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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陶冶回到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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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冶回到宿舍,饶有兴致地听着舍友小郭的高谈阔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论的自然是女生,不过,还好不是“论持久战”(列位看官,此处信息量略大,不解释,你们都懂的)不然,他连“鸡食盆里插鸭嘴”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女生在他们这样的工科学校里是稀世珍品,是香饽饽,所以但凡女生,无论是否前凸后翘、容颜姣好,在他的嘴里都无一幸免,他其实,也就是“过干瘾”而已,其中自然也要包括她。由此观之,男生的情趣和女生的情趣都差不多,都是喜欢对异性品头论足,虽然“背后指脖梗子”,并非君子所为。
舍友绘声绘色所描述的,和陶冶所看见的她一模一样,才知道她是小郭的老乡,芳名叫“彭耽美”,也算是陶冶的老乡,只是舍友比起他,和她更老乡了一点。
陶冶豁出去了,先斩后奏,偷偷用舍友的手机给耽美发了一条短信,索要了QQ号。他和她,就这样,算是“半知道半熟悉”了,可以把这个词和“半殖民地半封建”比较着理解。然后,又是一连几天都没见过她,他以为是老天给自己的惩罚,直到那天学院里的学生会要招新面试。
陶冶起初并不知道她参加了学生会女生部,要是知道了,他自然也不可能去参加“学生会女生部”,但至少可以去面试“学生会”的其他部门,“近水楼台先得月”,也至少不会“削尖脑袋往里钻”一样地,去参加一个“社团联合会”的活动部。
那个时候,刚入学的陶冶,是很内向的,让不认识他的,以为他是北京电影学院,或者上海戏剧学院的高材生。他们都一口咬定,陶冶的内向是伪装出来的。他不是不喜欢说话,是喜欢不说话,丫就是一个没嘴的葫芦。
“把弦儿上紧”,为了面试,陶冶老早就吃过晚饭,然后在寝室里自己给自己排练,对着镜子,拿着草纸,排练了一会,然后就第一个来到了一号教学楼。因为里面就一两个大二的在“端茶倒水”,他就站在那间要面试的教室窗外的走廊里,不敢进去,那时候的他,真是比兔子胆儿还小。
这时,兜里的手机振动了,陶冶掏出来一看震撼了,是她,原来她和另一个女孩,都要参加学生会的面试,但来得匆忙,不知道面试的地点,就病急乱投医地问起了陶冶。可具体哪间教室,陶冶也不清楚的,但他知道,耽美和自己是在同一教学楼的同一层上的。虽然,他只不过是回复了条短信给她,但是就感觉自己的勇气,一下子多得使肚子都想要下坠,坠得都痛,难道是怀才怀得太久了,布袋里装不住锥子了。
一会面试开始了,你方唱罢我登场,刚上去没几个,就轮着陶冶了。他箭步走上去,在黑板上用白色粉笔写下自己的名字,这时,他听见前排的一个学长说,他应该进“书法协会”。其实,他的字写得一如“鬼画符”。然后,陶冶转过身,就开始作隆重的自我介绍。第一句就是用一首歌的第一句来起兴,快赶上了《三国演义》的开篇“词曰”了。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地肯定”。底下爆发了一阵雷鸣般的笑声,这时,他听见前排的那个学长说,他应该进曲艺团演小品、说相声。听到这,陶冶的声音一下子小了,紧张地挤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在割身上的每一块肉。他的自我介绍铺天盖地都是成语,这时,前排的那个学长又戏谑道,说他应该进“文学社”。其实陶冶是生拉硬扯,一如穿的衣服一点不搭。挖槽,这学长也真是的,“剥葱剥蒜别剥人”啊!
