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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山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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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珂飞速奔跑,总算跑出行宫,跑到了灵台寺外面的山道上,谢天谢地!在约好的一个隐蔽的地方,果然拴着一匹枣红马。马上有一个包裹,林珂连忙跨上马绝尘而去。
苍茫大山,在黑暗中连绵不绝。前路茫茫,孤单的一匹马在月下急迫地飞驰着,更显得孤单冷清。
她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南诏国,快八年了,她跟随拓拔宇来到南诏国八年了,如今她终于要离开这个她长大的国家。在前几天的时候,她就求一个朋友将这匹马和包裹放在这里。
后面有追兵,不能耽误,她觉得今天晚上实在是太热闹了,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这些人。不过这些血腥,这些恩怨以后都和她没有关系了。她可以离开这里,不用没事就和人打架,动不动就被人追杀,动不动就被人打,动不动就满身是伤!
咦,后面有马蹄的声音,她回头一看,后面的山道上居然有匹浑身白色的高头大马对着她追过来,马上伏着个黑衣人。白马很明显是名马,跑得飞快,比自己这匹枣红马快多了,就快要赶上来了。
林珂来不及多想,一看到黑衣人就浑身紧张。仔细一看,马头上偏偏此时没有挂弓箭!
林珂按了按袖箭开关,还有几只袖箭,心里有了一点底,如今也只有一个黑衣人,难道真还怕了他不成?可惜在亲王府,存有很多打造好了的袖箭,自从进宫以后,和太子打架,和黑衣人打架,用了不少袖箭,既没有收回来,也没有回亲王府补充袖箭。
只有这几只,要好好利用。
等到白马越来越近,林珂将手臂一伸,准备对着白马射去!射人先射马!她再一看这匹白马,却不忍心将毒箭射去。白马实在是太漂亮了,从头到尾白雪一般,而且又高又大又神气,不值万金也千金难买。林珂从小到大就看到过一次这么漂亮的白马,实在是下不了狠手!
等等,这匹白马好熟悉,好像见过!管它的,先把这可恶的黑衣刺客杀了,然后将白马抢过来!林珂凶性大发,一箭射去,那人头一偏躲过了。袖箭本来射程就短,两匹马又在不停移动,准头更是不好。几箭过去,不是被打掉了就是被躲过了。
“姑娘,住手!有话好说!”白马上的黑衣人大声喊到。
说个鬼,黄泉里你和阎王爷说去!和那些惨死的侍卫们说去。
白马越跑越快,转眼来到林珂身边,林珂此时袖箭已用完。大怒,举起手上的宝剑不分青红皂白向对方刺去。
“姑娘,慢着!我不是刺客!我刚才还帮你挡了一下刺客!”那个黑衣人抽出宝剑边保护自己边大喊到。
刚才?哦,刚才确实有两队黑衣人打架,一边是蒙面刺客,一边没有蒙面,这都是什么人啊?
“下马!”林珂大喊一句,从马上跃下。她虽然并不十分善良,但是也不愿意滥杀无辜。那白马上的黑衣人也跟着跃下马来。
林珂小心翼翼举着剑,离黑衣人一点距离,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了,她仔仔细细看了看那位公子。
“是你……”两人都是微微一愣,居然在这个荒山上看见了熟人。两人去年曾经有过一面之缘,虽然没有攀谈,彼此不知道对方来历,却对对方印象深刻。
按照林珂的判断,依眼前这个人当时表现出来的贵公子做派,他绝对不会是刺客。而且他也没有蒙面,虽然也是穿着黑衣,近看却是绣工十分精细,布料十分华贵的圆领长袍,打扮与今天晚上的刺客大相径庭。林珂稍稍放心,却依然不敢完全相信他。
“既然你不是刺客,跟着本姑娘做什么?找死吗?滚远点!”林珂语气冰冷,不耐烦喝得!
“这就一条路,如何说我跟着姑娘?”
