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R]Vongola'Blood（纲中心）》林笑伊

18、09.交叉点（ii）

　　白色的石灰墙，刻意裸露出的砖墙算是简洁的装饰，窗户是拱顶的，有一小段窗台摆满了五彩的小花。Giotto没有开窗，隔着能见度不太好的玻璃窗看到下面摆摊的肖恩，还有看了一会儿就转身跑开的纲吉。
　　下午还没有到黄昏的时刻，房间里不算明亮他也不想点灯。
　　转回过视线，脸上是波澜平静，看不出任何的心绪。
　　一直拿在手上的是打开的黑色戒指盒，七枚戒指在昏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凝视片刻合上盒盖，刚好敲门声响起。
　　伦纳德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乳白色的羊皮信封。
　　“是修的传讯。”他扬起那个信封，“刚刚在驿站那边接到的。”那个传讯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接近他，他还没有来得及看清那个人的相貌，手里被塞了这个信封，耳边轻飘飘地留下一句“大人给您的信息。”火色的印记在封口盖着，上面浓烈的熏香味想也只有那个招摇过市的人才会有的特殊味道。
　　“修……？他终于良心发现了啊？”要说彭哥列第一抠门的人恐怕就是这位了。
　　“这种可能性……”有点低。
　　揭开蜡印，里面是一张小纸片，不过Giotto怎么看都觉得是随手从茶点的托纸上撕下来的一块，看，上面还粘着糖咧！
　　“‘记得在帕多瓦敲一笔……’他这是密码吗？”敲一笔这种事是肖恩干的吧。
　　“修的情报依然很迅速，之前没有告诉他我们会从帕多瓦走吧。”
　　“是他笃定我们会从那里经过。”非去不可的理由？当然不是因为这是商道。Giotto觉得能抓住一点想法，那种事情确实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他自己也能预料到。
　　——若穷追不舍的疯狗突然不见踪影，那必定是主人另有安排。
　　嘴角列出一丝笑：“没关系，有些事情早晚都要了解的。”

　　“一根蜡烛而已，不至于那么贵吧？”他皱着眉抬头问，故意把手里的东西在商人面前挥了挥。
　　“那当然是……我这个可是蜜蜡和脂肪精工做成的，和那些废掉的动物油做的便宜货课不一样！”摊主说着有点得意，克制自己想要把东西从客人手里抢过来的欲望。
　　“那这个东西是什么？”狱寺又拿起一个大玻璃瓶。
　　“上等的橄榄油，只要两个金币。”
　　“有什么用？”看上去不能用来做菜嘛。
　　“点灯啊？！”他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从哪个原始社会出来的。
　　哦，对哦，油灯这种东西在这个时候还是比较高级的用品。
　　“我只是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这种东西。”狱寺倒是心平气和，从衣服口袋里翻出一个小纸包。
　　“火药？”商人把东西拿到鼻子下面嗅了嗅，立刻辨认出来。
　　“是啊。”
　　商人快被气吐血了，这个家伙是来找茬的吗？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他这里站着看东问西，没有一点是来买东西的诚意。
　　“闻味道这个也是很纯的火药吧，我这里哪里像是有火药卖的？”
　　答案其实是他根本就不是来买东西的。
　　狱寺哦了一下，心不在焉地往那边的英国商人的方向瞟了一眼：“那些人有卖？”
　　“不会，火药这种东西不是被军队管辖得很严格吗？”除非你有非常的途径，“不过有钱的话也不是办不到。最近航海路线上的海盗横行，东印度公司也占不了多少甜头，他们下面那些被雇佣的私人船只很多都把零散的货物私存起来，有钱的话，什么东西买不到？”
　　这个混沌的年代，一半在光明的神殿里接受圣光的洗礼；一半在地狱的泥潭，挣扎着谁更为纯粹。
　　“照这样的话……还是能弄到手的……”狱寺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着。
　　“我说……”
　　“狱寺！”
　　混合着所有应该有的嘈杂，却能让人在大千世界里面清楚辨认。商人和狱寺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纲吉确定了目标正一路小跑过来。
　　“你怎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离他们原本的地方远隔了两条街，天色渐晚。街上的商贩们和行人都开始匆忙起来。而这里不过是一个巷角，整条街上都分布着各种来自各地的商人，人群熙熙攘攘，他张望了好一阵才把他这位同伴看到。
　　“哎？一不小心就溜达过来了，不好意思啊十代首领。”
　　“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啦，不过走远了会比较不好。”其实他也说不出有什么不好,只是单纯地想要所有人在能掌控的范围里，或许人在陌生的地方这种意识会更加地强烈。
　　对纲吉的话完全无条件赞同的狱寺频频点头。商人听着两人用他没有听过的语言讲了半天，似乎有要离开的样子：“喂，小鬼等一下。”
　　“干嘛啦？”
　　“你那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这么高纯度的火药恐怕连军队都很少有，那去卖的话，虽然有很大的风险不过利润是不可同现在比较的。
　　“之前你不是也说了么，这种东西不是你能触及的。”

