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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涛哥的辅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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涛哥的辅导班已经开了两年,而且还是搞出名堂的了,他说相声一样的传道授业方式,是深得中小学生的喜爱,也自是不怕,在全市林林总总的辅导班里站不住脚,毕竟涛哥可是大学生曲艺社团里的丑角,挑大梁的。听说,每次暑假来他那报名的家长和孩子,都能挤破门。
今天是学生放假的第二天,也是辅导班“暑期班”开课的第一天,涛哥也是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老是又当爹又当妈哪成,这不,陶冶刚出了公司门口,就接到了他的电话。马路上的喧嚣声很大,他打开了扬声器。
“陶冶,现在有时间的话,就赶紧过来啊,在五号楼三单元二层,记住是青年路的和谐小区!”听这语气,真是八百里加紧跑文书一样,十万火急啊。
“好的,涛哥,我——会就到!”看来陶冶挣点血汗钱,也不那么容易,刚熬出了苦井,又跌进了火坑。
“嗯,好,到了,给我打个电话,先这样,待会再说啊!”果真是,“为学,正如撑上水船,一篙不可放缓”。
走到一个丁字路口,拐了个弯,又复行数十步,不大一会,陶冶就来到和谐小区的门口,直接就畅行无阻了,这里的保安大叔,好像只对车辆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进了小区,陶冶突然发现,不知道下一步是向左走,还是向右走了,想了想,反正这个小区应该是可以环行的,向左或是向右,只不过是路途远近而已,“条条大路通罗马”么,于是乎就向左拐了,因为中国传统习俗是“男左女右”,连厕所也是如此,而他是男的。
他一边走着,一边打量起这里的建筑格局来,发现这里的楼房,跟教室里一排一排的座位一样,没什么美感和创意,倒是三号单元楼梯口的红色墙壁上,横七竖八贴着的小广告,成了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其中有一张窗户大小的,格外引人注目。说是,今天晚上七点,停电十五分钟。这样以来,涛哥的辅导班,岂不是要提前放学了,因为天气热的原因,他把大部分课程都放在了,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
走了一会,陶冶发现楼的号码越来越小,识迷途其未远,赶紧掉了头,往回走去。一番拐弯抹角之后,终于到了五号楼三单元的楼梯口,看周遭停的十几辆电动自行车,应该是这里没错了。话说这地方还真是曲径通幽,老不好找了,这么隐蔽,不知道的还以为搞传销的据点呢。
这里楼道口的墙壁上,同样张贴着一张停电通知,只不过上面的时间,写的是当天晚上九点。他有点如坠五里雾,一个小区的停电时间还不一样,转而一想,说不准是分段线路维修呢。这不是什么电影海报,他也不敢多逗留,又怕涛哥等急了,就赶紧上了楼去。
刚到楼梯的拐角,就听到了,二层左边房间里,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欢笑声,跟在播放情景喜剧似的。涛哥讲课果然有一套,每天能开开心心地上辅导班,孩子们何乐而不为,当然乐此不疲了。陶冶站在门口,发现门是从里面锁着的,只好给涛哥拨了个电话。
听到手机震动,涛哥赶忙从里面跑了出来,给他开了门。涛哥走路的样子,就颇有卓别林的味道,两条腿折成棱形,长长的双臂能过膝,再加上高高的个头,怎么看怎么像是从远古时代来的,单说这肢体语言,就有点像是在看耍猴的感觉。
“陶,你先在客厅坐会,我去接着给他们讲课,一会,你来给他们讲初三数学,书和相关资料都在那边桌子上——” 说完,涛哥进了一间房子,关上了门。
陶冶环顾着这四室一厅的大房子,客厅里的天花板上悬着一盏吊灯,一面雪白的墙壁上,挂着一架空调,另一面墙壁上,是一块茶几大小的白板,以及正对着的三排黄色桌椅。白板底边的塑料框框里,塞着几支签字笔,其中一支的笔身,还和笔帽脱节了,除此之外,就是靠着门口摆放着的那一张长沙发了。
沙发上坐着四个人,两男两女,都在全神贯注、旁若无人地玩着手机。这四个人都是高一的学生,但是生长发育得已经和大学生没什么两样了,尤其是那两个男的,个子都在一米八五以上,其中一个差不多有一米九,这是咋长的啊,每天一瓶生长激素么?
