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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帧 做我粉丝 各位,叶青 ...

  •   “各位,叶青。竹叶青少个‘竹’字。”李梓年一落座,便向在座各位介绍身边的女人。
      “哈哈,三春竹叶酒,一曲鹍鸡弦。李老师连红颜知己名字也如此雅致。”每次抢着开口的是个戴着眼镜的瘦皮猴。
      “丁猴,这你可你错了。叶青可不只是梓年的红颜知己,你说不定得叫声嫂子。”金陵店主道。
      叶青似笑非笑地瞟一眼李梓年,心想这误会可大了。却听他不紧不慢道:“她还小。”——似乎是对金陵店主的话并不否认。
      “就是,就是,”叫丁猴的小子咋咋呼呼地叫出来,“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即使叫嫂子,也得叫小嫂子。”
      “好了好了,废话还是那么多。”这会儿开口是个皮肤白皙的微胖界人士,四十左右,眼睛细长,态度风流,只差在他手中塞把折扇摇将起来。他默默地把叶青扫了一眼,对李梓年说:“难得你肯出来,还带了个小佳人,今晚可别想那么容易走。”
      李梓年笑道:“那是自然,舍命陪君子。”
      几人说着,已有穿着汉服的窈窕女子将各人面前的酒盅斟满。倒到叶青面前,李梓年将杯口遮住:“倒白开水,”又对其余三人解释道,“她胃不好。”
      三人扬眉,倒也没说什么。
      酒过三巡,叶青既是感叹李梓年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酒坛子,但也不忘把席上这三人瞧瞧打量了个差不离。金陵店主不用说,那戴眼镜绰号丁猴的小子是个搞出版发行的安徽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但已有十多年的从业经验。而那态度风流的大哥叫房治斐,是国内某知名出版社的总编,吃喝玩乐无不讲究。叶青极为愉悦地听他说各地的美食,比如日本神户牛肉的烹制方法,德国某一小镇餐厅的惊艳汉堡,他的描述生动别致,即便美食当前,也阻挡不了她听得口水直流,一双清澄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房治斐。
      李梓年忽地开口问道:“老房,今天叫我出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房治斐诧异地看了李梓年一眼,正色道:“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我们几人这几日在论证一个项目,想听听你的意见。”
      “说说看。”
      “下个月诺贝尔文学奖就出来了,我们猜测十有八九是村上,策划了一个他的文集,占得头筹。”丁猴说。
      李梓年摸着杯子没说话。
      “他的新书今年卖的很不错,如果再加诺贝尔这个砝码,必然不是赔钱的买卖。”房治斐说。
      “何以见得就一定是他?”李梓年说,“我猜得奖的是克里斯。”
      “她以短篇小说见长,不符合诺贝尔历年来的规律。”金陵店主摇摇头。
      “规律是可以打破的。”李梓年说。
      “啊!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已经在和那边在谈了。”丁猴表情略微夸张。
      “哦,那何来征询我的意见?”李梓年道。
      另外三人都不说话了。
      叶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开口问房治斐:“你刚说的那家餐厅,不知道离慕尼黑远不远?”
      “餐厅?”房治斐没反应过来。
      “就刚刚你说的吃汉堡的小镇餐厅。”叶青指手画脚,“惊为天人的那个。”
      席间颇为僵持的气氛为之一松,李梓年摸了摸她的头,摇头道:“吃货。”
      房治斐答道:“如果我没记错,那个小镇叫奥格斯堡,从慕尼黑开车过去不用一小时。不过,我去德国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不知道那个餐厅现在还在不在。”
      “啊,六年前我也在德国,怎么就没发现这个地方呢?”她懊恼道。
      “你还去过德国?”梓年专心的拨弄着她脖子后的碎发,心不在焉地问道。
      “你不知道我的事还多着呢。”她瞄他一眼。
      老房拊掌笑道:“哈,梓年你遇着了个小辣椒。叶青,下回你不要跟着梓年,跟着我玩罢。除了刚说的那些,其实江都也有不少美食,我都可以带你去。只要你叫我声房叔如何?”
      “房叔?”叶青道,“看样子李梓年该叫你大哥,而我叫你房叔,那我岂不是也要叫他一声李叔?”
      这厢大家笑得前仰后合。那厢李梓年被他们气得无话可说,摇头道:“胳膊肘往外拐。”
      丁猴好奇地问:“小嫂子,你做什么的?”
