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帧 见家长 李老爷子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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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爷子兴奋的回了江都南浦，却没把这事告诉任何一个人，只说自己和老卫去探梅了。笑话，他李家大家长怎么可能会为了个芝麻大的小姑娘特意跑一趟北城那种乡下地方？但他还是有意无意地跟李梓年暗示：人家老卫都有孙媳妇了，天天在家端茶倒水啊，我却没有啊。
李梓年正忙着和小舸处理李家员工年终考核的事，闻此只答：三奶奶身体好得很，难道不给你端茶送水？
老李不甘心又说，我头晕我耳鸣，这高血压又严重了。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李梓年问，三奶奶抱怨说昨晚被鼾声吵得睡不着，难道另有其人？
李老爷子气的直跳脚，说，我不管！今年过年我要见我孙媳妇儿！
李梓年瞅着他，问：小敏跟别人跑了，我过去那个你又不要，我到哪去给你变一个？
李老爷子说，这个不用你操心。
李梓年一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爷爷。
李老爷子就掏出了一张小纸条。
看到小纸条上“叶青”那两个字，李梓年眼皮一跳。
“你应该还记得吧，上个礼拜我们在拍卖会上遇到的小姑娘。你知道伐，她叫叶青，名字还挺好听的吧？她挺灵的，我看着不错。这是她手机号，你去跟她联系。”
李梓年看上去哭笑不得：“你怎么有她的手机号？”
“你不要管号码怎么来的！”李老爷子嚷嚷道，“你就当替爷爷请她吃个饭，感谢她出让李家的书，这很难吗！”
李梓年终于放下手中的文件，接过纸条，问道：“您过去不是很挑的吗？现在怎么对个陌生的小姑娘这么信任了？您知道她是什么人嘛。”
“我跟老卫那么多年的交情，他怎么会骗我。而且我这把年纪不是白活的，人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还用你说。”老爷子嘟嘟囔囔的。
李梓年倏地笑了：“好，那我就照你的吩咐找时间请她吃个饭吧。”
孙子比预想中答应的干脆，李老爷子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他惦记着昨天老二从山西给他带回来的一对狮子头核桃，还没好好把玩呢，未及多想就回去了。
傍晚李梓年跟叶青打电话说，“老爷子把你的电话给我了。年十五我就带你回家。”
叶青忐忑地问：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
难道是我太善良了吗？……叶青默默地吐槽，那你爷爷，你这样‘玩弄’他好吗？她问：“你爷爷要是知道我们几个在骗他，他会不会气到？”
李梓年说：“他迟早要生气，与其被我气不如和自己生气。再说，这是个皆大欢喜的事，他想明白就好了。”
叶青只好默默地在心里为炮仗性格的李爷爷默哀三秒。
李梓年说：“叶青，落子无悔，你可别脱离队伍啊。”
“嗯嗯嗯，我上了李老师您的贼船，一定无条件听从您的指挥。”
……这谁上了谁的贼船都说不定。李梓年笑着摇摇头，嘱咐了几句，回头整理手头的文件去了。
转眼到了大年二九。北城处处张灯结彩，一派大好河山盛世年华祖国处处是春天的景象。
叶青把书店整理了一遍，确认所有的东西在她两周后回来一切安好，正准备拉门上锁，住在大儒巷的王老伯踱步进来，还是像往常一样转了转，问：“阿有《参考消息》？”
……叶青有一阵子没见到这个老伯了，立马笑出来：“有，我们特意给你备了，平时你不来，我就自己看了。”说着从柜台拿了份给他。
王伯接过报纸看了看叶青，说不要了。扔了报纸就走。
叶青叫住他：“王伯！这报纸我没翻过，是今天的最新的！明天我们店关门了，你再就要去路口的报刊亭买了！”
王伯停下脚步，不满地瞧她一眼：“我要买它干什么呀！”
呃？她满头雾水。
他很烦躁地说：“原来老陈在我们下棋的时候，他就跟我说如果有天他先死啦，让我经常来看看你，乃么豁特，他真是个短棺材啊，我答应了他的事又不能反悔，但是我一个老头子来看你像什么话啦，只好说买报纸，但你这个小鬼丫头真拿了报纸出来，我能怎么办？过了年再来！卵起！”
王伯是典型的老北城人，平时说话很不客气、但面冷心热。他吐完一堆就甩袖子走了。留下叶青还愣在原地。
隔壁的茶叶店关门三个月后，租给了一个福建人开茶馆。里面人来人往的，她不喜欢。久而久之，经过这家店时她不再抬头去看。
