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前缘之斗神传》红尘壹梦醉仟年

82、白魔番外

　　那一年，正值秋季。
　　他弱冠，他垂髫，他于斩妖途中在一狼窝里发现了他。
　　他瘦瘦小小，满头白发，正光着身子，吃着腐肉，喝着泥水。他斩了一窝凶狼踱近问他：“你是哪家的孩子？怎的在此？”而他却听不懂他的话语，只如兽般龇牙咧嘴怒视于他。
　　他静静地望着他。
　　灰色的眸子，狼顾鸢视。
　　他是狼养大的孩子，只是小小的年纪便有如此凶残的目光。若放任他于此处生活，他不死也会成妖遁魔。
　　他捏出昏睡诀让他睡去，看着怀中熟睡的他，他定定道：“左右你我有缘，我不会放你于此处，我且带你回山，使你步上正道罢。”
　　青霜披菊开，冷香满园栽。千枫化红霞，秋色远近来。
　　他予他个姓名——冷千秋。
　　他将他带回了苍生山，可他师兄见他小小年纪就又如此重的戾气，劝他不可将他养于仙山之上，然，他却不以为然，执意带在了身边。他的师傅虽随了他的心愿将他收为了徒儿，却迟迟不愿教他术法，他便代师调教他。

　　“死物不成材，方可终享天年。活物不成才，方遭杀身之祸。”
　　“谨遵师兄教诲。”
　　他天资聪颖，旷世过人，竟比他更早的得了仙骨，堪称奇迹。

　　“师兄，道家修的是何？”
　　“清静无为，返璞归真，顺应自然，贵柔。”
　　“可师傅就未修好，只望着他亲骨血做了掌门去。师兄，以你资质，可做掌门，为何真就平白让那人做了去？”
　　“你且谨记，知恩图报。”
　　“知恩图报？”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涌泉之恩四海为报，四海之恩无以为报。”
　　他虽不羁，却只听他教诲。他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无以为报。

　　“师兄，你说，我可是能斩了那赤魔？”
　　“不试怎可知？”
　　“师兄，实说了吧，我怕死。”
　　“不知说生，不知恶死。你可知，方死方生，方生方死，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
　　他顿悟。以是日后狂斩群妖，除魔卫道，皆履险如夷，一往无前。

　　“师兄，仙门之人可否近女色？”
　　“道家有双修之术，修得，可近。”
　　“那师兄可修得此术？”
　　“无。”
　　“师兄没喜欢的女子？”
　　“无。”
　　“如此之多的仙子慕名而至，师兄就没一个喜欢的？”
　　“无。不过……那些仙子恐是你招来的罢。”
　　“师兄说笑了，我比较招男子。那……师兄可有择女标准？”
　　“……你可是看上了哪家仙子？”
　　“……知我者，师兄也。师兄，不瞒你说，我看上的那女子，她不是个仙子，是个蓝狐妖，昨日遇上的，姿色很是出众，说是醉心于我。”
　　“若是善妖，无碍。只是……你且需真心实意，不可随意玩弄他人。”
　　“……她头发挺好看的……好吧，我去拒了她。”
　　“……”
　　“师兄怎的了？”
　　“你只是喜欢那妖的头发？”
　　“嗯，蓝色的，如宝石一般，若我，很是特别。”
　　“此是你的择女标准？”
　　“哈哈，那倒不是。我的择女标准为——姿色超我。”
　　“……”
　　“？”
　　“委实不易。”
　　“……好吧，那我降低下标准。我欲寻个相貌美如繁花，身姿婀娜翩翩，性格温柔似水，歌声宛转如黄莺，舞姿轻盈若飞燕，会做可口饭食的女子。哦，是了，最重要的一点，要如我一般有一头特殊的发色。”
　　“特殊的发色？”
　　“嗯，换而言之，只要不是黑色就可，黑色太过寻常了。”
　　“……”
　　以是，他上天入地寻了数十年，却无一女子可视入他眼帘，驻足他心间。

　　“师兄，有道是‘以德报怨’，我是否往后便按这词修去？”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不如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故而，他不假思索便杀了欲强娶他的蜀山派断袖掌门欲心。

　　他杀了仙派掌门，犯了重罪，被逐出师门，受人欺辱，被拉至蜀山峰顶欲斩首示众。
　　他脱下蓝衣穿上玄衣，蒙上面容执起铁剑，只身闯蜀山，于众仙之中将他救出且全身而退。
　　他将他扔到了冰雪蔽天的极北之地，未发一语未露身份转身离去，留他一人冰醒头脑。
　　他知道是谁救了他，因为那人身上有他再熟悉不过的茶香之味。

　　时光如水，日月如梭。
　　他跻身大罗天，剑御仙界。他入魔为尊，刃指仙界。
　　他受命斩魔飞至积雪山，他得讯出殿与他对峙。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他与他斗了整整三轮日月。
　　他黑色剑刃终抵住了他的喉结。
　　“好自为之。”
　　他未杀他，只冷冷丢下一句话便收剑拂袖而去，而他则目送他徐徐淡出视线。
　　他回山对他师兄道：“他……委实寻不到。”

