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六章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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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迪达拉终于见到了蝎子穿上外壳的模样。
似乎永远年轻着的蝎子面无表情的坐进那个壳中，单手操纵着傀儡线和上外壳，娴熟的动了动。外壳很丑很矮，让人根本无法想象内里居然坐着一个有着少年的脸孔和身形的人。
传说中的赤砂之蝎么？
那外壳的样子还真像大叔呢。
走在云之国阴湿潮润的石板路上，两个人一前一后，正赶赴一个遥远的村庄去搜集情报。
这是迪达拉的第一个任务。
云之国这名字取得还真是贴切，云朵遮住了天幕，似乎从来就见不到阳光。乡间的小路因为湿润而显得滑腻，总是蒙着一层新绿的青苔，连同缝隙之间的杂草一起，给来自常年风沙地带的蝎子带来了不大不小的障碍，幸而有一个壳套在外面，要是自己走的话，非要和迪达拉一样小心翼翼的慢慢来了。
“你小子就不能走快点？”声音完全不似从蝎子自己嘴里发出的那样低沉且富有磁性，而是带着几分中年人的沙哑。
蝎子似乎总是在追赶时间。
“大叔你自己爬出壳来走走看啊！”迪达拉提着大麾的下摆对远远走在前面的蝎子吼道。
那么急干什么？老大都没规定期限呢。
“……”蝎子觉得有些理亏，没有马上搭话，他从缝隙里看到迪达拉艰难得迈着步子，刘海被潮润的空气和额上的汗珠打湿了，反射着微弱的光线。
“要不要帮你一把？”蝎子隔着湿湿的空气问道。
“不用！”迪达拉咬咬嘴唇，他讨厌被人看扁。
路似乎很长，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一天也没有看到有村落的迹象。道旁的野花漫山遍野肆无忌惮的开着，不似零的院子里那样齐整绚烂，却有着一种顽强的生命力。
迪达拉终于有些走不动了，他微微一停，看蝎子在前面似乎一直匀速的前进着，心里有些恨恨的，对着蝎子喊道：“喂，大叔，停一会再走吧。”
说完，他便自顾自的走到路边一棵树旁坐下了。蝎子也有些累了，便也回转过来，挪到迪达拉身边，把壳脱掉了放在一旁。
蝎子拿出棉布擦拭壳的表面，湿润的气候容易使傀儡的关节失灵，他只有不断擦拭以防止水气进入某些关键的地方。
迪达拉瞥一眼认真擦拭外壳的蝎子，他想，真是的，傀儡的身体，连汗都不会冒出来。
目光一扫，落到了那些开的没心没肺的野花上，彤红的野花开了一大片，星星点点。露珠沾在花瓣上，折射不出光泽，有些灰暗，甚至可以说是黝黑的颜色。
迪达拉觉得这野花像是什么东西，却一下子想不起来是什么。
他随手摘下几朵，揣在口袋里。
日暮黄昏，他想他们可能要露宿了吧。
蝎子摆弄完外壳，收起棉布，转身拍拍迪达拉的肩膀，“喂，差不多了吧，走了。”说完便取出卷轴将外壳收了进去。
“不穿上壳？”迪达拉有点疑惑。
“是你说让我自己走走看的。”蝎子很不以为然，一撑地站了起来，坐得太久以后站起来，他突然有点头晕。
“大叔？你没事吧？”
“没。快走吧，难道要露宿么？”蝎子站定一会，渐渐好了一些。
还是那样，一定要追赶时间吗？
夜幕在这个国度总是过早的降临，云雾的笼罩下，月光都显得十分朦胧，无法照清周围的物体。
两个人只有摸索着道路向前缓慢的走着，蝎子脱下壳后，走的和迪达拉一样艰难。只能并排着，用近似于匍匐的速度前进。
前方道路上忽的闪烁起一丝微弱的光亮，旋即暗淡下去，又熄灭了。迪达拉眯起双眼，试图证明那光亮确实存在着。
身旁的人动了动突然就啪的一声跌了下去。
迪达拉转头来看，暗色笼罩的一片迷茫之中，蝎子已然坐到了地上，脚底想是沾了滑腻的苔丝了吧。
迪达拉的嘴角勾一勾，像是报复般说道：“大叔，用不用帮你一把？”
蝎子的表情隐没在黑暗中，想必是有些不甘的样子。
“小子，我可没你那么爱逞强。”一句话顶回去，却颇有些分量。
迪达拉摊开的手伸过去，被那只同样阴润的手握住了。他一把拉起地上坐着的蝎子，手上也不松劲，就那么握着继续向前赶路。
道路渐窄，两人并排已有些困难，迪达拉便走在了前面。
那本已熄灭的光亮突又燃起来，这次两人都看清了，不是幻觉，而是真切摇曳着的火光，从一扇窗中透出来。
几步走进了，却见是间平台上的茅草屋，用木头做了支架，看起来暂且能遮风挡雨。
迪达拉左手推门进了屋，烛火在桌子中央燃着，却未有人影，他觉得右手抖了抖，低头一看，才意识到两人的手依然握在一起。
蝎子似乎没有松手的意思，他几大步走在了头里，生生拽着迪达拉把各个房间看了个遍。
烛还未灭，屋内没有积尘，说明人走不久，但又没有什么衣物和细软，应当暂时不会有人来住了。