真没想到老陈……叶青心里百味杂陈，更多的是感动。
这种情绪一直影响到她回到家里。叶妈正在收拾东西，两人计划回乡下老家去过年。见到女儿的表情，问：“不高兴？”
“没有啊。”
叶妈一脸嘲讽：“那就好，我以为你是因为不能跟他回去过年在怪你妈呢。”
……吴小梅女士的口气酸酸的，叶青笑着搂住她：“怎么会呢？我最爱的还是你啊！”
叶妈推开她：“算了吧。”
两人正笑闹着，李梓年打电话告诉叶青他到楼下了。
叶妈斜睨她：“他来了？”
“嗯。”
“我还得收拾一会儿，外头那么冷，让他上来等吧。”
叶青就好笑地瞅着她妈。见叶妈横眉冷对，对电话里的李梓年说：“我们还得要一会儿，我妈让你上来等。”
不一会儿，穿着黑大衣的李梓年一副风尘仆仆地样子出现在花园路的小公寓里。他进门先恭敬地叫了声阿姨好，然后顺手脱了大衣和围巾，露出里头帖服的灰色的羊绒衫。叶青顺手接过他的衣服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吴小梅就斜着眼瞅着两人。
叶青做贼心虚地说：“我的都收拾好了……”
叶妈对李梓年说：“听说你是从江都过来的，辛苦你啦。”
“您客气了。”李梓年微笑着应道，“这马上过年了，回云镇的车票不好买，再说春运期间人多拥挤，我也不放心，肯定要送你们回的。”
“你家里人阿知道你过来了？”
“知道的。”
“他们没什么意见吧？”叶妈一副你要说个有我就立马把你轰出去的神情。
李梓年不以为意，继续笑容可亲地答：“怎么会，我母亲还让我带了一些江都的年货给您，都放在车上呢。”
“听说你打算带叶子回江都过元宵？”
“是，我爸妈都盼着她去呢。”李梓年神情愉悦地看着叶青。
叶妈就点了点头。
叶青同他一起下楼把东西放到他车上，说：“李老师你都快能拿金马奖了，连吴小梅女士都让你糊弄过去了。”
“这回你可错了，我妈的确让我带年货给你们，”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掐金丝碧玺石手镯，“她还让我把这个给你。”他笑起来，“这可是我家准媳妇儿的配备。”
叶青吃惊地问：“你母亲没见过我怎么会……”
“因为她相信她儿子的眼光。”他又补充说，“我父母的心跟明镜似的，什么事都清楚，只不过由着家里老老小小去闹而已。”
叶青想到李老爷子不禁捂嘴而笑。她接过镯子戴在手腕上，由衷地说：“替我谢谢你母亲，就说过些日子我再亲自过去道谢。”
李梓年搂过她亲吻她的额头。两人正抱着，叶妈下来了。冷冷地瞟他们一眼：“还没结婚呢，注意点影响。”
叶青好笑地看着李梓年尴尬的神色，心想：还是我家吴小梅女士厉害，连这只狐狸都镇得住。
过完除夕到初一，过完初一到十五。日子随着云镇的鞭炮声噼里啪啦欢天喜地地放过去了。
叶青跟着李梓年到了江都南浦。
车行至一片灌木丛生的住宅区，在一栋复式别墅前停下来。叶青反复地从车子后视镜里看自己今天的穿着打扮，直到李梓年牵了她的手下来：“你怎么紧张地手心都出汗了？”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丑媳妇儿见公婆。”她苦笑。
“嗯，是不好看。”他揉了揉她的小脸，直到一抹桃红晕染了她的脸颊。“这样好看多了。”
他拖住她的手，带她进了李家。
客厅里的沙发上已经坐了一溜的人，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还有几个小孩儿跑来跑去。见李梓年和叶青进来，都停住了，齐刷刷地看过来。
只见一个肤白微胖的中年妇人端着一个果盘从一侧的厨房出来，冲他们笑道：“你们来了！”
笑容让人如沐春风。看她的样子和李梓年八分相像，应该就是李梓年的母亲了。
叶青有点腼腆地喊了声：“阿姨好。”
“好、好，”她把儿子和叶青带到众人面前，介绍说：“这是梓年的女朋友。叫叶青。我让梓年带她和我们一起过元宵。”她又扭头向叶青介绍说：“这都是你的叔叔伯伯、姑姑姨妈们和小朋友们，我现在给你介绍了你一定记不住，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我们再一一介绍。你们一路风尘仆仆地，先让小赵带你们上去洗漱一下，先去见了我家老爷子，等会儿再下来吧。”
没想到李梓年的妈妈是个这么温和亲切的人。叶青有些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李梓年。
李梓年给她一个“我说的没错吧”的眼神，简单地跟长辈们打了个招呼，带着叶青上了楼。
叶青脱了外套放下包，洗了把脸，从卫生间出来，李梓年已经坐在房里的书桌前等着了。
她感叹：“我有一种特别不真实的感觉。”
“怎么不真实了？”
“你这宽敞明亮的老房子、这热热闹闹和和气气地一大家子，都是我曾经非常向往的场景，如今却都摆在我眼前。”