“找死!我看你不是刺客也居心不良。”林珂举起宝剑,做势欲劈。
“慢来!慢来!且听小生一言。”
“怎么?想要本姑娘饶命?那就快快滚走!”
“不是,我只是想告诉姑娘,你武功虽然不错,也比我强不了太多,我们打起来三天三夜也许都没完,到时候,你早被你的那些仇家抓到了,不如,我们先上马逃命实在,要打以后机会多的是。”
“哼!”她果然翻身上马,结果他也连忙上马跟随。
“你那些酸溜打扮的卫士呢”她大惑不解问道。
“你那些凶神侍卫呢?”他反击。
“你到底是谁?”
“你又到底是谁?”
“我是谁,管你鬼事?”
“姑娘家不要这么粗鲁吧,我是谁又关你什么事。不过我还是很乐意告诉姑娘,我叫李君玉,姑娘芳名?”
“这有条岔路,分道扬镳了,再见!”
“姑娘,我刚好也走这条道路。”
“你到底要做什么?这样跟随着我?”
“刚才在行宫外面,看见姑娘被人追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不准备好人做到底啊。护卫姑娘平安。”
“多谢!不过我并不需要……”
从那里跑出来这个书呆子!真是服了,莫名其妙,真想把他杀了,把马抢过来。不过林珂并不是太残忍的人,忍了!找个机会摆脱他就是了。
马蹄声响起,从岔道上忽然传来马蹄声。此时林珂一无弓箭,又无袖箭,大惊失色。
“书呆子,有弓箭没有?”林珂大声喊到,一边将马赶得飞快,路两边树林急急往后退去,耳边风声急迫。
“给你!”李君玉也紧张起来,将马头上的弓箭和箭囊丢了过来。林珂接过弓箭,双腿夹住马身,双臂将弓箭拉开。
果然两三个人从岔道跑了出来,驱马横在山道上挡路,齐声呐喊。是那群守在院外的刺客,有几个摆脱了铁真他们的纠缠,驱赶林珂而来。这群杀手心狠手辣,他们根本不管冲进院里被包围而落于下风的同伴们,而是执着地追杀目标。林珂的赏格非常高,高到任何一个杀手也会为之拼命的地步,少几个人分钱何乐而不为?
“小贱人,下马受死。”本来他们来刺杀她的时候,出动大批高手,本以为十拿九稳。怕有人逃脱,所以一小部分守在院外。谁知道天上掉下个拓拔宇带着一群侍卫横插一脚,眼看刺杀无望。
却不料林珂自找死路,居然往外跑来。又不知道从那里窜出来几个不怕死的人阻挡他们,他们好一番苦斗,好不容易抽出身来。幸好之前他们就好好研究过山上道路,连忙从小道追了过来!
林珂大怒,什么样的杀手如此锲而不舍?眼看马儿已经离对方不到一射之地,她连忙连连放箭,嗤嗤几声,弓开似满月,箭去似流星,弓箭往拦路人的马儿射去。
刺客连忙将缰绳一拉,马儿一跳,避开弓箭。林珂无奈,只有不停放箭,对着刺客冲去,指望将他们吓开。现在前面虽然有人马拦路,却只有三个人,若是回头,不知道会碰到几个杀手。
反正也不需要活的,三个个刺客同时射箭,对着林珂和她的坐骑劈头盖脸射来。
林珂连忙往马上一伏,躲避开弓箭。枣红马的马腿却被射中,马儿吃痛,双膝一跪。林珂无奈极了,顾不得其他,手握宝剑跳了下来,就地一滚。现在既然冲不过去,只有掉头逃跑,也顾不上以后会不会遇到杀手了。
那李君玉情况好的多,他一不是目标二也没有弓箭,既不需要出招也不需要躲避。他全神贯注关注着林珂,一见她落地,他飞速一拉缰绳调转马头,马儿快走几步来到林珂身边,他对林珂伸出手。
他刚把她拉上来,背后风起,一根弓箭射来,正中他肩膀。李君玉也顾不上伤口剧痛,连忙策马往前面飞快跑去。
杀手们现在人数不多,害怕近身打斗自己也有伤亡,本来指望用弓箭就能解决林珂,所以隔了有一段距离。此刻见白马飞奔,连忙赶了上前,料定白马一骑双驮跑不快,杀手们倒也不慌不忙。
谁知道白马极为神骏,乃是举世罕见的名马,驮着两个人尤跑得飞快。三个杀手顿时傻眼,幸好白马尚在一射之地的距离之内,连忙边骑马边射箭。林珂和李君玉用宝剑不停击打着射来的弓箭。
白马狂奔着,不一会儿就和刺客拉开了一段距离,林珂微微松了一口气。那李君玉却痛得呲牙咧嘴,他一狠心,咬着牙就要去拔肩膀上羽箭。
“不可!拔出来流血更多,要找一个大夫,或者至少找个安全地方可以上药包扎,哎呀,我的包袱!我没有了治伤药,你身上有没有?”
