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只吸血鬼来咬我》三六惊蛰

14、第14章 “我可以代

　　“可我不知道妈妈在哪。”
　　“那就去找老头子。”纪修喊着说：“我会去找你，等我找你。”
　　宋远笙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纪修一咬牙，松开手，冲上去在宋远笙的屁股上踹了一脚：“你他/妈的想跟他们走对不对，你想一辈子见不到我对不对！”
　　“快走！”纪修推着宋远笙，宋远笙跌跌撞撞的向前跑去，他在拐弯的地方摔了一跤，然后他爬起来，继续向前跑。
　　门扣上的只是一根小木条，很快被人撞开，黄春林第一个冲上来，她一巴掌打在纪修的脸上，愤怒烧红了她的眼球：“宋远笙人呢？你把宋远笙弄哪去了？”
　　纪修咬着牙不说话，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黄春林，以及站在他面前的所有人。
　　富态的中年夫妻面露不满，男人轻咳一声，带动着脸上的肥肉颤起一道涟漪，他向纪修走去，蹲在纪修面前，笑出了一排灰黄的牙齿：“小弟弟，怎么了，不喜欢叔叔？”
　　“您姓高吗？”纪修突然问道。
　　“嗯？”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是啊，怎么了？”
　　“您在县里上班？”
　　“你宋叔叔这都告诉你了？”男人龇牙咧嘴的说道：“怎么，怕我照顾不好你弟弟啊？”
　　“不是。”纪修摇摇头，他露出笑容，尽管面前的这张脸让他作呕：“宋远笙穷养管了，过不了富态的日子，我怕他过去给您添麻烦。”
　　“哈哈。你这小子真会说话。”男人站起来，他的身材高大，几乎挡住了纪修头顶的月亮，他此时挺着自己硕大无比的肚子，向黄春林建议道：“要不把这小子给我吧，我看他也不错。”
　　黄春林咬着牙，最终还是没舍得放过纪修这个高效劳动力，她讨好的笑了笑，作出一副仁母的模样来，面露不忍的说道：“这孩子我们养了好多年了，有些不舍得，而且孩子大了，不容易培养感情，还是远笙好，那孩子不闹，也听话，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纪修看着黄春林的那副嘴脸，只觉得她滑稽可笑，女人一脸的妆容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一张陈旧的昏黄的面皮，干巴巴的贴在那堆干瘦的骨骼上面。
　　“我很快就把远笙给你们送去。”黄春林生怕面前的这对财主改变心意，不断地承诺着：“不会超过明天晚上，你们放心吧。”
　　中年夫妻擦着纪修的身子离开，宋勉这才走过来，一边说着回家吧一边企图将自己的手掌放在纪修的肩膀上，但是纪修推开他的手，他冷笑着看着宋勉，问道：“你的兄弟情义呢？”
　　宋勉的手停在半空中，他尴尬的看着纪修。
　　“那不是你的孩子，他的父母还在，你没有权力这么做。”
　　“纪修，不是你想的那样。”男人轻叹一声：“我不是要把远笙送给他们，只是寄养一段时间，等现在的状况缓和一些，我就把他接回来。”
　　“那如果缓和不了呢？”纪修步步紧逼：“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把他丢在那里了？你不怕他的家人找过来吗？你的良心不会受到谴责吗？”
　　“纪修！”男人的手落下来，打在纪修的脸上。
　　他立刻后悔了，他企图看一下纪修的情况，但是纪修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你有权利打我，你也可以卖了我，这是我欠你的，但是你不能这么对宋远笙，他是你的亲侄子。”
　　纪修向后面跑去，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宋勉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在那一瞬间，他也不想知道。

　　纪修在确定自己没被跟踪之后走到老头子的诊所前，他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此时的诊所里正亮着光，透过窗子可以看见里面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纪修松下一口气，他推门走进去，宋远笙正坐在凳子上，看见他的一瞬间扑进他的怀里。
　　纪修安抚了一下宋远笙，宋远笙对家里的事情很担心，他看见了纪修脸上的红肿，纪修又为他挨打了，宋远笙紧抿着唇，那是他第一次对那个所谓的家产生恨意。
　　老头子给纪修倒了一杯水，并且难得的没有动用武力，宋远笙已经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他了，老头子此时正用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纪修，纪修被老人的视线盯得脑壳疼，他的脸颊火辣辣的燃烧着，这让他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你打算怎么办？”老头子喝了一口茶，慢吞吞的问道。
　　纪修看了对面的人一眼，老头子一脸尿急的样子，不知道多想知道答案，偏偏还要表现的无所谓，活生生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不知道。”纪修摇摇头，他是真的没主意。
　　“要不先把这小子放我这吧，等那边的风头过去了，你俩再回去？”
　　“不行。”纪修咬着下唇：“不能再给您添麻烦了。”
　　“你得了吧。”老头子对他翻了个白眼：“就你也好意思说给怕我添麻烦，我活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里，就没有谁能比你更会给我添麻烦的了。”
　　“所以这回我想自己想办法。”纪修苦笑一下，他用眼神暗示一下宋远笙，宋远笙立刻附和道：“我听哥哥的。”
　　“你闭嘴。”老头子瞪了宋远笙一眼：“能别什么都听你哥的吗？你哥傻逼你也跟着傻逼？”
　　宋远笙很想回嘴但是又没那个勇气，只能气鼓鼓的坐在那里，纪修这边还在思考，老头子说的确实是现在唯一可行的方法，但是不到走投无路，纪修真的不想再给他添这些不必要的麻烦了。
　　“让我再想想吧。”纪修的声音里带着疲惫：“我打算先去找宋远笙的妈妈，实在不行，您想逃都逃不掉。”
　　老头子听罢拎着宋远笙回屋，宋远笙扭扭捏捏想要等纪修，老头子对于宋远笙这种没出息的行为表现的非常不能理解，他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你都九岁了吧，怎么还这么黏你哥？”
　　“那小子到底哪里好了，要什么没什么，我老头子小时候比他强一百倍。”
　　“哥哥是最好的。”宋远笙小声地嘀咕一句，纪修走上来，把宋远笙拉过去，宋远笙终于由阴转晴，整个人喜笑颜开的。
　　“九岁怎么了？”纪修突然抬头和老人叫板：“就算是19岁，29岁，39岁，只要我在的一天，我就宠着他，我就是要把宋远笙宠到天上去，让全世界的人都羡慕他。”
　　“你厉害。”老头子用一副看傻逼的眼神瞥了纪修一眼，然后他转过身去，用低沉的沙哑的声音说道：“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话，别轻易违背了承诺。”

