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未央》杨沈静荷

5、 师兄

　　师兄

　　哥哥就是这个样子，对我好的没话说。这不，说是怕我在家呆着寂寞，要介绍个人给我认识。此时此刻，我正在问尘楼等待神秘人物的出现。据说，她是吏部尚书刘哲晨大人的女儿，叫刘梦然。“刘梦然？好名字。”这是我的第一反应，想来这个刘大人应该不是什么倒霉家伙，起码我的历史字典中没有他的名字，那他的女儿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吧。

　　“公子，您请的人来了。”小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快有请。”

　　“博文哥，对我还用这么客气么？”一女子一边说一边推门而入。她穿着一件宝蓝色便服，梳了个简单的发式，仅用一只纯色玉簪点缀，整个人看起来清新脱俗，却又不失优雅大方。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我心想。在现代的时候，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有一个毛病：看人先看眼。这是上了大学以后养成的习惯。大学以前，我是个六百度近视的好学生，为了犒劳自己考上了理想的大学，我去做了准分子手术，让我的世界不再模糊。就在上了大学以后，我带着无限的喜悦去面对这清晰的世界。久而久之，就养成了看人时，先从别人的眼睛审视，虽然有些冒昧，但却让我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上班以后，好人坏人，我从他的眼睛中就能看出。对于刘梦然，她的眼睛澄澈无比，没有沾染世俗的尘埃，没有被肮脏的政治污染，也就是说，她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值得我完颜•静荷一交。

　　“梦然，夕骅呢？我可是请了你们两个的。”哥哥瞅见她身后无人，开口问她。

　　“哥哥他有点事耽搁了，晚来一会儿。”她随口答道，哥哥应该和他们很熟吧。

　　“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静荷。”哥哥把我拉到身边。“这就是刘大人的千金刘梦然，她还有一个嫡亲的哥哥，叫刘夕骅，呆会儿才来。”

　　“你好，我常听博文哥提起你，你从杭州回来了？”她十分热情。

　　“我回来有一个月了。哥哥都和你说我什么了？肯定是抱怨吧。”我坏坏的看着哥哥，猜测着他会怎么在美女面前说我。

　　“他常在我和哥哥面前夸你呢，说得我们恨不得飞到杭州去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我们回到座位上，慢慢地聊起来。

　　我就说嘛，她这人心无成府，天真得很，和她聊天就像在杭州和人聊天时一样，简单明了，轻松自在，说什么都不用从脑子里过一遍。在这儿，无论心里怎么想，都必须先从大脑里转一圈，唯恐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有朝一日成为致命的把柄。有时想想，怪不得古人都结婚那么早，试想以下，天天生活得那么辛苦，工于心计，肯定不会长寿。若是结婚晚一点，恐怕等不到孩子长到就一命呜呼了，那不是白活了嘛！

　　今天问尘楼的饭似乎比上次的好吃，可能是换了个新厨师吧。那个刘夕骅，直到我们走到问尘楼的门口才出现，他来得也忒是时候了吧。

　　“夕骅，你也太早了吧，我们刚吃完午饭你就来了，这晚饭还早着呢，要不你回家等会儿，晚上再来？”哥哥一见他，就开始挖苦，丝毫不介意这是别人的门口。

　　“我这不是有事在身么，你就饶了我这回。”说完一拱手，要给我哥赔罪。

　　“算了，算了。谁让咱俩是兄弟呢，”哥一挥手，转移了话题，“这可是你说让我给你介绍我妹妹的，静荷，这就是梦然的哥哥，大名鼎鼎的刘夕骅。”

　　哥哥话音刚落，他就拱手示礼，我则屈膝还礼。但是，我刚站起来时，他整个人却好似僵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盯着我看，弄得我嗔也不是，离也不是，只好也僵立在那里，任他观察，好在多年来的开放式教育，我并没有像传说中的大家闺秀一样脸红似苹果，但这样被一个人长时间的打量，总是会不舒服的。直到梦然打破这僵局，“哥，你看什么呢？”

　　“噢，静荷，我想请教一下，你可识得这是什么？”他拿出一块残玉，说白了就是半块玉，在旁人眼中这或许什么也不是，但对我来说，它则是无价之宝。

　　在我回京城的三个月前，也就是师父离开杭州云游四方的时候，他交给我一块残玉，说：“静荷，我这一生只会收两名满人弟子，一男一女。你的那位师兄人在京城，我知道你终究也会回去的，你和你师兄各执半块玉，当两玉相对，就是你们相见之时，有事师兄会帮你的。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任意妄为，有事和师兄商量。”师父常说，我那位师兄智勇双全，可谓人中龙凤。遇事时找他帮忙，可谓上上之策。师兄得师父之真传，剑术已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医术更堪称精湛；下围棋时，将兵法寓于其中，可谓难逢敌手；更是精通音律，笛、萧、筝无一不通；种种种种，让我一直觉得师兄是世上少有的完人，总是期待着能见上一面，谁知今天在这偶然的安排下得以相见，真可谓无巧不成书。

　　我拿出一直放在荷包中的玉，两玉相对，同门相见。“师兄”“师妹”同时喊出，喜从中来，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两位迷茫的看客。

　　在我们的千叮嘱万承诺下，他们终于同意先离开，等到晚上回家时，我们再各给他们解释。

　　我和师兄来到宁静的京郊，我们就这样漫步在绿油油的草的上，互相讲述着自己的事情。
　　原来，师父在离开杭州之后，先来了京城，把那半块玉交给了师兄，又叮嘱他一定要找到我，尽力帮我，确保我的安全。又将我身体如何如何不好，须细心调养，我有什么癖好等隐私都告诉了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兄，以便他好照顾我。我从来不知道，师父还有如此细心可爱的一面。师兄还告诉我，他和我哥哥是多年好友，亲如兄弟，没想到我又成了她师妹，此等缘分，不可谓不深。

　　“师兄，你说师父在京就呆了五天？”我纳闷，既然是云游四海，为什么不在这儿多呆几天，等我到了以后再见我一面呢？

　　“静荷，以后就叫我夕骅吧，我们是师兄妹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更何况，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名字，我又不比你大几岁。师父从来不肯在京多呆，他嫌这儿尘埃他多。”

　　我当即明白，尘埃太多，其实就是京城的风气不适合师父这种过惯了闲云野鹤般生活的人，也对，若是他能在这儿呆上个把月，恐怕我还纳闷呢！

　　晚上回到家，我就遭受了哥哥的一通审问，“完颜•静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竟然像久别后的故人般，把我和梦然撂在了一遍，你们也忒昧良心了吧……”此时的哥哥，就好像审判背弃他的叛徒一样，对我施以糖衣炮弹，那感觉，只有两个字：痛苦。主啊，请派人来拯救我于危难水火之中吧。阿门。

　　事后聊起来才知道，夕骅的待遇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同样的不堪入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