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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人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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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炎城的街道上的百姓看到的是一个衣着凌乱的男子怀抱着一名躲在厚厚的披风中的女子,架着黑色的翅唤(千里马的一种)急驰而过。墨黑的长发在空中飞扬,象是一匹上好的丝绸轻舞。
能在公众披发的惟有煌族,但那凌乱的打扮又不是煌族的风范,这罕见的一幕招来了众多的猜测。
天珏很快便赶到了天煌寺,由于是煌族的专属祭奠寺庙,所以在山脚下的时候那些派来的眼线就无法进入。然而魑魅等人有特赐的“煌”字,因此能够进入这葱郁的山林。
天煌寺的主持静世方丈在门口等着,见天珏来了,便连忙迎上,把他带到魑魅他们所在的房间。
韩天珏见到的是夏晶在房内来回踱步,而魑魅则在照顾一名躺在床上的伤者。
夏晶一见天珏,连忙迎上来,“我怎么劝她都没用,你快想想办法吧!”
天珏把假人扔给她走到床边,见到的是一位妩媚的女子,看穿着似乎是舞娘。身上是很严重的刀伤,正昏迷不醒。
还好脸上没有受伤,要不然真是毁了一件稀世珍宝!天珏暗自庆幸。
“离未,你平时捡捡小猫、小狗也就算了,这次你居然捡个大活人回来。难道你不知道我们的处境吗?”
魑魅抬起头,眼中的意志是坚定的,“玉,不要试图说服我。你知道这是没用的。”
天珏没有出声,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离未,你总是给我找麻烦!”
随后快速地对夏晶说,“目日,你先带着离未回冠煌楼,安全抵达后,联系我!”
见魑魅还在犹豫,拉起她推向门外,“动作快点,不要为寺院惹麻烦,我们已经来的太久了!”
在他们上车后说,“放心,我不会把她买掉的!而且这里也不是尼姑庵!”
放下帘子,让奴仆快速离开。
走回房间,见静世方丈在门口等候,天珏向他双手合十低头致谢。
进房坐到床边,天珏突然问到,“不知方丈能否回答天玉心中的疑惑?”
静世住持安然,“十施主尽说无妨!”
“虽冠煌楼得天帝御赐“煌”字,但方丈该清楚吾等并非煌族之人,为何还要让我们入内?”
“阿弥陀佛,请十施主慎用“吾”字!”静世主持闭眼参拜,“救人一名胜造七级浮屠!”
“这天煌寺虽是历代天帝祭奠仙祖、朝拜上天的庙宇,但历代都不参与朝廷政事,怎么反到了方丈这代就变了宗旨了呢?”韩天珏丝毫不相信静世之前的话语。
静世莫不做声。
韩天珏见他如此,也不再拐弯抹角,“方丈若是不说,那天玉就直接问了!”
直身走到他的面前,“方丈是不是认识这名女子?”
静世仍是没有任何表态,“任凭十施主猜测!”
韩天珏狠狠地盯着他光秃秃的脑袋,快要为之气绝,突然床上的女子轻喃出声,她只能回到床边查看女子的伤势,虽然都是刀伤,但都不致丧命。
突然她呆住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问到,“静世方丈,刚刚那两人知道这人……是……男、子吗?”
“或许不知道!”
受伤的人,不高,大约才一米七三的样子。虽然紧闭双眼,但黛黛涓眉,眼线上挑,睫毛如扇型微微颤抖,肤滑如丝,想必定是倾倒众生的绝色美女。然而再细看,发现有着女子所没有的喉结,胸部平坦,身上的肌理匀和。男人?居然是个男人!
韩天珏恨不得把眼珠子挖出来,洗洗干净再看。当她冒着长针眼的危险,快速地查看了那人的下半身后,只能哀号了,这么美的人居然是男的!
其实她大可不必如此悲痛,既然上天创造了她那样的人,当然也会有和她截然相反的。但相信,她的大部分悲伤是源于失去了一个可以泡的经典美女。
方丈退出房后,夏晶他们就发来了安全到达的消息。天珏皱着眉,为男子裹上厚重的披风,走出房间,向门外的静世点头致谢,上马,接过男子,向山下驰去。
奔驰在大街上,天珏发现官兵、护卫比往常多了许多。也没有多虑,急急忙忙地赶回冠煌楼,直接回到石苑。
踏进魑魅的房间,一切医疗所需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韩天珏脱下罩在男子外面的披风把放他到床上,吩咐魑魅为他处理伤口。
“哇——好漂亮的人啊!”木栖燕惊为天人。
“再去烧盆水来!”天珏挥挥手赶走挤到床边的栖燕。
“你把我当烧水工啊!”栖燕叉着腰,一副虎姑婆的凶狠样。
韩天珏不同于以往的害怕,只是毫不在意地拍拍她的脸,“乖,去烧水,带古琴和夏晶一起去!我有话要和魑魅说!”
