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弄》言花若墨

6、第五节 风雪回城路

　　墨颜若将披风上的帽子扣在头上，轻纱拂面，瞬时盖了大半边脸。可是即使这样，她依然感觉寒风刺骨，眼睛被大雪打得生疼。她牵着巧姐儿的手快步走到门口，巧姐儿不再迈步往前，道：“我这身份恐怕又误你的事，你且自己去吧。”
　　墨颜若牢牢握住巧姐儿的手，道：“我呼延家都是练武之人，很少在意出身地位。何况我受墨家冷落之时，姐姐不曾弃我。如今我并没有报答姐姐什么，难道还要嫌弃姐姐么？。”
　　巧姐儿口上不说，心中感动，默默跟着墨颜若出了墨家偏院。
　　大雪之中，一柄红顶马车正停在院子门口。马车前面一男一女看见墨颜若出来便赶紧迎了过来。正是呼延家的三公子呼延文笑和四小姐呼延文静。
　　呼延文静急急跑到墨颜若身边，拉着墨颜若的手，道：“姐姐，总算把你盼回京城了！”她又看见墨颜若身边还有位姑娘，便道：“这位姐姐看着好生眼熟。”
　　墨颜若给她引荐道：“这位是我的姐妹，名叫乔予心。人称巧姐儿”
　　呼延文笑听到“巧姐”二字，忙施礼道：“原来醉仙楼当家的也在此，小生可是久闻大名啦！”说罢又对三位姑娘道：“风雪甚寒，不如咱们上了车说话。”
　　三人点头称好，于是四人乘上马车，放下厚重的棉帘子。听得外面马夫叫喝着摇了下马鞭，马儿便踏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起来。
　　呼延文静刚一坐下便对墨颜若道：“姐姐你不在，我可无聊死了。三哥成天就知道去找清殷哥哥玩耍，从来都不带我出门。”
　　呼延文笑点了点呼延文静的额头，道：“哪有刚说话就开始告状的？”
　　墨颜若笑道：“可见你平时如何苛待四妹的，上次就气鼓鼓地跑到我这告状说你和索哥哥将她一人抛下府中，双双出去寻欢作乐了。可有此事？”
　　巧姐儿也跟着凑份子道：“这个不假，我可是常常在各家酒楼见过呼延公子和索公子在一处吃酒的。”
　　呼延文笑赶紧辩解：“乔姑娘这可是说笑啦。我也就罢了，清殷那么正经的人，怎么可能单单找我出来吃酒。不过是让我给他干事的一点报酬而已。每次吃酒他都要在一旁念叨他礼部那点事。前几月一跟他出来就听着他唠叨着年初太后寿辰的布置啦，不久以后举行科考的事宜啦，重修祭奠坛的费用啦，听得我好几次想拔腿走人了。能忍得了他如此碎嘴唠叨的，恐怕也就唯有咱们九千岁了。”
　　一说到九千岁，巧姐儿不禁看了看墨颜若，只可惜，墨颜若的面纱实在碍事，叫人看不见她此刻的表情。
　　呼延文笑可没有注意这些，还自顾自的说着：“不过说起来，虽然他平时跟我们说话总是唠叨个没完，见了墨妹妹倒像老鼠见了猫，瞬间就安生了。”
　　巧姐儿笑道：“可不是，恐怕他要有一阵子沉默寡言了！”
　　呼延文笑有些惊讶，道：“不瞒你说，他还真是有一阵没出现了。前儿我听索太师府上的小厮说，他这阵卧病在家，闭门谢客。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可不是嘛”旁边的呼延文静感觉终于又抓住了机会，道：“不然三哥能陪着我一起来接姐姐嘛？恐怕早就不知跟清殷哥哥飞到哪里快活去了！”
　　巧姐儿没有再搭话。她是在风尘之地长大的，虽然卖艺不卖身，也是处过形形色色的人，遇过各式各样的事，对人心的掌握甚至远远超出这些大门大户人的见识。她早就看得出，这个索家赋予厚望的索清殷钟情于墨颜若许久，甚至早在墨颜若与巧姐儿认识之前。若不是墨颜若早早被赶出了墨府，恐怕索家早就去墨家提亲了。索家之所以迟迟不动，恐怕也是不愿意得罪了墨老夫人，也就是得罪了陆家的缘故，只等着三小姐一出嫁再上门求亲。如今倒好，墨颜若一朝被赐给了北敬王，恐怕索清殷必是要寝食难安了。虽然巧姐儿敬重索清殷的人品，也觉得他是个不错的归宿，却也有些气他没有提亲的魄力，配不上她的若儿妹妹。她想那北敬王是崇亲王的孪生哥哥，崇亲王在她心中自然是无人能及的，想来这样人的哥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只是她依旧有些在意城中关于九千岁钟情青楼女子毒凤凰柳仙仙的传闻。百姓虽然喜爱捕风捉影，却也不至于无中生有。倘若当真如此，倒不如便宜了索清殷更好。只是如今圣旨已下，她如何想也是徒劳。所以她也只能一心为墨颜若祈祷，愿九千岁能成为她幸福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