最后进到一间有床的小房间，蝎子目测了一下大小，两个人还是睡得下的。
“小子，今晚先住这里。”
鼬怀疑自己是失眠了。
已经很晚了，睡意却偏偏躲在某个角落里不来找他。他只好坐起来，想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突然想起他似乎一整天都没有见到迪达拉。
这不是废话么？他今天出任务阿。
鼬苦笑了一下，怎么会想起他呢？
斗争了许久他终于站起身来，睡不着的话，还是找点事情来做吧。
头发有些乱，他翻开抽屉想找把梳子，看到宽大笨重的带柄木梳躺在一堆杂物中间，颇有些不顺眼。
还是那样无柄的圆梳会好看一些。
他还是抓起那把梳子，把散乱的头发理了理。
迪达拉仔细端详着手中的花朵，那艳红中带着一点点灰黑，像是什么呢？
蝎子从外屋探进头来，看到他坐在床上盯着那几朵野花发愣，那个样子，像是专注又像是在梦游。
“小子，饿不饿？”
迪达拉一抬眼，一整天的奔波，却只吃了一些干粮填肚子，那张半圆不圆的脸甚至有了一点销售的迹象。
他似乎闻到了食物的香气，肚子居然不争气的叫唤起来。
“咕”
蝎子一歪头，一下子笑了出来。
“出来吃东西。”声音里带着戏谑，在迪达拉的耳朵里却有了一丝暖意。
“哦”迪达拉手里握着那些花朵，跟着蝎子出了小门。
门厅里面的四角齐腰木桌上，摆着几盘简单的素菜。
“厨房里还有点菜，我看了看，因该没有毒。”蝎子像是自顾自的解释着。
迪达拉靠近了长凳坐下，看到桌上刚刚做好的饭菜，无精打采的脸上显出一些光彩。
要是往常，迪达拉一定马上拿起筷子小小欢呼一下然后二话不说就要开吃。
但是今天，迪达拉把右手放到桌子上的时候，带着那几朵花。
“大叔，你说，这花像什么？”
蝎子正在给迪达拉盛饭，乡间小屋没有白瓷的碗，只有几个陶碗拿来凑合用着。听到这话蝎子瞥了那花几眼，花瓣上有些灰黑的点，衬的那红更加鲜艳。
“不就是花么？”蝎子把饭盛了满满一碗，摆到迪达拉的面前。
迪达拉看到摆到自己面前的碗，突然就想起了什么。
这花，像是鼬的眼睛。
鼬把拉门拉开，在门廊旁边坐下，黑色的头发垂下来，和黑夜融为一体。
他抬头看那黑成一片的天，上面闪着一个个灿烂的光点。是谁呢？在天上向他眨着眼睛。
有人说，在这样星空灿烂的夜里，天上的一颗星，就代表一个你在思念的人。
他想，云之国看不到星点吧，乌黑的云朵会布满夜空，遮挡住天上的人望向你的眼。
他微微笑笑，这样也好，看不到就看不到吧。
真正想念的人，又何必依靠着那几颗星将心和心连在一起。
“大叔，有什么办法可以打败写轮眼呢？”迪达拉抬头问蝎子，湛蓝的眸子从略显瘀黑的眼眶中坚定的望向他。
蝎子从碗里抬眼，，看到迪达拉在昏黄烛光下更显疲惫的黑眼圈，突然就觉得有点心疼。
这些天以来，迪达拉白天努力训练，夜里却又睡不好觉，怎么可能显得有精神呢？
“写轮眼吗？”蝎子轻轻地放下碗筷，“应该说没有什么办法吧。”
夜莺窃窃地叫了几声，仿佛在附和蝎子的话。
迪达拉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带着不甘的神情。
“不过，听白虎说她最近在搞一项研究，可以通过手术使人的眼睛具有抵抗瞳术的能力。”蝎子不愿看到迪达拉那种希望破灭的表情。
迪达拉的眸子闪了闪，重新焕发出光彩。
只要能够打败他。
“不过那手术听说很危险，可能会有不可预知的后遗症。”蝎子继续解释道，“你还是别考虑了。”
迪达拉笑，他只当蝎子的话是单纯的劝告，全然不顾其中包含着关切的暧昧情愫。他拿起筷子夹一口菜，津津有味的吃起来，脸上露出顽皮而满足的表情。
“大叔的手艺不错嘛，跟鲨鱼的不相上下，嗯。”
那天晚上，鼬一夜都没合眼。
他眼看星点都消逝了，睡到了地平线下，眼看下弦月也藏回了片云之上。阳光从某个隐匿的角落跳出来，直打到脸上，温暖而孤清，像是那天早上在庭院里遇见迪达拉时的模样。
他站起身，走到鱼缸旁边，看那些鱼儿依然如常的游荡着，荡起一层层浅浅的波纹。
该喂食了。
今天不会有人来打扰了吧。
身后响起了沉静的声音。
“起得这么早啊，朱雀大人。”
是白虎。
鼬转过身来，看见裹着大麾的白虎缓缓踱步而来。
还是那个样子，丝毫显不出成熟女人的妖娆媚态。
“早。”鼬的声音泄了底，显出一夜未睡的疲惫之态，“有事么？”
“只是路过，顺便看看你的鱼。”白虎走近了一些，一身黑底红云的袍子和白瓷的鱼缸立在一起，并不协调的美感。
看着晨光中的金红一闪一闪，白虎微微地笑，像是听懂了游鱼的言语，心领神会的样子。
“我劝你还是不要骗自己。”白虎说，也不抬眼，似是说给缸中的鱼。
“不要等到叶片落尽，才想起枝头上的花。”白虎又说
她叹气，不知是劝慰还是自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