　　纪修在学校附近复印了一叠寻人启事，上面登的人是宋远笙，他把寻人启事贴的到处都是，目的是让洛希看见。但是纪修知道这种方式的成功几率很低，洛希很可能不在这个小镇，不在县城，甚至不在他们省，纪修想不到更远的地方了，但是如果想要更大面积的传播这个虚假的信息，不仅需要钱，还需要承担一定的风险。
　　他没有多少时间了，马上就要开学，他们现在存的钱只够一个人的学费，而纪修不希望宋远笙失去上学的机会。
　　当你觉得生活已经走到最低谷的时候，你永远不会想到也许还有更痛苦的事情在等着你。
　　老头子有心脏病，在一个没有任何异常的晚上，老头子突然发病了。纪修连夜叫来救护车，把老头子送进医院，他把自己和宋远笙存了一年多的钱全部拿出来，但是还是垫不起医疗费，纪修跟在医生后面恳求了小半个晚上，一直到清晨来临，医生才同意给他一段时间，纪修守在老头子面前，直到老头子睁开眼，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您钱都塞哪了？”
　　老头子木讷的看了他良久，然后扯出一个苍老疲倦的笑容：“我一睁眼你就问这个东西，你也不怕又给我气晕过去。”
　　“如果再凑不上钱，您就该回您那个破烂诊所了。”
　　“那就回去吧。”老头子看着天花板，这里的条件确实要比他的小诊所好很多，但是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住得起医院的。
　　纪修敏锐的捕捉到他这话里的意思，他紧抓着床单，闷闷的回了一句：“不可以。”
　　“那你能想出更好的方法吗？”老头子不屑的看他一眼：“你现在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就别为我这个半个身子埋在土里的人操心了。”
　　“这是我的事情。”纪修站起来，走出病房，宋远笙站在外面，一脸的焦急消沉，纪修伸出手，在他的脑袋上揉了揉。
　　纪修决定回去一趟。
　　黄春林看见他的一瞬间就按捺不住想要冲上来揍他，她的手里拿着扫帚，纪修估计被那东西抽上一下能回味个好几天，便低眉顺眼的往宋勉身边一站，黄春林一脸暴怒的瞪着他，一张脸变成了猪肝色，红里透黑，黑里透紫的特别渗人。
　　纪修懒得理她，他今天是来谈判的，这个谈判关系到宋远笙的未来和老头子的命。此时，纪修深吸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但是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有其他退路。
　　“我可以代替宋远笙过去。”纪修对宋勉说，黄春林立刻打断他的话：“不行，人家也不要你。”
　　“要不要不是我们说了算的。”纪修冷漠的说道，黄春林瞬间涨红了脸，给自己的两块酱色皮肉添加了一点血色。
　　“你们放心吧，平时接送宋远笙的事我还会做，至于宋明泽，他很快也要上小学了，到时候我也会照应着一点。”
　　“你们没多少损失，宋远笙很听话，他现在还小，以后肯定也能给家里帮忙。”纪修看着宋勉的脸色，他不确定自己的这些话会给宋勉带去什么影响，但是黄春林那边，他有十足的把握。
　　果然，黄春林很快开始迟疑，她面带怀疑的问纪修：“你以后也能负责接送明泽？”
　　纪修在心中冷笑一声，但他的脸上仍旧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平静的说：“我会，而且宋远笙还在你们这边，我不会丢下他不管，这点你们是知道的。”
　　黄春林相信了纪修的话，她开始试探性的询问宋勉的想法，宋勉始终皱着眉头，此时，他突然对纪修承诺：“我会把你带回来的。”
　　“不用了。”纪修打断他的话：“您只需要帮我一个忙就可以了。”
　　“你说。”
　　“我要借钱，您帮我和那对夫妻借点钱。”
　　宋勉的脸色当即冷下去：“你要钱做什么？”
　　“这个您不要管。”纪修木然的说道：‘我要三千块钱，以后我会还，您借到，我立刻就过去，您借不到，我刚才说的话全部作废。”
　　“你小子反了！”黄春林激动地差点没跳起来，她现在的样子很像一只暴怒的母鸡，只差一条尾巴就可以得道升天。
　　“你安静一会儿。”宋勉斥责道，女人用目光灼烧着纪修的皮肉，像是要将他烧出一个窟窿。
　　“我答应你。”宋勉对纪修说：“我会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