      说到这个,叶青蔫儿了,吞吞吐吐道:“我在三元坊开了家书店。”
      “原来是自己人啊!我说李老师从哪把你挖出来的呢。”
      她脸微微地红了,刚才听他们中间说了不少出版方面的人和事,说实话,她离他们的圈子还很远,她汗颜道:“其实我这个书店不像金陵店主做的这么专业,平时不光卖书,还卖啤酒咖啡,有时候旧书也卖的。”
      “理解。混合其他经营方式是大多书店的必然选择。不然坚持不了五年,必倒。”一直没怎么开口的金陵店主挟了口豆芽菜,面无表情道,“这世上只有两种东西贱,人贱,书贱。”
      “何必这么悲观,把□□的语录都搬出来?”房治斐斜眼笑道,“你让我们这些上游的还活不活?”
      “我说的有何不对?就以刚才叶青所说旧书为例,东京有神保町,巴黎有塞纳河畔,北京有琉璃厂,当年风光无限,如今再去看看,多少书店一夜销声匿迹?即使你们搞出版的,现在不也是喜欢做些噱头,勤于包装,卖的都是虚有其表。”
      “嗬,说的好似你还跟十年前一样纯洁。”
      席上气氛有些冷。李梓年似乎已经习惯了他们这样剑拔弩张,只慢悠悠地喝着自己的小酒,叶青一时也找不出什么新的话题,只有埋头吃菜。
      丁猴忽然呵呵傻笑,问叶青:“小嫂子,你平时都是从哪里进货的啊?”
      叶青正奋力嚼着一块儿汁多肉厚的梅子鸭肉呢,忙不迭地刚下筷子答道:“一个叫老胡的人手里拿货的。”
      “老胡?你是说那个大草莓?”
      “草莓?”叶青此时的表情比较呆滞,因为她实在无法把水灵灵的草莓和那个干巴巴的老男人联系在一起。
      “他一脸麻子啊,而且平时心眼多,都长外头了,可不是只大草莓。”丁猴煞有介事的说。
      叶青的脑海中非常及时的出现了老胡边抱怨边注意她反应的样子,嘴角一个没忍住,险些把嘴里的鸭肉喷出来。
      “慢点吃。”李梓年也忍俊不禁,递上纸巾。
      丁猴饶是知道李梓年对女性同胞都比较温柔,也没见他对哪个女性这么体贴入微过。他不禁咂舌道:“小嫂子,你有李老师,何必还去受老胡欺负呢。就说是我,也不会让你被欺负,你以后直接跟我说一声,你从我这边拿货,我一定给你更多折扣。”
      “最低折扣。”李梓年补充道。
      丁猴挠挠头,作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行,包在我身上!”
      房治斐不紧不慢地倒了杯酒放在李梓年面前:“我说平日叫你出来喝酒都要再三推辞,今个儿却如此爽快,原来是为小叶青。最后这杯干了,以后我帮你罩着她。”
      李梓年把酒一饮而尽,说:“何须你多事。”
      房治斐笑得比狐狸还奸:“你这喝的是杯山西老梅吧?这么酸。”
      金陵店主似笑非笑道:“你哪里值得他饮老梅。不说北城,就说在江都,咱都得仰仗于他。”
      “你今天是吃了炮仗吧?怎的说话都带火星子的。”房治斐不满道。
      “我可没说错。不然你去跟他家老爷子叫板试试看?”
      丁猴有些尴尬地看了叶青和李梓年一眼,抓耳挠腮地。
      李梓年为金陵店主斟上了酒,柔声问:“老爷子让你为难了?”
      金陵店主叹了口气,把面前酒一口干掉,说:“没有,是我平日太鲁莽了。”
      “这周末我要回一趟江都,你跟我一道吧?”李梓年建议。
      他点点头,道:“也好。”说着转向叶青,问:“叶青,吃饱了么?”
      正看戏看得入神的叶青忙不迭地点头:“吃饱了,吃饱了。”
      “买单!”房治斐扬手道。
      五人一道走出汉庭坊。入秋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合着酒香,熏熏然。
      “你们怎么回?要不要我送你们一程?”房治斐指了指门口的大奔,驾驶座下来个俏丽的小姑娘,有些拘谨地向他们几个说老师好。
      “今个不错,散场早,我自己回家抱老婆咯~”丁猴伸了个懒腰,回头对叶青说道,“小嫂子,今个咱说好了,你铺货找我,我的号码让李老师告诉你。以后常聚啊!”