“我带那玩意做什么?”李君玉叹一口气,平时都是他的贴身侍卫管理这些事情。
“我们掉头,我包裹里面有极好的治伤药。”
“不可,受点伤算什么,那后面的追兵不知道能打过不……”
谁知道天不从人愿,本来就害怕后面的追兵,凉风阵阵,远远的道路前面,隐隐约约被风吹来急迫的马蹄声,两人顿时傻眼了。
“姓李的,此事和你无关,将马停住,让我下马!你自己跑吧。”林珂想要跳下马,谁知道李君玉在她身后操纵缰绳,她不方便跃下。
“大丈夫岂能苟且偷生,我既然救了姑娘,就不可……”
“就你一个书呆子,还大丈夫呢,做人不要逞强!李公子,你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和你无亲无故,不用为我赔上一条小命,后会有期!”林珂往后推开李君玉,也不管他用力阻拦,拼命跳了下来。
谁知道那李君玉一下将缰绳拉住,也跳了下来。他右边肩膀中箭,左手依然握着一把如霜如雪的宝剑。
两人面面相觑,这下前后都有追兵,两个人武功都一般,还有一个人受伤。
“你干什么?疯了啊。”
“我说了,大丈夫威武不能屈,绝不能对弱女子见死不救!”
“大丈夫武功怎么样啊?有你掉书袋的功力好吗?”现在什么时候了,说话还文绉绉的,要命!
“这个嘛……虽然从小练武,其实不怎么样。改日一定好好练练……”
“嗯,去和阎罗王好好练吧,练不过还可以和他比掉书袋!你还不快跑!”
“大丈夫言而有信,说不跑就不跑!”
“怕你了,你不跑我跑……”
林珂被气糊涂了,飞快翻身上马,那李君玉也连忙试图往马上跃,林珂一脚踢去,李君玉本来就受伤了,没有防到林珂居然会踢他,顿时被踢中,被这使劲一踢,顿时摔倒在地。
后面有追兵,前面也有马蹄声,自己居然和这个书呆子在这里扯了半天,林珂简直要疯掉了!
“李君,就你这武功,就不要逞英雄了,我要是不死,改日再谢!”林珂边驱马快跑,边大声喊到。
林珂使劲一抽马鞭,两腿一夹,往前奔去,总算能甩掉这个书呆子了,顿时觉得神清气爽。那马儿无比神骏,顿时就跑了一射之地。
“果然是匹好马!”一个人骑着这匹马,更能感受到这匹马的难得。林珂在亲王府呆了这几年,什么样的好马没有见过,但是现在骑的这匹马依旧是独一无二!说起来拓拔宇的追风虽然比这匹马还更勇猛一点,但是远不如这匹白马漂亮,也没有这匹马跑得快。
现在白马归于自己,林珂不禁万分得意。这肯定是一匹大宛名马!
谁知道远远一声长啸,那白马立即回头。林珂连忙扯着缰绳,抽着马鞭,完全于事无补。那匹白马快速跑回了那受伤的李君玉面前。
耽误了这许久的时间,追兵居然还没有赶来,果然是绝世名驹!