　　“怎么回事？”渐渐远离纲吉才问，“火药你没有带哦？”不可相信，他的岚守随时都能从身上摸出一堆的炸药（即使现在收敛了很多，但是睡着的狮子不会变成小狗），他自己也想过他的武器到底有没有用完的一天，很现实的问题，答案是肯定的，弹尽粮绝是绝不会允许发生的存在。
　　——这么说的话，贝尔每次都会在战场上回收飞刀哦？还是一边打一边捡？
　　想到那种画面一下子就让瓦利安的威严给粉碎了。
　　“当然有，只不过要考虑补充的问题。”对于这个时代不怎么了解，从书上看到的和亲生经历完全是两码事，跟何况他和那几个玩肉搏的又不一样，“虽然这么说像是丧气话，可是我觉得距离我们回去还有很遥远的时间。”
　　“连狱寺也这么觉得啊……”纲吉像是松口气一样，叹息之后展开眉头。
　　“啊？！”
　　“因为我也这么想……运气好的话能尽快找到大家，可……毕竟我们没有太多选择余地。”他们是处于命运的被动之下，“况且，总觉得不能袖手旁观……”最后的话稍微有点底气不足。不能袖手旁观，可是他能做什么？
　　“十代首领的意思是想要帮助初代吗？”
　　“嗯……我是有这个打算……”可是权衡之下，解释不清楚的身份以及未知的随时可能发生的回去，三个念头各自圈划了一块地。
　　大概自己的弱点里也包括这点：非得要事到临头才能有觉悟。
　　“如果是这样那也是必然的吧，总之我们在这里的时候一定会尽可能帮忙。不管十代首领的决定如何，我都会跟随到底的。”
　　首领的意志就是我们的意志。

　　——若让你在意的事情真的存在，那些小小的动摇又能造成什么威胁呢？——

　　下雨使得天色灰蒙蒙的一片，村庄里面来往人人烟也沉默起来，九月的雨虽说并不是寒冷刺骨，当也并不是让人感觉愉快的温度。
　　唯一让他觉得很不自在的并不是冰冷的雨水，而是不知不觉肃穆起来的心情。
　　灰色很压抑，糟糕的天气让途径这里的人都不得不滞留。旅馆的旁边停靠着各种大小的车辆，想必马棚里也是马满为患。维尔克淡淡地扫过那些并排的车辆，绕到屋子后面，敲醒一边打瞌睡一边冷得发抖的马童，沉默地把缰绳递给他。
　　“请跟我到二楼的房间。”旅馆侍者礼貌地招待这位军人，“不好意思，因为今天有个商队来，大房间已经全部没有了。”
　　“没关系。”不知是不是雨水的寒冷现在才发挥效用，他的声音有点僵硬。
　　该死的，不就是下雨嘛，他干嘛这样地心情悲壮啊？！

