藏的一件男衫,将外衫一换,头发一绑,跳了窗翻了墙溜出府来。
不过是因着心中有些不平之意,又想着虽然还未入门,毕竟也算是自己的半个夫君了。总得去瞧瞧,是怎么一回事情。
眼下她站在柳府外头,看着来来往往吊唁的人们,心中茫然困惑,竟感觉自己不过是在看一幅画儿,一副会流动会变换的画儿,画中的故事和悲欢离合统统与她无关。她只是站在画外,看着这一出出庸庸碌碌的人间大戏。
虽然,那副画的主角是她未过门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