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中世纪的黑巫师生活》名字就取这个好了

309、第三百零七章 平原妖精的日常 赫尔加马上

　　“这儿来。”
　　矮矮小小的蓝精灵张着怯生生的大眼睛，一只手紧握短短的兽骨矛，另一只手伸开指明方向。
　　她滚圆的脑袋灵活转动，标志性的尖耳被埋藏在毛茸茸的兽皮兜帽暗处。身上同样穿着着贴合的狼皮制衣，略有分量的下摆伴随着动作轻轻晃荡，骨制的珠带细细垂落一边，与白雪相衬，倒分外明艳。
　　这位平原妖精敏捷地从雪里跳出来，略微打量了赫尔加一会儿，又盯着米萨红艳艳的模样喜爱地多看了数眼，便开始走在跟前，为他们带路。
　　赫尔加注意到，这是一位女性。主要判断依据，是由于它的面庞与五官更为秀气精致，相较与男性妖精来说。平原妖精的男女分辨度并不高，主要是它们的上半身长得都一模一样，女性的胸脯也是十分平坦的。所以想从外貌上辨认性别，只能从面部下手。
　　妖精在雪上大步前行，踩出一个又一个深深的脚印。赫尔加连忙急急忙忙地赶上去，然后对她说道：“我可以使用魔法。”说着，便举起魔杖，两侧的白雪瞬间悄然散开。被边缘的雪堆簇拥着，中间空出一条平整有效的道路。
　　蓝皮肤的妖精见此，连忙高兴地拍起手来，她开怀地笑着，显然分外激动。就这样，赫尔加走在前方开道，妖精负责指路，两人跋涉一段时间，便来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低矮的山丘脚下。说是山丘，其实统共也就没有二百余米高，坡度平缓，别的时节里这上面铺满了茂盛的杂草，绿意盎然。但如今时分，所有一切均被轻轻裹上了一层洁白的衣裳。
　　妖精在山丘下方打转，引领着赫尔加来到阳坡底下。这里有一条往内深入的小道，赫尔加定睛一瞧，这竟然是一处小型山洞。
　　洞口大概有二米多高的样子，宽度稍宽，边缘的积雪被尽数清理干净，形成一副整洁有序的画面。一个同样蓝皮肤的矮个子正在高度警戒，它手里拿着一把粗糙打磨的骨刀，耳听六路，眼观八方，默默站岗。
　　见到女妖精回来，兴高采烈地打了一声简短的招呼。这就像一声吆喝，或者说呼唤，使用的是相当简短的音节。平原妖精的词汇并不丰富，大部分是比较简单的。
　　然而，当它注意到跟随而来的客人，先是露出了十分惊喜的神色，随后便立刻朝洞内高呼，通知族人。很快，队长便带领空闲的族人上前热烈迎接。
　　“卓布尔！”看到那醒目的泛着淡黄的骨制长矛被高高背在身后，赫尔加第一时间锁定了队长本人，她开心地呼喊出对方的名字。
　　一圈小矮子如潮水般直涌而来，迅速绕着赫尔加围成一团。它们七嘴八舌地说话，表达自己对朋友的思念之情，尖细的嗓音叠加在一起刺激常人的耳膜，嘈杂的音量就像五百只鸭子在互相嘎嘎直叫。
　　“停下，停下！”赫尔加顿时感到难以忍受，即使是熟知平原妖精习性的她，也无法经受这般吵闹的折磨，“我听不清你们在说什么了！”她立刻大声说道。
　　卓布尔队长连忙熟练地打了个手势，瞬时间，所有妖精都停止了说话，周围总算安静下来了。
　　“赫尔加。”卓布尔认真说道，“好久没见了，你最近还好吗？”它说出了日常的寒暄。
　　“我也好久没见你了。”赫尔加专心回复道，“我最近过得还不错，甚至出去了一趟。”
　　“你知道吗？拉文克劳位于一片大型森林当中，而出了这片森林，在北方的一处天地，有一个叫作安努若德的巫师村庄，我就去那里一趟。”赫尔加仔细描绘道。
　　“巫师村庄？”卓布尔歪着圆滚滚的脑袋，感到深深的好奇，其余的平原妖精也都纷纷围聚上来，“是那种二三十人的巫师聚落吗？”它想问是否为小型聚落。
　　“不是哦。”赫尔加轻轻摇头，否认了这一点，“它虽然名叫村庄，却是十分巨大的聚集地，里面居住了至少六七十名巫师，还有为数众多的麻瓜。”
　　“啊~”一说这个卓布尔可来劲了，它的眼睛闪闪发亮，“那就像赫奇帕奇那样。但是赫奇帕奇还要大。”这是自然的，曾经的赫奇帕奇人数众多，人员可达上百，是首屈一指的枝繁叶茂的大型世家。
　　“是的……但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了。”想起那滔天的熊熊烈焰，满目的断壁残垣，赫尔加不经陷入深深的情绪低落当中。血亲、家人、好友、家族，这些视若珍宝的存在，都在那一天尽数毁灭，化为乌有。甚至连一点遗物，都不曾留给她。
　　“……对不起。”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卓布尔，不知如何补救，也只有低垂着头，连一向高昂的耳朵尖都垂落下来，站立原地任凭发落。
　　不过赫尔加并没有责骂它。她知道对方是无意之失，平原妖精的智力并不高，让它们像人类一样有复杂的思维体现和情绪考量实在过于为难。赫尔加不是苛责他人之人。