当天珏这个样子的时候,其他人就没办法闹了,因为会发现自己是在无理取闹。栖燕只能拉着其他两人出去。
关上房门,天珏刚想转身对魑魅说什么,就听见她“啊——!”一声,转过去一看,魑魅手中拿着男子身上穿的衣服,如今他的上半身什么都没穿。
魑魅抬头十分疑惑的看着天珏,想从她那儿得到答案。
天珏叹了口气,耸耸肩说,“我要和你商量的就是这件事!”
突然夏晶闯进来,对着两人着急地说,“不好了,有官兵过来要搜查在宴会上行刺大皇子的刺客!”眼睛瞟向床边,“噫——是个男人!”
另外两人也惊讶地冲进房内。
“看来他就是那些官兵要找的人了!”韩天珏瞄了眼昏迷的男子说,“他到是昏了就算了,给我丢了一堆摊子!”
“那就把他交出去啊!”栖燕提议。
“这是不可能的!”古琴说。
“为什么?我们跟他非亲非故,没必要背上个窝藏刺客的罪名,而且我们自己的事也多着呢!”
“你自己看!”古琴指向魑魅。
魑魅仿佛没听见他们的议论,尽自为男子擦拭伤口,井井有条,不徐不缓。
“明白了吧?”古琴问。
“明白!”只要是魑魅打定的注意就不会更改。“那外面的那些官兵怎么解决?”
“我去吧!你们都呆在这里!”韩天珏走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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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内是两队巡视的官兵,哄哄乱乱,领头的官兵喊着,“叫你们当家的出来!管事的呢?”
缠影上前说,“官大爷找管事的有什么事”今天管事的离未姐不在!”
领头的落腮胡不乐地说,“什么李为,李为的,我不懂。不是管事的就给我闪一边去,我们要搜这里。”狠狠地把缠影往旁推去。
眼看就要撞上地板的缠影,在下一刻落进了天珏的怀里。“玉……”双眼泪珠滚落。
天珏为她轻轻拭去滑落的泪珠,抬头,冷漠的雪花释放出暗沉浓烈的鬼火。
“官兵是到我冠煌楼做生意还是砸场子的?”
落腮胡咽了一下口水,感觉到男子极度不满的怒意,向后推了一步,说话也客气了很多, “我、我们奉、奉命搜查刺、刺客!”男子虽然衣着凌乱但全身充满了威严的感觉。
“哦?”男子眉毛一挑,似乎露出高兴的神情,“原来是搜查刺客啊……怎么不早说呢?”
落腮胡连忙讨好地说,“是啊,是啊,我们搜一下就走的。不会打扰您的生意!”
“哦~”
落腮胡以为他同意了,招手就要让手下进入内堂。
“慢着,我什么时候答应让你们搜查了?”刚刚还是璀璨如星的笑脸此刻却已是恐怖的罗刹。
“您这、不是让我为难吗?”虽然眼前的男子恐怖如鬼,可毕竟是刺杀大皇子的刺客,帝命难为啊!
男子坐到一边的椅子上,腰带只是随便得搭着,轻轻地打了个活结,领口微微敞开。他右手倚着桌子撑着脑袋,左手挑起一束黑发玩弄。妩媚地笑着,朱唇轻启,“我就是想为难你!呵呵,你说这该怎么办呢?”
落腮胡现在整个心思都在这副妩媚的情景上,分不出心思在男子的话上。
“看来你到是很明白我的话啊!呵呵!”男子直起身,拿起酒杯,轻闻酒香。
落腮胡的手下顶顶他,他才清醒过来,顿时怒意丛生。“天帝的命令你也敢违抗,来人给我把他抓起来!”
“慢着!”又是一声清脆的阻挡声。
“妈的,老子今天搜个妓院也要被挡着两次!又是谁在说“慢着!”?”
“官爷脾气怎么那么大呢?”古琴从帘后款款走来。
突然出现的佳人把所有人都吓住了,在冠煌楼中只有几个近身伺候的丫鬟见过轻音。顿时整个厅堂挤满了人,都想目睹传闻中的佳人。
“官爷,我家主子是犯了什么罪,您要抓他啊?”古琴走到天珏的身边,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狠狠捏了她一把。死人!又惹麻烦!
哦~,那就是这里的老板啊!原来就是他啊!所有的目光又移到了男子的身上。
“姑娘是……?”落腮胡色咪咪地问。
“轻音的铮音不知官爷是否耳闻过?”
“原来是这冠煌楼的老板啊!那以为我误了生意是正常的。只是姑娘也知,我们现在搜寻的是那刺杀大皇子的要犯,马虎不得啊!”落腮胡笑眯眯地对着轻音,“姑娘也要明白我们的难处啊!”
“轻音自是明白,只是官爷也知道,这青楼的生意不比一般,这门不是随便揭开就可以看的!要不等明天大白天的不做生意了,官爷在来搜,如何?”
落腮胡搔搔后脑勺,“这恐怕不行吧!如果姑娘不能答应的话,我们只能强制搜了!”