      叶青挽了李梓年的手臂,笑说好。
      金陵店主径自打开大奔的车门坐了进去,说:“今你从哪接的我,把我送回哪去。”
      老房冷哼一声,对叶青和李梓年说:“我就不管你们小两口,先带这家伙走了。”
      “好。”叶青笑眯眯道,“房叔慢走。”
      房治斐哈哈大笑,甩甩手,念着“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啊——”扬长而去。
      “挺高兴?”李梓年眯了眼睛看她。
      “还不错,都是挺有意思的人。”
      “比我有意思?”
      “比你有意思多了。”叶青撇撇嘴,“你就跟块沉香木似的,又硬又苦。”
      “哦,是沉香而不是石头,说明我还有些价值。”
      叶青脸蛋微染,嘟囔道:“岂止是有点价值,简直奇货可居。”
      “呵。”他轻笑,“事实是我远没你想象的那么抢手。”
      “哦?”叶青仰起头看他,“事实是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几杯的缘故,李梓年看此时的叶青的笑靥,比往日少了一些倔强,多了一分妩媚,让他不由想起那句“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他不禁垂首,靠近她几分,道:“你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淡淡的酒香迎面向她飘来。她有些别扭地侧首,说道:“算了,不问了。”
      “为何?”
      “我忽然不感兴趣了。”
      他哈哈大笑,说:“你知不知道你这人很别扭?”
      她叹气,道:“的确是。”
      他把她的手紧紧握住,牵了她沿着护城河走。月亮被云层遮住,城市的天空一片橙红。河堤的杨柳在昏暗的灯光里慢慢摇曳着。
      “其实我的故事乏善可陈。但是我还记得,我高中时,我外公觉得我字写的不好,请了当地一个书法大家的女儿来教我。她大我六岁,刚刚大学毕业。那时她父亲因扯上一些官场上的事锒铛入狱,一家由富转贫,但她整个人不卑不亢,一手颜体清秀俊美,就如她本人一样……”
      师生恋?大六岁?她啧啧称奇,够前卫的啊。“后来呢?”
      他笑:“没有后来,她教的很好,我却没有用心。她来了几回,我外公就不让她来了。”
      “啊。那你这算暗恋,算不得初恋。”
      “是么?”
      “是啊。”她瞟瞟他,忍不住说:“李老师,作为一个写下痛彻心扉的畅销书的大作家,你不会分不清暗恋和初恋吧?”
      他很无辜地说:“我写的是历史小说,是制片和编剧把它改成了所谓爱情史诗。你不会没看过我的小说吧?”
      “我…我有看过电视剧,难道不一样?”叶青忽然想起不久前她还评论过此人的书太沉闷,只看了个开头就弃了……不由汗颜。
      “当然不一样……”他佯装一脸委屈地盯着她说道,“哦,原来之前你说你是我的粉丝是假的。”
      ……这样表情的李梓年让她有种拍着胸脯指天为证说我是真的很崇拜你你别伤心别难过的冲动。她几次张了张嘴,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岔开的话题:“听说长梦慢慢的女主角刘冰冰是你的粉丝。还曾表示愿为你宽衣解带,是不是真的?”
      他自下而上地斜睨她一眼,眼角漾出一抹风情。“半年前,她为了拍我的本子,找了熟人约了我吃饭。那顿饭我硬着头皮吃到一点,随后她醉倒,要我送她回家。我那些天身体实在疲惫,叫了个小兄弟送她。不料她立刻清醒,劈头盖脸把我痛骂一顿。后来……”
      “后来怎样?”夜色中,叶青的眼睛仿佛印着月光,锃亮锃亮。他心中觉得好笑,又不忍识破她一脸八卦的热血,停了半晌,遂道,“后来,第二天,我头痛不已,又答应了去参加一个签售会,只好打电话给我的小姑姑,让她送我去三元坊。然后,就在那个让我觉得颇为简陋的小书店里,见到了漂亮的店主。她在我头痛时倒了杯茶给我,对我说:要累了我们早点结束。我心想,这姑娘和她的样子一样让人觉得舒服。”
      叶青嘴微张,愣了会儿,说:“后来、后来,你发现,这姑娘的舒服其实是假象。”
      李梓年最为喜爱的就是她发呆的样子,他许久未感到心情如此畅快了,大笑着将她揽入怀里,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辗转了很久,正当叶青觉得快喘不上气时,李梓年将她放开了。他因为喝了酒,脸色微醺,眼睛也跟打磨了的玉石似的发亮,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我更希望这个姑娘成为我的粉丝。”
      “李梓年,你喝多了。”她红着脸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帧 做我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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