“你有毛病吧,你是不是嫌我死的慢!追兵马上就来了。”
那李君玉更不多话,扯上缰绳就爬上马,二人一骑往前奔去。
片刻之后,前方果然隐隐约约出现飞奔而来的马匹身影,林珂紧张万分,将宝剑紧紧握在手上。现在既无弓箭,又无暗器,就自己两个人,怕是死于此地了。早知道跑什么跑,要死也要和拓拔宇死在一起,呸!有拓拔宇在,自己又怎么会死?
“前方是谁?”李君玉勒住宝马,远远地大喊一声。
“公子爷,是我们!”对面马匹上有声音传来,原来是铁真、钱夏他们。他们本来在院子外阻扰刺客,谁知道刺客人多势众,将他们缠住,跑了三个人追赶李君玉。那铁真他们只好飞速料理了刺客,沿大道追赶过来。
“我们有救了!”
“你带了几个人?”
“只带了三个,但是个个是高手!”来行宫偷看皇室内眷,难道还能前呼后拥,带一大堆人啊?
“公子,你怎么受伤了?给你药!”铁真转眼冲了上前,一看李君玉,吓一跳,连忙从怀中摸出一瓶药递给李君玉。
“你们怎么还倒着跑回来了?”眼见公子和那逃跑的公主居然在一起,二人共乘一骑,钱夏大惑不解。
“有追兵抄小道!”公子回答说,他往后望去,后面的马蹄声若隐若现,离这里应该也不远了。
更可怕的是,从行宫方面,好像也传来了马蹄声,不知道是敌是友。
“公子爷,往前跑。”铁真判断了形势,下了决定。
李君玉本人有上百名侍卫,平时一呼百应,那吃过一点苦?此时却只带了三个武功最高的心腹。他一贯风流从容,衣食住行都是由别人打理得好好的,更随时前呼后拥,有人保护。此刻他肩膀痛死了,他觉得自己被人追得狼狈极了。若不是他本心骄傲而又固执,恐怕早就放弃林珂了。
他调转马头,一马当先向前冲去。铁真他们紧紧跟随于他,不久之后,就看到那追杀的刺客对着他们冲来。
“公子,你已受伤,先到前方找一个地方治伤。这几个毛贼交给属下们。”铁真他们上前拦住刺客们。
“嗯。”李君玉点点头,一甩马鞭,往前冲去。
“哦,原来大丈夫的风度就是让属下去迎敌,自己跑掉?”林珂挖苦道。
“铁大哥他们武功高强,不用担心!我们留着,除了拖后腿,没有其他用。”李君玉肯定地说,自顾自一路狂奔。
这一次路上再也没有阻挡的刺客了。林珂往李君玉的胳膊上一摸,只见满手血腥。
“下马!”林珂看到自己的枣红马的尸体,连忙大叫。李君玉莫名其妙,依言紧急勒马,白马快速停下。林珂飞身下马,在死马四周仔细搜寻。
“奇怪了。”林珂喃喃自语。
“怎么了?”李君玉问道。
“我的包裹,怎么不见了?”
“现在找什么包裹啊?”
林珂不理他,李君玉无奈,只有帮她四处寻找,最后在路边好容易找到,包裹已经被打开,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看来是被刺客搜寻过了。
“岂有此理!”里面备有的金银珠宝是一件也没有了,连用碧玉瓶装的治伤药也没有了。包裹里面就剩下一些不值钱的随身物品,有总比没有好,林珂连忙将包裹收好!
“你等等!”林珂拿起一套衣服往树林走去。待她走了出来的时候,一身胡人男子装扮,头戴浑脱帽,身着蓝色窄袖紧身翻领长袍,下着长裤,足蹬高腰靴。
“你这个伤,怎么办?”