他莞尔：“你这样让我一个从小就生活在这种场景中人好惭愧。”
叶青忽然想起来，问：“怎么没看到你小姑姑？”
李梓年说：“你认为我会让她在这个时候出现么？我早在年前就把她送去了欧洲。她要到下个月回来。”
“她会听从你的安排？”
“她是不怎么听我的话，但不巧她喜欢的那个男人愿意为我两肋插刀。”
汗……。叶青默默地为小姑姑捏了把冷汗。不过也是，小姑姑如果在的话，李梓年的戏还怎么导下去呢。
李梓年带她去酉山阁见李老爷子。经过楼下，又不免和李家那一大家子人见面，大家好奇地眼光看过来，她只有微笑再微笑。有萝卜丁大的小朋友拦住她：“你好高啊。比我妈妈还高。”
叶青微囧，李梓年在旁边介绍：“这是我堂弟小舸的儿子果果。”
原来传说中李家背后的大当家已经有这么大的孩子了。叶青思忖着，弯了腰下去跟萝卜丁打招呼：“果果你好。”
他问：“你怎么这么高？你比我妈妈还高。”似乎在他心目中，他妈妈就是女性高度的标准。叶青不禁觉得好笑，正儿八经地说：“因为我每天吃两碗饭，准时上床睡觉，还天天晒太阳。”
萝卜丁翻了个白眼，跑了。
李梓年摇摇头，拉着她出了别墅拐进酉山阁。
冬天的酉山阁更像是一座墨色浓重的山峦，叶青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天呐，这么多书……”她喃喃道。
胡子拉碴的胖老头从楼上的栏杆探头出来：“丫头，来啦？”
李梓年不动声色地松开了叶青的手。叶青秒懂，和他拉开距离。两人像是有些陌生的男女，略带拘谨地站在楼底，看着李老爷子呼哧呼哧挪下来。
李老爷子看到叶青心情很愉悦，连带着看孙子的眼神也充满了爱意。
“怎么样？我这里的本子比你外公的多多了吧？”他洋洋得意地问道。
“岂止是多，简直是太壮观了。我外公的书连您一个柜子都够不上。”
李老爷子听得心中熨帖，胡子都飘了起来。说：“等你嫁进我们家来，这都是些你们的。”
叶青脸臊。
李梓年清清嗓子。
李老爷子反应过来：“哦哦，瞧我说的。你们认识才几天。”他向叶青招招手，让她过去。
叶青满脸堆笑地上前。
“怎么样，爷爷没有骗你，我这孙子还行吧？”他小声问。
“挺…挺好的。”
“我就说嘛，我这孙子没有人不喜欢的。”他注意到叶青别扭的表情，说，“你不用害羞，过去的年代我们连另一半面都没见过就成亲过日子了，你们起码还喝过茶吃过饭。相处些日子就熟悉了，不要拘谨，你就把这当自己家就行了。”
叶青苦笑地看了一眼李梓年。真不知道他平时怎么演戏的，她这会儿演的可真累！
李老爷子又问了问叶妈的情况，然后要带叶青去看他的几个珍本。
叶青向李梓年发出求救的眼神。李梓年说：“阿伢，叶青她路上有点晕车，我先带她回去休息一下，等会儿就要吃饭了。”
“晕车？啊，难怪看着脸色不好。赶紧回去吧。”李老爷子说是这么说，面色却很惋惜。
一双璧人从藏书楼出来，叶青匪夷所思地问：“你爷爷为什么会一眼瞧中我呢？”
李梓年微微一笑，解释说：“一是他年纪大了，十分盼望我找一个聪慧懂事的人结婚。二个，我家人大多是三奶奶这样对书毫无兴趣的，我又从小独立自主，他一直以来都渴望家中有个人崇拜他继承他。”
叶青不由咋舌：“你就算准了我会按照爷爷的希望演？”
“不用演，你本身就是啊。”李梓年看着叶青，满眼知足的笑意，“不只是爷爷，对于我来说，你刚好就是那个人啊。”
其实爱情的实质便是如此，它看似与身份地位、容貌气质、性格年龄息息相关，但实际上又不是，它是希腊神话中被切开的两个一半，在恰当的时机和地点，恰好的契合。不需改变或迎合，因为你本身即是。
也不知道李梓年是怎么交代的，李家所有知情的人都选择了缄默，让李老爷子开开心心地演绎了一段才子佳人偶遇的佳话。李家欢欢喜喜地渡过了正月十五。
叶青在客房住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李梓年同她回北城。林氏站在门口送他们，对叶青说：“回去后跟你母亲说一声，我们两家约个时间见一面吧。”
叶青点点头，忽然想起来，露出手腕的镯子，说：“还没谢谢阿姨您送我的镯子。很漂亮。”
“下回就不用喊阿姨了。”林氏看着叶青微红的小脸，充满怜爱的说，“我家梓年有时比较任性，喜欢擅作主张。而且他这人没什么上进心，你要理解和包涵。”
叶青认真地回答道：“您说的这些在我眼里都不是缺点。”
林氏就露出满意的神色，点点头道：“这样最好。好了，快上车吧，外头冷。”
几个人挥手道别。
李梓年对她说：“今天高速路上肯定堵，你先睡吧。到了我叫你。”
叶青松口气，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帧 见家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