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混乱 困住玉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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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怕我的，”紫耿只是抿起一个略带歉疚的微笑。
“我知道，以前有些事是我做得不够好，后来离开补天阁，我一个人想了很多，也看开了很多。”
“你……”
玉戈眉头轻锁，将信将疑地走下床，却往角落里退了一步，“你真的这么想？”
紫耿脸色一顿，如水纹逐渐平息，笑容又回归成嘴角紧抿着的一条直线。
突然哼出一声尖利的冷笑，阴森森的声音满是讥讽，“你当然希望我会这么想了……”
一见她就这般撕破脸，玉戈反而松了一口气。
“我离开补天阁，差一点就跳崖寻死了，差一点就死了，所幸是被卯先生救到摘星楼。”
紫耿手指轻动，撩开托盘上的一层白纱，一把匕首泛着寒光现了出来，把它握进手心，拇指痴迷般摩挲着锋利的剑刃，喃喃自语，“穆兰川……我一辈子不会原谅，不会原谅他的。”
玉戈见紫耿的面色愈发阴森，忍不住连连往后退。
“我对他忠心耿耿，他却因为你，就只是把我看成一粒沙，”紫耿一边说着，眼睛已经笼上一层朦胧，“不对，我连一粒沙都不是！”
“沙揉进眼睛里尚且还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呢，我呢？却根本无法左右他丝毫。”
眼神开始暗自搜寻，玉戈一边后退，一边看屋内有没有能防身的东西。
“你怕了？”紫耿挑眉一笑，眼睛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匕首，“你放心吧，我不会那么蠢了，杀了你又有什么用？”
“我知道卯明飞不会放过你，我要看你在这里饱受折磨，要看到你生不如死。”
紫耿一边说着，已经飞身扑了出来，捉住玉戈的手就要把匕首往上划，“每天都让我这样割上一刀，一刀一刀，就像是凌迟一样！”
玉戈躲避着往后一跳，后脑勺“咚”得一声撞在了墙上，眼前有些眩晕，已经没有退路了。
恰时手背上一抹刺痛，温热的液体已经糊住了肌肤，手臂不肯放弃地还在往一旁张开竭力搜索着。
“不过好像还不够。”
紫耿将匕首抵在玉戈脸上，冷冰冰的刀背挑衅般拍在她脸上，“先把你这张害人精的脸给划个稀巴烂，还有这对恶毒的眼睛，统统剜出来，我看变成这样，你的穆兰川还要不要你，还要不要？”
话音再一次尖利起来，紫耿扬起手臂，寒光一闪，刺眼地几乎叫玉戈睁不开眼，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冷汗。
几乎是同一时刻，指尖终于触到一件硬物，像是体内只剩下最后一丝气力的时候，终于抓住救命的绳结。
浑身都在发抖发麻，连触觉都失了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使出了多大的劲儿。
“啪！”清脆一声巨响，一个花瓶爆炸般在紫耿头上碎开。
还来不及发出哪怕一声惊呼，瓶中的清水冲开掩藏在长发中翻起的皮肉，稀释过的血水顺着紫耿紧抿的下颌，瞬间淌红出衣襟前的一大片。
玉戈冷静下来，劈手夺走僵持在半空的匕首，只觉肩上牢牢扣住自己的手掌一松，紫耿白眼一翻，软趴趴地倒进了一地狼藉中。
“杀了她……”
心底反反复复涌出一个阴暗的呼声，像是针扎般，恍惚中眼神开始失焦，想挥手将它用力扫开，仿佛眼前是令人彷徨焦躁的混沌一片。
唯有刀刃，唯有锋利的刀刃能将它彻底割开。
玉戈单膝一跪，压住紫耿，双手握住匕首高举起来。
紫耿如鱼在砧板，迷糊间连挣扎的气力也没有，只能痛苦地低吟着扭动身子。
“原谅不原谅他，这样的话，怎么可能轮得到你说。”玉戈声音冷淡地说着，手臂已经准备落下。
最后听闻玉戈嘴里蹦出的“闭嘴”两个字，心底明确出自己的结局，逃不掉了，紫耿索性闭上眼睛，不想再看见这个怪物，哪怕只是一眼。
