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妻子》番茄家的小安子

2、第一章

　　“请问，您要办什么业务？”
　　心菇惊醒般地回过头去，一个女工作人员正疑惑地看着她，心菇满脸通红，生怕被察觉什么，忙不迭地从包里拿出一张推荐信，慌慌张张地说：“我。。。我实习的，我刚刚在总行报到，不是，我是来这里报到的，现在我该找谁啊？”那个女的差点笑出声来，指了指后面，“行长办公室在最里面。”心菇立刻逃一般地跑进去，还不忘瞄一眼柜面……
　　行长张科是个白净斯文的中年男人，有点驼背，戴着无框眼镜，温声细语，客客气气，给心菇倒了杯水，就开始唠家常地询问，“大几了？准备去哪个国家呀，怎么会选择银行的？”心菇嘴上有的没的回答着，爸爸和学长交代的早忘到九霄云外了，满脑子都是柜面上那个惊为天人的小哥，只想狂奔回大堂，第一次产生了想追一个人的冲动，她的脸激动地红了……
　　张科有点同情这个女孩子，大堂经理助理的工作没什么难度，随便讲一下就能干，但能累死人，一站就是近十个钟头，人多的时候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遇到难缠的客户更是烦不甚烦，之前的小鲁怀孕了实在站不动回家去的。新来的还得一个月后，这不，洪主任就不厚道地让实习生补了缺，白瞎了圣大的优等生。
　　“好了，先在大堂学习学习吧。”张科把她交给大堂经理沈明后，沈明随即进入领导状态，指点江山般地一一介绍业务，他说话语调高得有些像鸭子，长得却像熊猫，浓眉凹眼，居高临下地对心菇说道：”记住了么？还有，手不要放上面。“心菇收回了撑在前台的手掌，藏在背后，收回偷看那个人的目光，回应；”记住了。。。一半吧。“她天真烂漫的样子把沈明逗乐了，威慑一下新人的想法荡然无存，”多看多说，渐渐地就记住了，你先在适应一下吧。”沈明把大堂一大堆事丢给她和另外那个女助理，转身去后台，突然传来心菇甜甜的声音，”谢谢沈老师。“
　　他一怔，“啊……嗯！“
　　客户络绎不绝，她按照沈明的指示取号，引导客户，连偷看的时间都没有。柜面分为现金和非现金，那个人是在非现金没有玻璃窗的矮柜里，由于是对公业务居多，他分到客流相对现金的少一点。每个工作人员各司其职，没人理会这个刚进来就忙的脚不着地，被客户要求搞得晕头转向的女孩，即使有事必须找前台也总是找那个女助理。迈出第一步总是困难的。等待区的客户私下议论着，“新来个小毛丫头，长得挺讨喜的。”“可不，水灵灵的，年轻就是好啊。“
　　“你过来一下。“
　　心菇抬起头来，准备去等待区。好像不对！声音是从柜面传来的。
　　“过来呀。“
　　心菇循着声音看过去，居然是他！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他带给她的第一个不可思议。
　　她加快脚步奔向他，他笑了，笑容如同穿云破雾的阳光直射她的心扉。
　　“你姓什么？”他用对新同事客套的态度问道。
　　“我姓董，我叫董心菇。”
　　“哦，小董。”他递给她一张一百，“帮我去现金柜换成三七。”
　　心菇触碰到了他的指尖，仿佛他顺着手指拨动了她的心脏，因而狂跳不止。她不敢多说话，仿佛一开口，心就会从嘴里跳出来。于是她迅速换了钱，递还给了他。
　　“谢谢。“他依然是让心菇晕眩的微笑。突然间，心菇发现他和祖爷爷很像，有着清澈的双眸。祖爷爷这个人被董家世世代代所憎恨且不齿，他的遗物都被销毁，甚至他建造的古宅里也寻不到他的蛛丝马迹。幼年的心菇却偶然在奶奶的札记里见到了他的照片，好一副俊朗的容貌！哪怕过了七十年，依然透过泛黄的黑白老照片闪耀着让人沦陷的光芒。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当时的心菇还没有“帅”的概念，更不懂什么叫命运，她只是记住了他那双带着些许哀伤，迷人而温柔的眼睛，以至于忽略了他脸上的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直到下班，她都在心花怒放的状态。有了他的第一次，之后柜面都开始喊她办事，这下就更忙了。换钞，复印，打回单……直到关门，她一刻都没闲暇。现金柜在后台轧帐，他还在电脑前处理未完的业务。心菇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拿着手机佯装在看，其实注意没有一分钟离开过他。
　　“你多大了？”他打破了沉默。
　　“二十一。“她放下手机，急忙回答。
　　“嗯，比我小三岁。”
　　“哦，二十四。“
　　“哈哈，是不是看上去很老？我都工作两年了。”
　　“没有没有啊，你看上去和我差不多大。”这么说好像有点假，“额……可能大了一点点的。”心菇发现舌头都不灵活了。
　　“哎，累呀，一个个人就没断过，还都是开户的，我就 ’三十块钱三十块钱‘地说，就反复做同一件事。”他好像是在和心菇说话，但更像在自嘲。
　　心菇有些心疼，但不知怎么安慰他，也不懂他说什么，有点着急。这时手机响了，来电一看是学长。
　　“小香菇，下班了吧，我来分行接你。”
　　“不是的啦，我在竹园支行，被分过来的”
　　“啊？好吧，那我过来了，停门口，你一出来就能看到。”
　　“不要！”心菇看了他一眼，他正在专注打字，没有理会她打电话。”停在外面那条街的对面，我走过来。“
　　“哦，好吧，到了打你电话。待会一起去吃你想了很久的……”电话那头的学长卖起了关子。
　　“新开的泰式料理！”提到美食，她激动了一下。
　　“是啊，等我哦。”
　　心菇挂了电话，忽然很不舍得，望着他，过了好久才说：“我先走了。”
　　“好的，注意安全啊，再见。”他的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到心菇身上，笑了一下。心菇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向门口。
　　“李响！”后台叫他，他应了一声，走了进去。
　　心菇记住了这个名字，深深地印在心头。
　　感谢上天让我们相遇，不能说是奇迹，但至少是天意。