“不要紧,往前跑吧,前面的村镇找个大夫。”
“离村镇还远着呢,到时候伤口带箭颠簸,血都给你流干,先下来,把伤口处理一下。”
“你准备去那里?你不回南诏京城里吗?”李君玉翻身下马,随口问道。
“我不回去,要回你自己回,等等!你到底是谁?跟着我是何居心?为什么会出现在南诏行宫?为什么知道我来自南诏京城!”林珂眉头一皱,明晃晃宝剑抽出,比着李君玉脖子。
李君玉呆了,这个姑娘翻脸比翻书快!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这么跟着我做什么?”林珂大怒,宝剑往前一送,紧紧贴着李君玉脖子。
“我刚好同路!”
“天下那么多条路,你就和我同路,还同了这么久!”
“我们一行人游灵台寺,听说行宫漂亮,就偷偷去夜游,哪知道在清凉院外看姑娘被追杀,就路见不平。”李君玉当然不敢说自己这个正人君子居然是去偷看宫廷女眷,以免被人当做登徒子而看不起。
“就算是偏远行宫,皇家禁地,岂能让外人随意乱进?你胡说!”林珂将宝剑一抖,剑锋贴近李君玉的脖子一颤,瞬间留下一道血痕。
鲜血渗出,谁知道那个细皮嫩肉的贵公子却秉性孤直,皱着眉,昂着头,来了个不理不睬。
“哼!”李君玉也生气了,好好的姑娘家,大晚上同生共死,一言不合就拿刀拿枪。他秉性极其骄傲尊贵,为人宁折不弯,他一觉气愤,就扬起头脑,不理林珂,也不管寒光闪闪的宝剑。你对他好言好语,他自然彬彬有礼,林珂现在恶声恶气,也将他惹恼。
“算啦,偏偏书呆子最有气节!让我看看你伤口。”林珂见他宁折不弯,只有还剑入鞘,软下口气温言说道。一见他那表情,就知道这人清高得很。
伤口不停在流血,必须早做安排。这也是救命恩人不是?想到救命恩人,林珂哭笑不得,自己欠的命债真多,到处是救命恩人。
一说到伤口,李君玉就倒吸一口冷气,痛死了,刚才注意力高度紧张逃命还没有什么,现在简直痛得要人命。
“男女授受不亲,非礼勿视,非礼勿行,还是我自己来吧。”李君玉将左手翻过右边臂膀去拉羽箭,用力一碰羽箭,顿时痛得呲牙咧嘴,差点摔倒在地,怪叫一声”啊!”。
“嗯,我们李大公子背后长眼,还可以自己处理肩背上的伤口,佩服!佩服!”林珂双臂抱在胸口幸灾乐祸,笑嘻嘻地看着热闹。
“你!我们去找大夫!”
“此地荒山野岭,等到大夫找到了,你也差不多流血而死了,我一定在你的墓碑上好好夸奖你,就写‘冰清玉洁李君玉,流血而亡‘!”
“我碰上你,大约前世不修!倒八辈子血霉,你简直岂有此理!”李君玉被气的咬牙切齿。
“嗯,正人君子,你慢慢骂吧。”林珂不再管他,自己将马牵离山道,往树林里走去,免得被追踪者看到。虽然山上岔道甚多,不一定追杀的人就能找到这条路,但是小心谨慎总是好的。
李君玉呆了片刻,最终万分无奈,只有跟着她慢慢踱进树林。
“姑娘真是蕙心兰质,不但武功好,还会治伤,那就麻烦姑娘了,话说,姑娘治伤本领很好吧?”李君玉好汉不吃眼前亏,将金疮药递给林珂,讨好着拍着马屁,一边忐忑不安而紧张兮兮地问道,他满怀希望,希望这位姑娘的治伤本领像她武功那样老辣。
“我不会治伤。也没有治过伤。”林珂板着一张脸,平静答到。亲王府随传随到无数御医,她那里治过什么伤?
