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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夜宴(二) “嗯,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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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呼呼而起,树林里充满了枝叶摇晃的声响,在这样的时刻甚是骇人。
两人跑了一段路,傅辰音已有些力不从心,完全靠白珩拖拽着她前行。
“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刚才放出的烟花便是通知太子有刺客出现,按照他们的部署,现在应该有人来接应了。
回应他的是一连串“呼……呼……”的喘气声,傅辰音此时只觉自己胸腔都快要爆掉了,这一晚过得要比她预料的刺激多了。
拉着一个傅辰音,白珩也有些体力不支,这样跑下去也不是办法,找个隐秘的地方藏起来也许更可行些。
当初为了引出刺客,他故意往偏僻的地方走,现在他们一通乱跑,早已弄不清楚自己的具体方置了。虽然有月光,却也不足以找到出林子的路,更何况有不知何时便会出现的刺客,安全起见,最好还是等太子的人找到他们。
四月的天,已经有了初夏的气息,林子里草木还算茂盛,只是要找个可以藏人的地方也不是很容易。
白珩放慢速度,边跑边留意周围,希望可以找到合适的地方。
“不、不行了……我实在……跑不动了。”傅辰音甩开白珩的手,两手撑住膝盖,沙哑着声音说。
“不能在这里停下来。”白珩观望四周,前面有一棵大树,估计要三四人合抱才能环抱住它,“走,我们去那边。”靠在树干背面应该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傅辰音喘了两口气,努力挺直身体,跟着白珩走去。
这棵树出乎意料是个适合躲藏的地方。在树的背面有一声凹陷下去的小土坡,上面恰好长了好些叶子繁茂的小树,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在平地上长的。
白珩拨开那些树叶,转身看向傅辰音,示意她赶紧跳下去。
“这里不会有虫子吧?”看着底下盘根错节的树径,傅辰音犹豫道。
“应该不会有吧。别怕,有我在。”就算有,也只能忍忍了。
两人都跳了下去,白珩还伸手理了理头顶的叶子,希望可以遮掩住自己刚才碰过的痕迹。
土坡不是很深,下面又有很多树干,可以容人的地方并不多,他们在底下只能紧紧挨在一起坐在最角落里,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傅辰音身量小,还可以忍受,白珩就不行了。他的个头在同龄人中算是高大的,此时这样缩手缩脚,只一会儿,便觉得四肢酸软了。
虽然不知何时还会有危险袭来,但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傅辰音脱力地靠在身后的泥土上,悄声道:“如果今晚能平安渡过,明日起我就改吃斋积德。”
“你若吃素了那些动物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白珩随口接道。
“嗯,你说的也有理。”傅辰音恬不知耻道,“那就改成多吃青菜吧,也要让它们有些存在的意义不是?”
白珩被傅辰音感染,心情放轻松,暂时忘了还在被追杀的事实,两人竟低声聊起了天。
“你怎的今天穿成这样?”白珩平日偏爱白色,很少穿类似湖蓝这样明亮的颜色,而且还与太子今晚所穿的差不多,总不至于这么巧合吧?
“算上今晚,你应该是第二次认错我了吧。”依旧记得他们初见那晚傅辰音把他当成洛臻的事。
“因为真的很像啊。”
“像,只是像而已。”白珩的语气有些落寞。
“你还没说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呢。”想起自己刚才的提问,傅辰音用肩头顶了顶白珩。
“还记得十一坠马的事吗?”
“嗯。”傅辰音老实点点头。
“太子和皇后都怀疑是大皇子干的,但是没有证据,就不能在父皇面前告上一状。可是若这样息事宁人,怎么可能甘心?”白珩咽了下口水,“正巧康王要办宴会,太子便想碰碰运气。”
“所以就让你假扮太子来引出刺客,然后抓活的,逼出口供?”傅辰音难得反应这样快。
白珩摇摇头,苦笑道:“差不多吧。不过,本来不是要我来假扮太子的,是我自己提出来的。”
傅辰音张张嘴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惊讶之情,想一想,这其中必有隐情,于是便点了点头,表达了自己的佩服之情,佩服他为达目的自己将自己送入险境。
“母妃去世后,我便由皇后抚养长大。这种时候,自然是该出一份力,恰好我与太子身材差不多。我来,总比让太子亲自历险好一些。”
“哦……”傅辰音附和着点点头,没娘的孩子小小年级就欠了一身情债。心中由然而升起一股怜悯之情,伸手安慰地拍拍白珩的背,暗暗庆幸自己父王没有为她找后娘,否则她今天的境况只会更惨。
只是,作为嫡母,让庶子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以身涉险不合适吧?难为天下父母那颗自私的心啊……
气氛忽然沉默下来,傅辰音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挪了挪自己有些麻木的双脚,想换个舒服点的姿势。
刚动作的了一半,却被白珩一把摁住,他正以手抵唇,示意她莫要发出声响。傅辰音无法,只能半屈着腿,一动不敢动。
见她会意,白珩立刻用耳朵贴住泥壁,明显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应该是有人追过来,只不知是不是自己人。
不能这样冒然出去。
转头想去知会傅辰音莫要动,却发现被他摁着的腿正巨烈颤抖着。
傅辰音双目圆瞪,嘴张了又张,感受都要背过气去了。在她们旁边的落叶中竟然游出一条体背翠绿的大花蛇!!!