他硬着头皮,磕磕绊绊地背完了,心想肯定没戏了,然后就一甩袖子,离开了那间教室,下了楼去。“出水方看两腿泥”,没想到,他竟然自己判了自己“死刑”。
当绕道到网球场边上的时候,陶冶看见前面走着两个女孩,其中一个,背影有点像是耽美。他突然发现那天的自己,身上的勇气一如呼进的空气,是不尽的,竟然叫起了耽美的名字。不过,第一声没有响应,他又叫了一声,才结束了程序,发现原来,自己真的认错了人。
此时此刻,他却猛然有了,要去教学楼找她的冲动,至于找到她说什么。陶冶完全没有像作自我介绍那样,做过充分的准备,更何况作了充分的准备,还是一团糟,于是乎,就去心安理得地做一回“冒失鬼”。
陶冶调转了头,快马加鞭地直奔一号教学楼。估计就是那几间教室,上气不接下气的他,索性擦亮眼睛,一间一间地找,终于在一间教室后门的玻璃窗上,看见最后一排坐着两个女孩。他不能确定就是她,因为她一直朝讲台上望着。
前门边墙上张贴着,“学生会女生部招新”几个大字,他确定就是这里了,就靠在门边的墙上等着,不远处卫生间里的水龙头没有拧紧,滴滴答答地响着,赶着他心跳的节拍。那时,他真的忘了考虑自己要说什么,还有自己头发凌乱么,穿的衣服是否得体么,诸如此类。要知道,他本来就是那么的不起眼。
一阵热烈的掌声,伴随着一下吱呀的门声,她和一个女生走出来了。他怔了一下,确定是耽美,就走上去了,叫了一声,没有反应。他又叫了一声,就像是触摸计算器上接触不良的按键。这次的声音没有高亢的音调,但有响度,她回过了头。乌黑的头发遮住半边白皙的脸蛋,一双浓密的眉毛,似略微突兀的远山。
陶冶笑着说出自己的名字,样子颇显腼腆,她落落大方地笑了笑,脸上没有一丝的羞涩。就这样,他们边说着,边走下了楼。现在想起,陶冶记不得每一句话,事实上他从来没有记得,只记得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耽美和另一个女孩的脚步声。
三个人穿过繁花落尽的樱花大道,跨过主干道,走到篮球场上。又不过几十步,就快到她们的寝室了。他只能和她挥挥手作别,年轻人都有梦,陶冶的梦用一个词形容就是“鬼魅”,起初想用“美丽”并不准确,后来想用“恐怖”也稍显牵强。
陶冶真的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恋爱该怎么去谈,这不是一道习题,也没有人告诉他该如何去解答。就像他周围的人,差不多都知道怎么学习好,却差不多都不知道好好学习一样,或者说好好学习也学不好,“盐也是这般咸,醋也是这般酸”。
回到宿舍,他内心的兴奋,是经过了剧烈摇晃的一瓶可乐,只要有人拧开盖子,它就会成为喷泉一样地涌出来。但是陶冶知道,没有人会是真心的倾听,就像是没有人打开一瓶可乐,是为了观赏,而不是为了喝掉,所以他把这份幸福的种子攥在自己手心里,把内心里仅有的一小片有阳光照到的土地留给了她。无论她将来会把那里,当成是生长的沃土,还是死亡的墓地。那一小片有阳光照到的土地的使用权,都是属于她的。
或许,陶冶是一个急功近利的人,所以在恋爱上总是要求速战速决,而不是稳扎稳打,俗话说,“饭得一口一口地吃,路得一步一步地走”。他不恰当的表白方式总像是威胁,他不得体的一封情书怎么看怎么像是一道圣旨。于是,耽美最终在一个月明风清的傍晚,像黑夜拒绝阳光一样地将他拒之门外。
就在学校的南大门口,耽美把陶冶送她的东西都还给了他,还有一颗稚嫩的心。陶冶回到了宿舍,不愿意把忧伤摆放在脸上,只愿收缩在眼中,或是隐匿在心里,他就是这么自私,不愿意和别人分享快乐,也不愿意分享忧伤。