　　多年之后，他听闻他为一女子险些将一身修为毁于一旦，他酌酒轻笑：“是怎样的绝代佳人方能使得你这般动情？真想亲眼瞧瞧。”
　　于是，百年之后，他……真就瞧见了。
　　他观舞听歌一晚，他风^_^流快活一夜，但，只是皮囊的痛快，心中却是空落落的。他出殿立于积雪山峰的平台上，仰望苍穹。良久，索然一笑：“让我遇着个能使我喜怒哀乐的女子吧。”
　　旋即，一声恭敬之音于他身后响起：“这位老大爷，我想打听个人。”
　　蓦然回首，她呆住了，他更呆住了。
　　如此的……如此的……
　　普通……
　　他于心中低语，是否将她宰了，再等下一个？可转念一想，心中不由嗤笑。
　　也罢！他便看看这拥有一双聚灵眸子的女子是怎的令他喜，惹他怒，使他哀，让他乐的。
　　然，他却万万没料到……
　　情不知所起，竟一往而深。

　　千虚湖畔，白魔收回思绪，望向身旁一边晒太阳一边啃苹果的佩儿，低声自语：“本以为，她是你重视的东西，所以我才会将她放在了心上。却不知，我将她放在心上，并不因为她是你所重视的东西。”
　　“你自个嘟囔着什么啊？”佩儿将一盘子中最小的一个苹果递给白魔，“喏，是不是想吃水果？给你啦。”
　　瞥了眼盛水果的盘子，白魔提升音量：“你就不能给老子挑个大点的？！”
　　佩儿将一盘子苹果全揽到了怀里，朝他挤挤鼻子：“就不给！你奈我何？”
　　“你大爷的……”白魔咬唇眯眼直抓后脑，“老子肯定得了失心疯，要不怎么就能喜欢上你这样的女子呢？”
　　佩儿眨巴着大眼睛，须臾问道：“对了，常听人说，是人总有个择偶标准，你择偶是个什么标准呢？”
　　白魔蹙着眉毛将头别开：“无可奉告！”
　　佩儿胖胖的小身子不停地摆着：“怎的如此小气？告诉我嘛，告诉我嘛……”
　　白魔顿了顿，终还是望向了她。
　　“我喜欢的女子，必当貌美如繁花，身姿婀娜翩翩，性格温柔似水，歌声宛转如黄莺，舞姿轻盈若飞燕，会做可口饭食的女子。哦，是了，最重要的一点，要如我一般有一头特殊的发色。”
　　啪的一声，佩儿怀中的苹果全掉在了地上，她微微张口瞠目，不可置信道：“难不成……我是这般出色的女子？”
　　白魔干干咽了下口水：“貌美如繁花，这大王花也算是花的一种。身子婀娜翩翩，这娇小也将将能算沾得上边。性格似水，这洪水也算是水。歌声宛转如黄莺，只是这黄莺得了伤寒。舞姿轻盈若飞燕，这飞燕轻盈是有了，只不过不巧崴伤了脚罢了。会做可口饭食，这烤鱼也凑合着能入口。这特殊的发色……这发色……发色……色……老子觉得，老子还是得了失心疯了！”
　　“冷……！！！千……！！！秋……！！！”佩儿咬着牙齿挤着他的名字，将欲发难，却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了椅子：“哼！我劝你还是去医病吧，待医治好了，方能寻着个比我好上千万倍的女子。”
　　白魔蹲到她身旁，捡起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擦拭干净后递给她，轻笑道：“你这是醋了故意说的，还是真心希望老子找别的女子呢？”
　　佩儿咬了口苹果，声音极其不清楚地道：“回（谁）入（醋）惹（了）！”
　　白魔粲然一笑：“小佩儿，你可知，老子不是碰不到更好的，只是老子心中已有你，不想再去碰更好的而已。”
　　佩儿再咬口苹果：“武（我）园（觉）热（着），以（你）皑（还）日（是）……”
　　白魔掰了一瓣苹果塞进了佩儿嘴巴，悻悻地道：“老子觉着你还是闭上嘴吧，不然老子定哭给你看！”将地上的苹果一一捡起，重新放入果盘，白魔与她对视：“佩儿，老子将你留在身旁两年，你可恨老子？”
　　“嗯？”佩儿怔了下，旋即摇了摇头，“我从没想过要恨你啊。”
　　“真的？”
　　“若是恨你，我岂不是早解开封印了？”
　　“佩儿，若我走了，你可会思念我？”
　　“会的。”
　　“真的？”
　　“真的。”
　　白魔勾起嘴角，盯了她良久。
　　“常言道：‘错过夏花绚丽，必会步入秋叶静美。’佩儿，你虽无倾世之面貌，却有一颗倾世之心。我不可得你的爱恋，却也能驻足你心间。其实……也挺好。”
　　“白魔，你为何会喜欢我啊？你如此的好看……”
　　“你在问老子？”
　　“是啊。”
　　“那老子找谁问去？”
　　“……”
　　“哼！”
　　“其实，其实……缨络儿挺漂亮的，虽比不上你，但已确是极品了。”
　　“老子欠她的老子自当会还，只不过，老子不会还她感情罢了。”
　　“小秋啊，其实……我是真的希望你能遇到个只喜欢你，对你好的人。”
　　“好啊，若是到了那时，我肯定离开你，同她在一起。只不过……在我还没遇见她时，你就先让我陪着你，可好？”
　　“嗯。”
　　未来一切遥不可预见，但那共同度过的岁月，确是已成为了永远。
　　两年，他可一直忆着，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