花蛇前段两侧的桔红色斑块在稀疏月光的照耀下隐隐反光,看着甚是骇人。这是一条健康的蛇,不知它的毒液是否一样健康?
眼看着傅辰音就要叫出声来,而脚步声似乎也只是近在咫尺,顾不得会惊动那条蛇,白珩迅速一手捂住傅辰音的口,顺势整个人扑到她身上,试图按压下她的颤抖。
“什么声音?”几乎同时头顶的脚步停了下来。
傅辰音被白珩紧紧压住,动弹不得,大脑一片空白,耳朵只听得见两人毫无规律急促的心跳声。
“嘶……”来人飞快甩出一飞镖,刚爬出树丛的大花蛇便被钉在了地上。
“原来是一条蛇。”与刚才不一样的声音,来的不只一人。
“我还以为是太子呢,没想到他身娇肉贵的,还挺能跑的。”
“是啊,倒是我们轻敌了,竟还让他干掉了我们一个人。”
干掉了他们一人的两个正窝在他们下面挨成一堆,傅辰音已经呆了,白珩则是脸色刹白,额头上满满的都是汗。
“走吧,今晚若是失了手,咱们就不用混了。”
“嗯,今天运气不错,太子的卫队竟这么久了还没赶上来……”
两人边说边走,脚步声渐渐地远了。
白珩依旧僵在傅辰音身上,汗水沿着脸颊、下颚滴落到傅辰音的脸上,每落一滴,她便觉得自己的心要跳出嗓子眼儿,那颗心吊在那儿,甚是折磨人。
时间悄无声自息漫过,确定四周再无人声,傅辰音推推身上僵硬的白珩:“咳,你没事吧?”
白珩趴得太久,又使尽了全身力气制住傅辰音,此时手脚麻木,竟一时挪动不了四肢。
“我手脚都麻了……你扶我起来……”白珩艰难道。
傅辰音听话地将他扶坐起来,却见他的裤管上渗出一片血渍。
“你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傅辰音伸出双手想将白珩的裤脚撸上去查看他的伤势。
白珩抬手止她的动作,一张脸惨白的吓人:“没事,现在还不能出去,他们往前找不到,说不定会折返回来的。”
布料上的血渍还在不断扩大,怎么可能没事:“我看看,就看看。”傅辰音抖着声音道。
抖着手缓缓将白珩的裤管圈上去,血顺着小腿肚已经浸温了罗袜的上端,止不住地往下流。
在靠近膝盖的小腿腹上,傅辰音看见两个正冒着血的小黑洞,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白珩:“这是那条蛇咬的?”是疑问,答案去是肯定的。
她还以为那条蛇是被自己吓跑了,到底还是太傻太天真了。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有些肿胀发黑,傅辰音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道:“那蛇有毒,怎么办呀?”小姑娘经历的事情少,很是不经吓。
白珩作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道:“你不要怕,真的没事的,蛇是有毒,却不是剧毒,这样的毒迟些医治没问题的。”
“你不是大夫,怎的知道迟些治没问题?”白珩说得很轻松,但他雪白的脸吓坏了傅辰音,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话,“你在这里呆着,我出去找人,那些刺客的目标不是我,即使碰到我也不会杀我的。”
“那些刺客怎么可能会放过你,”白珩拉住她起身的势头,长时间的神经紧张快要耗尽他的耐心,“你若去,我便跟着你一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要是一道死了反而有个交代。”
被白珩咬牙切齿的样子震住,傅辰音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两眼直直地盯着他受伤的小腿发呆。
白珩觉得如果眼神有温度的话,他的腿现在肯定已经被烧成黑炭了。
傅辰音却无暇顾及白珩的想法,下定决心,挪移到白珩腿旁,低头便吻向了他的伤口。
她的动作太快,白珩不及阻止,待反应过后想抽出自己的腿,小腿却被傅辰音两手扣牢,很难抽得出来。
傅辰音吮吸一口后吐出一口血水,复覆上伤口,接着吮吸,吐血水,反复几次,直至很难再吸出血水才停下来。
伤口依然还会有血流出,流速却变得缓慢,灼痛感渐渐消散,白珩的脸终于有了些血色。
“你怎么知道这种法子的?”白珩抬起袖子帮傅辰音抹了抹额上的汗水。
傅辰音憨笑:“以前看过一些奇书杂谈,印象里好像有这么一件,就想着试试,有效吗?”
“嗯,有效,我觉着好多了。”将傅辰音拉到自己身旁坐好,白珩道:“今晚若不是遇见你,只怕我就难逃这一劫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今晚的同甘共苦。”傅辰音大言不惭道。
“忘不了,怎么可能忘得了?”
闻言,傅辰音满意点点头,笑言:“九皇子可要说话算话,我可就指望你罩着了。”
“你我既已同甘共苦了,还是叫我‘珩’罢。”
“嗯,好啊,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