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笙渐远》庄梦蝶

18、为什么你连死的机会都不給我 碎片刺入皮

　　我后来再没有去那間餐厅上班。我把自己关在家里。我什么都不能做。我不能思考。我一旦思考。我知道我会在一瞬間崩溃。
　　我什么都不可以做。我就这么愣愣地坐在墙角邊。
　　我知道有些事情在重蹈覆辙。
　　有些悲剧在不断重演。
　　我做的那个梦是真的。
　　蝴蝶恋的传奇，注定写满叹息。

　　我知道的。我早就应该知道。
　　我早就应该知道。

　　空荡荡的房子安静地沉默着。
　　只有我一个人。
　　父亲還在工地里忙碌着。
　　父亲。
　　父亲？我还有父亲。对的！我还有父亲。我還没有彻底输弃，我還有父亲。我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墙角等待父亲回家。

　　“咚...咚..”不知道时间流了多久，终于有敲门声了。一定是父亲回来了。
　　我笑着，跑去打开门。
　　不是父亲。

　　我看见vi盛气凌人的脸，我以极快的速度想关上门，但是被另一只手挡住了。是凡庚。是那只野豹。是那只禽兽！
　　我看见这两只禽兽坐在我家干净的沙发上，vi把一盒CD砸在桌子上。“我现在不管你聽不聽的到！你现在必须給我一字一句的聽清楚！”
　　“你必须要留住凡庚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她用手抓起我的下巴，恶狠狠地說：“你这蠢精！你的莫藤又怎么会跟我上床？你不知道这世界有种叫迷魂药的东西嗎？”
　　“如果你敢打掉我们的孩子，我会把这張CD拿給莫藤。你好自为之吧。”
　　我像发了疯的病人一样，扑到那只光盘上，然后用尽全力把它们扮成了碎片。凡庚走了过来，抓起我的头发，一字一句地对我說：“那是我们的缠绵史噢...你以为我会傻到只留一张嗎？我会把它们好好的珍藏起来的。树琴小姐。”我抓起地上的碎片想扎在他美好却恶毒的脸上，却因为过分用力，碎片刺入皮肤，血红色的曼陀罗开了一地。vi把我那只拿着碎片的手重重踩在地上，“树琴。你也会有今天啊。哈哈哈。”他们把所有的罪证通通清走后，留下一道重重的关门声。我听到被应被诅咒的笑声在空中化为一只只粘稠的血滴一点一点地滴在我脸上。
　　我跌坐在地上。现在我什么都无法思考，无法呼吸，无法继续欺骗自己下去。我就这么一直抱着双腿坐在地上。我没有睡觉，也沒有思考，我已无力。我没有焦距地看着地板。我觉得自己要把自己封锁起来了。如果可以，那么請不要給我一个会思考的头脑。那么我就不会痛苦了。我不想再痛苦下去了。那就封锁我自己吧。这样我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了。

　　我不知道自己就这样坐了多久。应该很久很久吧。久到蜘蛛都可以在我身边结网了。

　　我似乎听到有人在呼唤我，有人在消消地跟我交谈，我听到一些耳语，和笑声。我看见莫藤试图跟我交谈。他好像说了很久很久。但我什么都听不到。我努力地去听。

　　不行。真的什么都不能听见。他喂我吃粥。我没有焦距地吃着，卻没有任何味道。我想听他跟我说的話。但只有一些耳语，一些嘈杂声，一些笑声。我开始小声辱骂...不要吵...不要吵...我想听莫藤说话。

　　不要笑，不要笑，我并不可笑。我只是暫時要封鎖自己而已。

　　我一直處于這種狀態，卻沒有任何辦法。我知道每到吃飯時間，莫藤總會給我帶來好吃的。
　　這讓我想童年。那時我是很幸福的公主。我只要在吃飯的時間張開嘴巴就行了。什麽都不願想。不管是聖誕節，兒童節，中秋節，還是什麽節，我只要伸出小手，爸爸總會神神秘秘地從身後變出我愛的禮物。

　　我此时此刻多麽地希望我可以昏死過去。

　　但是你为什么要来救醒我。

　　为什么你连死的机会都不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