陶冶凡夫俗子一枚,而耽美像是天上仙女。和她做不了恋人,就想试着和她做朋友,他就是不相信,和喜欢的人做不了亲密的恋人,也就做不了要好的朋友。陶冶和耽美在图书馆遇到的时候,还会寒暄上几句,就像是很熟的朋友,其实并不是很熟,就像绿油油的大西瓜,看上去熟透了,其实里面还很生涩。
然而这样的状态是不容易维持的,熟悉的人可以更加熟悉,陌生的人可以更加陌生,而在陌生和熟悉之间是没有平衡点的。陶冶尝试着去颠覆人们心中的那个固有理念,还是失败了,咬着石头才知道牙疼,要革命就要流血,不认命就要流泪,他的眼里已经没有眼泪可流了,都在那一个傍晚献给了夜色。
“不到黄河心不死”,他试着止住颓势,挽留走掉的爱情,就用歪歪扭扭的字体,抄写了自己写的小说的一部分给她看,还创作了几篇短篇小说与她读。尽管,他不知道她是否愿意读、喜欢读,也不知道现在这些一毛钱打印的A4纸,是不是还有幸,躺在她整洁的床单底下,或是藏在蜡黄的日记本里。陶冶只知道,就这些并不能继续,在他和她之间书写故事,缺乏灵感的创作,往往也是缺乏情感的。
所以陶冶决定,暂时放弃写小说,却永远放弃了追求她。其实,放弃也好,写作一如喝酒,小酌则怡情养性,大饮则伤身断肠。他和她从陌生到熟悉,再从熟悉到陌生,就像是一场梦。有好长的一段时间,他陷入了对梦的回忆中,一如是钻进死胡同里。人的一生中很难做两个一模一样的梦,也很难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就好比是世界上,很难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
故事不会快这么结束,但那段时间还是会过去,即使再长。“耽美和一个女孩”中的女孩悄悄地进入了陶冶的世界,或者说他把那一个女孩的世界当成了自己的世界。这不能说成是花心,宛若喜欢牛奶的白,也喜欢巧克力的黑,但棕色的牛奶巧克力却更让他着迷,这就是那个女孩皮肤的颜色。
那个女孩,叫“张秀珍”。在他看来,秀珍一如是乌龙茶,既有红茶的甜醇,又有绿茶的清香,素有着“绿叶红镶边”的美誉。秀珍也是很美很美的,描不成画不就的,看上一眼,就会丢了魂儿的那种。他想这种极品的女孩应该是毒品,或者说是一朵“罂粟花”,再加上所学的专业,女孩应该去拍电影当个美女间谍,他有理由相信,那样的片子应该是很叫座的吧。
很长时间,陶冶和张秀珍,一直是半生不熟的。直到大一时,在系合唱队里,陶冶就站在她的身后,那时他不相信这就是缘分,秀珍却相信了。他不知道是不是自恋(自恋的人常会把女孩的甩发当做是孔雀开屏),反正,那次训练休息期间,秀珍扭过头,用不知道是不是含情脉脉的眼神,和他对视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也许,真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呢。它超不过二十秒,他却感觉很长很美。不知道为什么,他见到秀珍时的感觉,和见到耽美时的感觉是一样的。
大二的体育课,他和秀珍都报了跆拳道,事实上,耽美和她也是一起的。看来美女都喜欢学点三脚猫的功夫,防身用。两个人是那么要好,上课会不会一起去不一定,因为两人不是一个专业的,但翘课是一定会一起的。
陶冶清楚地记得,第二次上体育课,他这个初学者和耽美这个学了一年的“师姐”是对位练习的。他开始有点相信这就是缘分。其实,原本对位的,是她除了耽美之外,另一个好姊妹。老师说,新手只防守不进攻,但也没说这些学了一年的师兄师姐,只进攻不防守啊,真是一根筋。秀珍的好姊妹,由于学艺不精,进攻时不慎扭伤了脚踝,说到这位“胖师姐”,还是有一段小插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