尘埃落定之前，倏忽间，玉戈眼前掠过一抹寒光，只觉耳朵上有什么锋利的东西匆匆擦过，近似于痒的轻微一痛，鲜血顺着耳廓贴着下颌往下淌。
没有多余的喘息时间，眼前又飞出几抹寒光，甚至来不及继续将匕首刺向紫耿，只能抬手去挡迎面而来的暗器。
玉戈匕首左右一扬，击飞两个暗器，纵身一跃，翻身推倒房间里的桌子，刚一躲下来，只听接连着“咚咚咚”几声，是利器钉入木头的声音。
刚才的匆匆一瞥，她已经看清楚了，是两个守卫冲进房间里来，院子里还有更多的守卫向这边挤过来。
“他们会杀掉你的，他们杀了你……”
恶狠狠的声音，像是一把利爪挠在心里，直到一条条无形的血痕接连成血肉模糊的一大片。
“与其被他们杀掉，不如先杀了他们。”
玉戈捏着匕首的指节发酸发白，咬牙单手一撑，单手空翻跃在空中，一脚稳稳踹在了闯进来的一个守卫脸上。
脚刚一落地，立即回身一蹲一扫，守卫来不及擦掉脸上横流的鼻血，失去平衡往后一栽，玉戈不等喘气，顺势一刀插在守卫的肩胛骨上，飞快劫走他手中的长剑。
另一个守卫不过一怔，已经被玉戈长剑一挑，胸前豁出一条长口。
玉戈索性眼睛一闭，冲进了院子。
院子里还有近十个守卫，周围是一处比一处还高的楼阁，这摘星楼布局如此复杂，根本没有生还着逃出去的可能。
心里有一个声音引诱般在回答，“又有什么关系呢？那总比等死好，拖着他们一起去地狱啊。”
呼吸渐渐促狭起来，浑身的血液似岩浆翻滚，灼热地将理智一点点吞噬。
身体里好像有一个大洞，从幽深的黑暗里哭号般呼喊，难受，不够，要再杀掉一些。
手起刀落，唯有溅出来的鲜血能让人有浑身战栗的安全感。
然而力不从心的感觉已经愈发清晰，有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摆成了阵法，将玉戈紧密围住。
困住她，杀掉她一定是必然，不过时间长短罢了。
“不能杀她！”
一声大喝从半空中劈下来，那些将玉戈虎视眈眈团团围住的人都是一怔一愣，犹豫着都不敢上前。
卯明飞苍白着一张脸站在人群外发号施令，脸上涌起的骇人杀气，竟是对着这一群自己的手下的。
“楼主，这个女人太危险，不能留！”一个两鬓斑白的男人俯首对着卯明飞，苦口婆心地劝着，一脸哭相，连皱纹都跟着微微颤抖。
“你不过一个管家，何时轮到你说话！”
卯明飞长袖一拂，一脚将那个男人踹翻在地，又用更威严低沉的语气下令，“若是杀了她，老夫人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都给我提着头滚出摘星楼！”
管家一骇，楼主一向冷静，赏罚分明，如今竟这般大动肝火，“可是……老夫人说过不要将她强留在摘星楼中。”
“少拿我娘说事，”卯明飞半眯着眼，冷笑着看过去，“我娘也不可能说要杀了她吧。”
一片混乱争执间，隔院中忽然飘来声声悠悠琴音。
柔荑轻拨，宛如弦动在心尖上，乐曲幽幽，清澈如泉水般流淌过来，时而轻快，时而缓和，仿佛还带着一抹淡雅茶香。
玉戈一错愕，不自觉便被吸引了过去，心底火焰般躁动的杀戮情绪，像被一盆凉水浇了下来，“嘶”地一声化作点点火星和一缕轻烟。
鼓擂般的心跳渐渐缓和，连呼吸也平静下来。
回头再看遍地狼藉，和染了满袖满衣襟的鲜红，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手一抖，匕首已经掉落在地。
卯明飞嘴角拉扯起一丝笑意，就是这个时候。
足尖一踮，纵身一跃，翻进人群之间，一手紧紧箍住玉戈的身子，一手趁机向她刺去几根染了麻药的银针。
玉戈徒劳地挣扎了几下，身子渐渐疲软下去，卯明飞打横将她抱起，正要往房间里走。
院门又涌进一行人的身影，一个二十余岁的丫鬟领着五六个小丫鬟走了进来。
打头的丫鬟脸上挂着轻笑，衣着光鲜靓丽，一点也不像个下人的模样。
卯明飞眉毛一挑，来的人是伺候他娘十年有余的银睿姑娘，语调里有几分胜利后孩童般的得意，“怎么？银睿姑娘，这么多天我娘终于肯主动见我了吗？”
银睿还是一笑，和蔼中却是不卑不亢的语气，“楼主，老夫人邀玉姑娘去她院子里住下。”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混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