突然外面一阵骚动,“大皇子到——”,随之是如火般炙热的苍瑶出现在大堂内。
他环视周围,最后视线落在天珏的身上,温文尔雅地笑着,“原来这么大的场面是因为玉兄的存在啊!”
全场哗然,居然连一向高傲的大皇子都与这人称兄道弟,这人的来头肯定不小。
可是天珏就不这么想了,我和你非亲非故的,干吗要和你称兄道弟啊!
“大皇子称十某为兄,实在是十某高攀了!皇子还是叫十某的名字好了!”天珏没有任何改变,仍保持最先的姿势。
苍瑶也不介意,见周围的官兵,抬头呵斥,“你们连这冠煌楼也要搜吗?真是胆大妄为!”
一干人等立刻吓的跪在地上,“大皇子恕罪!”
只见大皇子身边的随从上前说,“皇子就饶了他们吧!他们也是奉旨行事啊!在说天帝也是很在意那刺客的事!皇子还是不要违反天帝的命令!”
“他是吾君的好友,吾君相信他!”
“既然大皇子这么说了,那我们就不搜了!大家走!”落腮胡挥手让大家走。
所有的人走得走,回房的回房,顿时整个大堂内只剩下天珏、古琴、大皇子及其护卫。
苍瑶与天珏同桌而坐,护卫站在他的身后,天珏的身侧仍是如芙蓉玉立的古琴。
“今日多亏大皇子的帮助,才能让冠煌楼的生意免于那官兵的捣乱了!”轻音向苍瑶欠身致谢。
“不敢当,其实那些官兵也是帝命在身,怪不得他们。”
“听闻今天大皇子遇上了刺客,不知受伤与否?”
“虽然那刺客伪装成舞娘意寓行刺,不过多亏护卫的保护终是有惊无险!”
两人立刻联想到了魑魅救回的那名男子,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没有任何变化。
“吾君今日耳闻十天玉抱着一名女子上了山上的天煌寺,不知道那名女子是何人?”
“没想到煌都之内,消息传的如此之快。连这些琐碎的小事也去烦皇子的耳朵!”天珏轻声笑语。
“那女子便是皇子眼前见到的这位,轻音本就身体不佳,昨夜又受了风寒,高烧发了整夜,实在是让我这当老板的担心。听闻天煌寺的静世方丈有独门药方,于是怕病情耽搁就直接带了她上山,治好了病回来。”
见皇子皱眉,“难不成,皇子是怀疑十某藏了那刺客吗?”天珏忍着古琴踩着自己的脚,继续说。
“也是啊,我这冠煌楼倒很适合藏一名受伤的舞娘,皇子自是比那些外人要清楚的多,不是吗?”看来这些天的眼线必定就是他派来的了。不就是拿了你个“煌”字嘛!有必要那么小气吗?
“既然十天玉那样说就是真的。吾君怎么会怀疑呢?要不然我早就让那些官兵搜查了!”大皇子笑得似乎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隐含在尴尬后的算计。
“今天大皇子到冠煌楼有何贵干?”古琴问。
“吾君近日府中来了一位贵客,他也盛喜铮音,只是腿脚不便,所以想请轻音姑娘能上府住上一段日子,不知十天玉能否暂时割爱?”
不愿意,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天珏想脱口而出,但是古琴却把全身的重量都移到了那只踩着天珏的脚。现在的天珏已经是痛得无法吐出半个字。
“能让轻音暂住大皇子的府邸,是轻音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轻音当然愿意了。更何况是有知音之人,轻音倒是很想会一会。”
“那姑娘的意思是同意了?哈哈,吾君真是太高兴了!”苍瑶高兴的大笑起来。
笑什么笑啊?我这个老板可没同意!当我不存在吗?天珏阴着一张脸。
“怎么瞧十兄的脸色不是很情愿啊?”
“舍不得,是自然的。但既然大皇子都开口了,就算十某再不舍得,也要舍得!”
“轻音有一事相求希望大皇子能答应。”
“哦,姑娘旦说无妨。吾君必定答应。”
“轻音想每日当贵客欲听铮音时,女子便会过去,但轻音的起居不想麻烦住在皇子的府邸!”
“怎么,姑娘倒是嫌弃吾君的府邸了?”大皇子问到。
“轻音不敢,只是轻音毕竟还是青楼的一名花魁,皇子的府邸既已住了贵客,那若让我这青楼女子在打扰的话,实在是不和规矩。倒不如皇子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安排轻音住下。”
“那姑娘心中是否有合适的人选?”
“幻钰,幻公子的府邸!希望皇子成全!”古琴欠伸希望得到首肯。
天珏一脸不满的看着古琴,连她也无法明白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苍瑶仔细地看着古琴,似乎现在才发现这个女子的与众不同。
“既然如此,就那么定了吧!吾君会回去交代幻钰为姑娘准备妥当的。明日就让他来接你吧!”说完,站起来,告辞。
“古琴,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韩天珏的怒气直线上升。
“回去再说吧!”古琴面无表情地走回石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