　　“安努若德正在举办集市，他们管这个叫作冬日集会。”赫尔加又将话题拐回原点，娓娓道来，“那里面汇聚了苏格兰南部各地的商家，出售琳琅满目的商品，装饰、食物、魔杖、炼金物品、魔药、魔法动物……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他们还卖魔法动物吗？”身侧一个女性妖精，闪着星星眼问道。
　　“是的，很多品种。”赫尔加简短友好地说。
　　“那那边卖凤凰吗？”女性妖精望着缩在赫尔加肩膀上的小团子，充满好奇地询问。
　　“哦，那倒没有。”赫尔加面带遗憾地摇摇头，确实没有。凤凰是一种高度稀有的魔法生物，它可不是那种烂大街的货色。
　　“啊？为什么？”小妖精整张脸都垮了，撇着嘴直直盯着。平原妖精的五官本就不太好看，它这样一来，就更丑了。
　　赫尔加正欲作答，卓布尔倒是抢先一步发话了：“凤凰很罕见，可遇不可求。”他是明白的。
　　“是吗？……”女妖精的面容更丧了，它显然十分失落，“凤凰那么漂亮，我也想要凤凰来玩。”成年凤凰的模样她是瞧见过的，姿容瑰丽，毛色金红，气宇非凡，如同最璀璨的清晨朝阳。所以虽然目前米萨变成了红红皱皱的一小团，它也没有因此嫌弃它。
　　赫尔加顿时笑了。但是卓布尔却不满这名妖精的态度，厉声呵斥：“艾尔玛，凤凰是朋友的宠物，是她的家人，家人不是拿来玩的。”
　　“可是……”艾尔玛摸着脑袋，仍旧委屈地想要辩解。
　　对此，卓布尔更不客气了，他决定让对方设身处地地想一想：“艾尔玛，你也是我的家人，难道你想被我拿来玩吗？”
　　“当然不……”艾尔玛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好吧，我知道了。”
　　“卓布尔，你说得很好。”赫尔加面带赞许地看着他。很难想象，头脑简单的平原妖精，也能如此充分地懂得为他人考虑的道理，更是能明确意识到“宠物”、“家人”这些概念意味着什么。
　　“最近还发生什么事吗？”卓布尔转过头来，关切地问着她。
　　赫尔加站起身，往更深处去稍走了数步，看到了石面上铺放的十余个兽皮毯子，还有为数不少的骨头架子，简易的木制桌子，前者是平原妖精睡觉的地方，后两者是用来制作和放置物品的。
　　赫尔加近距离观摩了一个骨制立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有历经磨制的石斧、石剑，有惨白颜色的骨矛、骨刀，还有皮质工艺的长弓与骨箭。这些冷兵器都被用石头打磨得极为锋利，连带那猎弓也制作精良。
　　兽皮毯就这样四平八稳地铺设在地上，没有加厚。根据颜色纹路，赫尔加大概猜测，应当是主要采用的狼皮，说明这附近狼还是具备一定数量的。她也在里内有幸瞧到了一张大大的熊皮垫子，由颜色可得知使用的是黑熊的皮毛。
　　平原妖精是天生具备一定耐寒抗性的，所以他们能较为有效地适应当下的严寒气候。但即使如此，他们的适应性也是有其限度的。面对大雪漫天，寒霜过境的场景，他们所能做的，也只有龟缩在洞中，靠以前储存的食物过冬。
　　好在拉文克劳还记得或多或少定时送些必需品过来。这也是当初赫尔加的叮嘱。
　　“最近……”赫尔加稍作回忆，便想起一事来，“啊，我要过成人礼了。”
　　“成人礼……？”一位妖精面露不解，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笨啊！”另一名妖精不屑说道，“她要成年了！”
　　“成年……”又有妖精奇怪问道，“赫尔加小姐，你难道还没成年吗？我们可是十岁就成年了。”它非常纳闷地凑上前去，仔细打量，怎么看怎么感觉对方早就过了十岁了。
　　“人类巫师的寿命跟我们是不一样的。”好在卓布尔知晓这些常识——准确的说，赫奇帕奇曾精心教过它，“巫师要年满十七才成年。”
　　“哦……”队长的好心讲解令一众妖精顿时恍然大悟。
　　卓布尔转过头来：“赫尔加小姐，你今年十七了。我记得你的生日，就在12月份——”
　　“是12月17日。”赫尔加直截了当地公布答案。
　　“那不是马上就要到了吗？”平原妖精也是使用人类的历法的，一位妖精因此不禁惊呼。
　　“这次由谁准备成人礼呢？”这是卓布尔目前最为关注的事情，赫奇帕奇本家已荡然无存，还能有谁能为赫尔加安排成人仪式？
　　“自然是拉文克劳。”赫尔加如此说着，面带感激，“拉文克劳不仅收留了我等，还愿意雪中送炭，为我筹办这一生仅有的成人礼。”
　　“这么说来，拉文克劳真是个好巫师家族。”卓布尔衷心赞叹道。它也是实话实说：“我们之前也有许多物资，都是拉文克劳一并送来的。”
　　“赫尔加，你马上就要变成大人了。”卓布尔对此只有喜悦和激动。
　　“是的，是的。”赫尔加平静地回复道，抬头远眺了一眼洞口，那一方狭窄的视野内，一片银装素裹的美丽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