“什么!姑娘不是说帮我处理伤口吗?”李君玉郁闷了,苦着一张脸指责林珂,伤口痛死了,这个人居然不会治伤。
“啊,我是说处理伤口止血啊,可没说会治伤。”她常常受点并不伤筋动骨的小伤,都自己上点药,包扎好。所以说处理伤口还是会的。
“算了,先上点金疮药。”李君玉不得不悲哀地认命了,坐在一块山石上,苦瓜着一张脸。他平时里一直养尊处优,金尊玉贵惯了,随从如云,现在落于这般田地,真是哭笑不得。
他战战兢兢地等待着伤口剧痛。但是他等了片刻,却不见林珂动手。他大惑不解,连忙回头看去。
耽搁了半宿,树林里晨光初现,影影绰绰地透过树林洒了进来。只见林珂站于他身后,在晨曦的微弱光芒中,红云浮于双腮,盈盈双眸闪烁羞怯的光彩,娇羞无限,满脸犹豫不决。
虽说是救命恩人,这伤口在右边肩膀上,要处理伤口,未免要撕开肩膀上衣物,拔出箭头,再上药包扎。林珂虽然语气上很鄙视李君玉的婆婆妈妈,事到临头,还是觉得很难为情。
“原来你不过也是一个纸老虎,银样镴枪头,算了,我们等等别人吧。”李君玉见她沉吟不决,忍着疼安慰道。
“等别人慢慢来,你这条胳膊就废了,你有什么报信的东西没有?”林珂也希望李君玉有报信的特制烟火什么的,不然这荒山野岭,还没有等到同伴,先等到敌人了。
“没有,等我以后……”
“还以后!你这个贵公子是怎么活下来的?江湖儿女,那里那么多臭讲究,少婆婆妈妈的!”林珂将宝剑举起,试图割开伤口的衣服,只见伤口上鲜血淋漓,血肉模糊,实在是不能耽误了。
虽然是这个书呆子自找的,毕竟是为了救自己而受伤的,不能见死不救!
“姑娘要是实在想非礼勿视,可以将眼睛闭上!”李君玉见林珂实在为难,眼珠子一转,连忙出主意。
“这个主意真是天才才能想出来!行,我闭上眼,我万一要是割错地方了,你就叫哈,割错个十次八次,总能找到正确的地方的。”林珂果然闭上眼睛,举着那把寒气袭人的宝剑对着李君玉的胳膊就欲割下。
“慢着!有事好商量!”
“天才,给我住口!”林珂不耐烦了,大怒喝道!
李君玉转头看她,只见她低着头看自己的伤口,眼波流动,红晕满面,虽然咬着牙,却还是下不了手。她容貌美丽,此时羞怯满面,如同海棠笼罩在霞光中一般,红艳娇羞。
“姑娘如此美丽,却如此凶恶,真是大不应该!”李君玉看得呆了,喃喃自语。
“你!你说什么?你胡思乱想什么?你再胡说,或者动什么歪脑筋,我就一剑刺过去!”林珂又羞又急,又气又恨,也不割破衣服了,一把抓住羽箭,使劲一扯,将那羽箭扯了出来。
“啊!”李君玉肩膀上鲜血激射,四处飞溅,不自禁身子一倒,痛得差点昏死过去。他在心里大骂林珂心狠手辣,母夜叉转世。他心里不服气,愤怒地想到:”我在心里怎么样胡说八道,又在心里动成千上万的邪念,难道你真能钻到我心里去,拿我怎么办?”