　　“哇！床！”蓝波一个跳跃，再小小地弹起，窝在白色的被子里面不断地翻滚。一旦安稳下来就会有点得意忘形，九岁的蓝波依然还是小孩子的顽劣。“你要去哪里？”看了平脱了湿衣服换上一套干净的，正要外出的模样蓝波疑惑地问。
　　“啊，打算去问问后面的形行程，顺便看看能不能准备一些路上吃的东西。”
　　“哦……这样……”他愣了一下，在小脑袋里运转消化这些事情，“蓝波大人也要去！”
　　“你还是睡觉吧，明天一早就要继续出发，小孩子不早睡是起不来的。”了平笑笑关门出去。
　　说得你好像是大人一样…………好像真的是大人。
　　蓝波忽然郁闷地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一圈。有的时候世川了平这个人会变得正经，然后下一刻又脱线地嚷嚷着极限，然而年少的轻狂已经在慢慢蜕变成一种自信。
　　长大会让一个人有那样的变化么？
　　那他什么时候才长大？
　　似乎自己跟着一起来是错误的，但是不来的话他又觉得不甘心，好像自己在纲吉眼里的分值会差人一截似的。他闷闷不乐起来。

　　“对了，那天我看到彭哥列戒指了。”
　　一路回到住宿地方的，纲吉和狱寺聊着之前漏掉的琐碎的细节，交换彼此了解的情况。
　　“彭哥列戒指？是指初代手里的那……一套？”
　　“是啊，不过好像是刚刚做好的样子，大概还在Giotto那里吧，并没有看到他们戴起来。”纲吉拉出衣服里面的链子，原本只有一枚大空戒指的地放多出一枚没收回来的岚守戒指。
　　“难不成是想集合守护者之后再交出去。”
　　“呀，大概吧。”纲吉微笑，“肖恩，伦纳德，不知道初代的另外几个守护者是怎么样的？”他有点向往的好奇心。
　　“我倒是想见见初代的岚守。”然后一较高下。
　　“呃……”你不会是想用炸药把人家轰平吧？纲吉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他是说如果，他那群守护者一旦和Giotto的守护者碰面之后，互看不顺眼，那岂不是非常地危险？
　　很好，有这个心理准备就好，反正他也没有想过会出现其乐融融的场面——那种事情压根就已经从脑中的可能性里删除了。
　　转角上楼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住在哪个房间里。
　　“纲吉。”Giotto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得纲吉全身僵硬——手上还勾着挂戒指的链子准备放进衣服里面咧。
　　“怎么了，下一大跳的样子。”踩着木质楼梯上来的样子距离大概只有五六格。
　　手指放开，戒指完全地滑进领口之下。
　　“啊，没什么，正在想是那个房间所以被吓了一跳。”他尽量自然地回头傻笑。
　　“你们的房间是上楼左转第三间。不过先去餐厅吧，晚餐的时间到了。”
　　“哦，对哦，我马上去。”他捂住受到惊吓的心跳，仓皇地奔下楼去。
　　“啊，等等我，十……咳咳。”卡住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狱寺刻意忽略初代饶有兴趣观察他的目光。在这个人面前要小心，那刺探的视线能让他都不禁感到害怕，初代他想要知道的事情他自己也不清楚，所以千万不能让他怀疑什么。
　　好险。纲吉拍了拍在心口摆动的戒指，差一点就被看到了。他们都可能露出什么马脚，就在他们以为很安全的时候，然而两套彭哥列戒指存在在同一时空就是最大的破绽。
　　他什么都还没准备好，这样的事情还不能发生。

　　Giotto看着纲吉有点慌张的背影，以及他的朋友同样急忙的姿态，那个样子倒还真的像是急于去追随什么。
　　感觉真的很像他身边的某些人……虽然表达方式有点不一样。
　　他觉得很有趣，甚至想能从那个少年的动摇里看出什么破绽，这样的自己是不是太过头了？
　　——那是他的事情嘛，不是应该感到很愉快吗？有那样的伙伴。
　　Giotto自嘲地想，复杂的情绪转眼又被抛开。
　　他，以及他们都需要一个英明无比的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