　　一辆黑色奥迪停在路边，驾驶室的车窗敞开，逸凡戴着黑框眼镜，穿着蓝色条纹汗衫，褐色休闲裤搭配帆布鞋，随意的打扮却透着一股子贵气和书卷气。他叫了一声心菇，她开心地跑了过去。
　　“慢慢过来好了，车来车往，多危险。”
　　“哎呀，我想快点去吃好吃的啊。”
　　“你如果在C市实习多好，阿姨就可以安排在分行了，这样被调来调去，还做什么大堂助理，多辛苦。”
　　“我都听了一万次，不说了不想靠父母，要靠我的实力去争取机会嘛。”心菇一脸严肃地说道。
　　逸凡真是被她的单纯打败了，这次实习还不是看在学校的面子。
　　“我觉得不辛苦啊，学到好多，遇到好多人。我帮助了他们，他们办好了事情，我就好开心。但也有些事完全不懂，我好像还给他们添麻烦了。有个老奶奶让我帮她取款，可她不记得密码，打错了三次锁定了，我只好求助沈老师啦。但好奇怪，沈老师说我多管闲事，可能我做错了什么吧，明天在好好请教他……”一路上，心菇就叽叽呱呱说个不停，到了餐厅还是停不住嘴，边吃边说。逸凡始终听着，保持着一贯的儒雅，偶尔开她几句玩笑，看着她不知所云的样子，自己乐在其中。逗这个丫头是从高二开始就有的习惯。
　　心菇发现说自己说太多了，忽略了学长，便问道：“offer都到了么？最后决定去哪个？”
　　“嗯，终于想到学长了。”逸凡笑着说：“曼彻斯特的unconditional offer才到，但应该不会去。帝国理工吧，商学院比较好。”真不愧为信诚大学金融系这个全国排名第一专业的才子，圣大学生自费都望尘莫及的帝国理工，他居然轻轻松松得到了全额奖学金。心菇心里感叹着，也不见他怎么学，有空就跑去举办校内校外各种活动，或者到处旅游，成绩还这么好，不可理喻。自己挑灯夜战也每次都只是及格线上低分飘过，还是在他的帮助下。
　　他是唯一可以出入圣约翰而不需要学生证的校外学生，也是两校合作的发起人，上至校长，下至学生，哪个不知道这个诚大的风云人物，就连造成经济系一半挂科率惨剧的Adam教授看见了他都笑容可掬地一拍肩膀叫他：“Good boy!” 但他出现在圣大图书馆只有一件事情，就是临近考试帮心菇复习。尽管心菇不只一次的否认，但学校的人还是把她当成逸凡的女朋友，也是她在系里不招有些同性喜欢的原因。怎么陆大神就看上她了，高中前后辈又如何，诚大圣大比她漂亮比她多才多艺比她有权有势的女孩多了去了，心菇在圣大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但也只是在圣大。
　　“你也要开始准备了，九月份就首批申请了。“逸凡关切地说道。
　　“可是能去哪儿呢？大三分数这么不忍直视。”心菇放下手中的叉子，苦恼着。大三的暑假推掉同学的青岛旅游，去实习就是为了增加申请的条件啊。
　　“放心，还有大四呢，好好加油啊，但是……”逸凡眼里黯淡了一些，“这一年，我不能陪在你身边，能习惯么？”
　　心菇显得更加烦恼了，是啊，没有学长怎么办呀，自己学习能力接近于零，寝室那帮卧夜谈到凌晨三点，直接睡过上午课的懒虫们还是别指望了吧，凌姐姐又忙着去ACCA培训班讲课。
　　逸凡反过来安慰道：“人总要学着长大，一个人去面对很多事。而且我也会每天找你聊天，MSN，□□上都可以啊，就像我陪在你身边一样。答应我，这段时间要和现在一样，快快乐乐地生活 “逸凡伸出小拇指“来，拉钩。“
　　心菇用小拇指钩住他的手指，这个动作从高中那天就开始的承诺，”我答应。“为了转变气氛，她添了一句：”做不到就去告我。“逸凡出身于法律世家，母亲是S市名律师，舅舅是检察官。
　　逸凡配合地哈哈大笑，内心充满了不舍，”我等着你来伦敦找我呢，就像当年你来S市读大学一样。“心菇连忙极力争辩，”我入学的时候就说过了，高考分数很尴尬，只比一本高了一点，而且妈妈又想让我出国，所以才报圣大的。”这话已经说了三年了，而且也是真话，可在逸凡听来，却是小香菇害羞拙劣的伪装。说什么怕她不习惯自己的离开，事实上是自己离不开她。逸凡爱她，想呵护她，也想被她呵护。这傻丫头去了异国他乡怎么生存，估计连教室都找不到吧，好在比她大一届，逸凡的能力在英国工作不成问题，安顿好一切，再把她接过来。他心里明白这姑娘大四肯定是完蛋了，到时候给院长打个电话毕业就行，来英国上什么学校都行，哪怕来卖香菇也行。终于可以离开过去的一切，带着她到另一个世界开始全新的生活，这一天等了好久。
　　他的思绪回到了高二那个午后，五月的栀子花浓郁的现在还能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