林珂看他那样,也后悔自己下手莽撞,这贵公子身娇体贵,那受过这样苦!说起来还是自己这颗扫把星连累了别人。
她也顾不上扶他起来,急切地弯腰,只见伤口血如泉涌,再也不能耽误了。她再也顾不上其他,举起剑一把割开衣服,但见伤口红肿不堪,已经开始溃烂,她连忙手忙脚乱给他敷上治伤药,替他紧紧缠好从衣服上撕下的布片,总算止住了血。
李君玉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疼的直哼哼,卷曲着身子,眉头紧皱,差点流出眼泪,幸好这呆子剧痛的时候还记得自己是大丈夫,不然真会痛哭一场。
“就你这怕痛样子,还路见不平,多管闲事做什么啊?躲在家里不要出门算了,婆婆妈妈,没有见过男人这样子!”林珂实在是看不上李君玉那没出息、十分窝囊的样子。
“是,姑娘见的男人都是英雄豪杰,个个都如关公刮骨疗伤,眉头都不带皱一下。”李君玉剧痛之下,倒在地上还忍不住出口讽刺。
“我见的男人虽然要皱眉,但是绝对不会大喊大叫,更不会痛得倒在地上!”林珂平静回答道,拓拔宇和他的贴身侍卫都十分英雄气概,身上早就伤痕累累,受再大的伤,也不会如此狼狈。
“姑娘到底什么来路,身边的人都天天生在刀山剑海里面吗?”李君玉大为纳闷,堂堂公主居然被人暗杀已是奇怪,想不到听她语气,她身边人也常常受伤,他们南诏宫廷里常常上演全武行武斗吗?
“你管我什么来路?李君,救命之恩,来日再报!告辞了。”
“姑娘对我才是救命之恩,没有姑娘,我难免伤口流血而死,处理伤口为难姑娘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要报答姑娘,姑娘没有马,又能去哪里?还是暂时委屈一下姑娘,与我同路。”
“不用,你本来也是为救我受伤,况且我也是举手之劳。”
“对姑娘是举手之劳,对我可是救命之恩。我李君玉的命就是万金也难买,这比天还大的恩情,我说什么也要报的!”
“你确定,你真的要报恩?”
“当然了,救命之恩,当结草衔环以报。”
“算了吧,你真要报答我,就帮我个忙吧。”
“姑娘请说,大丈夫一言九鼎,言而有信。别说一个忙,就是上千上万个忙。为姑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借我白马,我将你放回主道,你的侍卫们应该能找你。”
“姑娘要一个人跑路?”
“是,多谢李君。”林珂不由分说,上前几步,拉起白马的缰绳就要离开。
“不行!”李君玉连忙反口。
“不是说在所不辞吗?”林珂大怒。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子曰,见义不为无勇也。我岂能放姑娘一个人冒险?”
“你!就你这个破功夫,还勇呢!”林珂被气了个怔,再也不管这个书呆子,拉着白马缰绳,就欲上马离开。
“我虽然武功不好,但是曾子曰,虽千万人,吾往矣!岂能胆怯?哎哟。”那书呆子怪叫一声,语气惊慌失措。
林珂大惊,连忙回头仔细一看,只见书呆子拿着自己从他身上扯下来的羽箭发呆,羽箭上血腥偏布,却没有箭头!林珂这一下受惊得非同小可,刚才但见鲜血喷射,她心慌意乱,也没有仔细观察。箭头还埋在这个书呆子身上,这下真糟糕透了。
她和那个书呆子对望一眼,彼此苦笑。
“姑娘,你果然诚不欺我,不会治伤。”李君玉哭笑不得。
“不要掉书袋了,快找个地方医治。”林珂心里发急,什么也顾不得了。
幸好白马这段时间吃了很多野草,休息得够了。林珂和李君玉连忙上马,沿着大道向山下狂奔。
他们两个都是在别人细心庇护下长大,基本上没有独立出过门,不是老于江湖之人,既辩不了方向,也不认识道路。林珂不愿意回南诏京城,胡乱地找了个方向,策马奔腾。
在她认为,只要下山,一定就有村庄镇子。
谁知道一路奔来,愣是没有看到村庄,更不要说是城市。白马快速走走,再停停喝点水吃点草,连续走了一天,看不到人烟,而此时李君玉却发起烧来。春寒陡峭,李君玉额头却烫的吓人。林珂心里着急万分,眼看这曾经风流倜傥的绝世翩翩佳公子就要被自己的愚蠢任性害死,不由愧疚万分。
你可不能死!南诏宫里还有一位美貌佳人对你一见倾心,痴情等待着,等着你去求亲呢。
你的小命尤其是不能葬送在我的手上!让我怎么给她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