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笙渐远》庄梦蝶

4、血流不止便可以死了吗 那，我就

　　我像往常一样回家。
　　我在路上仍然不断出现莫藤转身离去的那个的背影。
　　就象一只老旧的cd机播放爹片时不段地卡带：“我会从你的世界消失。”这句话不断重复重复重复。
　　我本来以为的并没有发生。他不是戴上了那个相扣环吗？
　　那是小时候凡庚送给我的礼物。那时凡庚告诉我，只要把相扣环给喜欢的人戴上，那么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但是没有。
　　莫藤没有。
　　他真的就这样离开了。
　　真的就消失了。
　　有些东西一旦发生了就永远没有挽回的机会。
　　我的一句无心的话，就把他赶出了我的世界。
　　我才发现。话。是不能轻易地说出口的。但我发现时候已经太迟了。

　　我看见路边的告示贴满了大大小小的招聘广告，却终没有什么值得我振奋的信息。走过去，忽然看见一张与众不同的广告：本酒吧招能歌善舞者数名，懂弹奏钢琴者优先。有意者请致电........莫明其妙。

　　莫明其妙的广告。但那个信息却不断敲击着我的脑袋。钢琴，我曾经心爱的钢琴如今放在房间里与灰尘亲密。

　　一道白晃晃的灯光刺入我的瞳孔，我顿时感到眼睛疼痛。闭上双眼，才听到身后不断传来的汽车喇叭声。原来莫藤的那句话一直躲藏到我的耳膜里，我丧失了听其他声音的能力。只见那司机狠狠地瞪了我这阻塞交通的肇事者一眼后破口大骂：“你想被撞死啊！”

　　是啊，其实我很想跟他说：我真的宁愿被撞死。

　　我爸爸和我妈妈的的确确是神经病和狐狸精。我有什么好否认的呢？

　　那么，我被撞死了就不用承认这个事实了。死了，就什么都好了，不是吗？

　　我把钥匙插入门孔的时候，我就感受到一阵不妙的气氛。家里出奇的安静。安静？我家什么时候会有安静的时候？没人在家的时候。

　　打开门，一个身影投入眼帘，妈妈正拖着一个重重的旅行袋往门外艰难地移动。旅行袋。母亲抬了抬眼皮瞪了我一眼，“我走了。你和你爸爸快活地过你们神仙日子吧！”

　　“妈！你不要我们了吗？”

　　母亲不耐烦地嚷道：“我受够你父女俩的折磨了！我要离开这鬼地方！”
　　我忙拖住妈妈的衣襟，“妈妈！你不要不要我们！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一滴一滴眼泪绝堤般流淌成河。“妈！你不要不要我！”“妈妈.....！！！！妈妈！！！！！妈妈！！！！！！”妈妈一巴掌扣到我头上，我一趔趄摔到地上。我抓住妈妈的脚，用尽全力大喊：“妈妈！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母亲好像没听到我的呐喊，她气到脸都绿了，一个脚踢掉我的手，重重踩在上面，我顿时一阵钻心的疼痛，妈妈的尖细的高跟鞋刺破我的皮，流淌了一地的鲜红。我终于放开了手。

　　看着妈妈的背影越来越远......

　　妈妈还是丢下了我和爸爸。

　　我日日期盼的奇迹终于没有发生。

　　我看着流淌的血确没有了任何疼痛的感觉。就让它一直流吧。流尽了，我就死了。那，我就可以死了。我微笑着等待死亡的到来，安静的闭上眼睛。

　　等我从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一双布满血丝的眼。

　　当然不是莫藤。是爸爸。“树琴！你终于醒了！我的宝贝你终于醒了。爸爸不会丢下你的。爸爸会一直照顾你，一直在你身边。以后不许这样不爱惜身体了，明白吗？”我笑了，伸出缠满绷带的手，用小拇指勾上爸爸的手指，“我答应你！爸....”我泣不成声。我还有爸爸，我怎么可以这么忍心丢下爸爸！

　　爸爸...就让女儿抚平你心中的伤痛吧。女儿长大后要养你一直到生命终结，永不离弃。

　　妈妈走了以后。家里一直安安静静的。爸爸也没有再发病打我了。生活像平静的水，不再有波澜。

　　而我却开始了朝九晚五的生活。除了晚自习上到九点，我还要抽时间去那间pub上班，就是要懂得弹钢琴的那间pub。弹钢琴唱歌。因为妈妈走后生活基本不能维持了。爸爸自从生意失败，妈妈外遇，被告知获得间歇性压抑症时，就没去找过工作。

　　但我却喜欢这份pub的工作。因为我又可以与我心爱的吉他游戏了，可以抱着它赚钱我又有什么不高兴的呢？

　　日子像地铁穿越一般飞快而又安静地穿越一站又一站的人生号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