陶冶随机找了一个小椅子坐了下来,从一沓高高的资料书上拈来数学课本,信手翻了一两页,始觉初中的数学课本,实在是没什么可看的,看来他对待会的讲课已然成竹在胸,闲来无事,还是看他们吧。
初次见面,他自然不知道他们姓氏名谁,又不想编号甲乙丙丁,都说名如其人,可喊男的“眼镜兄”,又不合适,四人都戴着眼镜,喊大个子,也不妥当,又看那两个汉子的肤色有差异,权且一个喊,“黑大个”,另一个喊“白大个”吧,而那两个妹子,一个身材比较丰腴,称为“大胖妞”,另一个嘴巴上戴着牙套,就叫作“牙套妹 ”。
他不想坐冷板凳,但是,沙发已经被他们四个的奇怪坐姿,搞得没有了多余的空间,连一个拳头都塞不下。“大胖妞”的大腿压在“黑大个”的肚子上,而“牙套妹”则是依偎在“白大个”的肩膀上。看来这是两对情侣,你们这般吊膀子,让陶冶这“大龄工科男青年”情何以堪啊。列位看官,写到这里,笔者不得不吐槽一下这个“牙套妹”了,我说你这是要作死的节奏啊,你连接吻都要戴套啊,安全防范意识真高,想必是熟读“中学生日常行为规范”吧。
这时候,外面有人咣咣地敲门,这敲门声跟特么打锣一样,我去,难道是找上门来的包租婆么?不过,这敲门的声音很有节奏感,好像是打着节拍的,陶冶站起身来去开门,想一睹逗比风采。进来的是一位,比他还高上几公分的男孩,穿着修身的白色格子短衫,留着比较时髦的大背头,二话没说,先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的板凳上。
“嗨,天气真热,我又来蹭这里的网了,哈哈——”说完,一只手扯了扯胸前的衣服,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机。
“嗨——你也是到这里补课的么?”陶冶问道。
“不是,我家就住在前面的楼层,我和涛哥认识,来这里玩的!”这也是个高中生,而且貌似还和对面的两男两女早就认识。
“涛又在哄小孩玩了,好开心啊——看会小说!”
这时候,沙发靠着的那个房间的门开了,涛哥从里面走了出来,随后学生也纷纷走了出来,虽然都是还没上初三的中学生,怎么感觉都好高的样子,难道城市里的小孩长得都高么,吃的好,营养跟得上吧。此情此景,让他忽然想起自己,从前在小县城上高中的日子,吃不饱,睡不好的,以至于现在与“高富帅”这三个字八竿子打不着。
“休息十分钟,一会让新来的陶老师,给你们讲数学啊!陶老师可是高材生,在我们专业年年拿奖学金,你们要跟着他好好学啊!”这个涛哥真是满嘴跑火车,你这是在卖狗皮膏药啊,真像是在哄三岁小孩,一席话说得陶冶无地自容。
“小陶老师,牛叉啊!”不知是谁,突然嚷嚷了一句。
“陶老师”中规中矩的,听着多好啊,干嘛要在“陶”字面前加个“小”字呢,整得跟“小泽老师”一样,挖槽。陶冶想到这,一脸地苦笑。
“我去,你这是在睁眼说瞎话啊——涛哥!”埋怨归埋怨,他还是三缄其口,如坐针毡,又像是怀里揣着兔子。又过了一会,涛哥喊着推着,让学生们都进了房间,那架势就像是把羊群赶到圈子里一样,看来陶冶马上要粉墨登场了。
“陶,你不要有思想包袱,第一节课也不用讲太多,讲得十八点五十的时候,休息会,我给这几个高一的去那屋上会课!”
“我去,你们都走了,看来我又要独守空房了!”大背头男孩嘟囔道。
“待会你们上完课,我们一起三国杀啊!”
陶冶手捧着教材,深呼吸了一口气,就推开了门,进去了,这是上课,又不是上坟,不要这么面色凝重,他暗示着自己。
这间房子应该是个小卧室样式的,靠着门口,立着的是一个高大的组合衣柜,它几乎占满了整个一面墙。衣柜对着的是三排学生桌椅,看过去不是一条直线,学生都还在唧唧喳喳地说着话,第一排有个小男孩,还在扭头和斜对面的女生,挤眉弄眼。不知谁喊了一句,“老师来了”,他才意犹未尽地转过身子。
“上课了啊,大家好,先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陶冶,陶呢——”
“是逃跑的‘陶’么?”刚才那个小男孩,举着手说。顿时,下面笑成一片,此起彼伏。挖槽,陶冶被他的气场差点给放倒了,我说,同学,你这是回答问题上瘾么?
“不是啦,是陶渊明的陶!”陶冶笑着摇了摇头。
“陶渊明啊,我知道啦——”小男孩点了点头说,“陶渊明喜欢‘菊花’!”
“哈哈——”
陶冶有点吃不住了,这是谁家的孩子啊,真会接话茬儿,鸡下巴吃多了吧。这课还怎么讲啊,说实话,他有点想口吐鲜血的意思,也真的想一走了之,但是,涛哥那里不好交代啊,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好了,宰相肚里能撑船,不和这小屁孩一般见识。俗话说,“头剃了一半,再疼也要剃光”,陶冶定了定神,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以后的时间里,由我给大家讲初三的数学,你们要好好学啊!”
“你会讲段子么?”
“你会讲恐怖片么?”
陶冶听到这,傻眼了,他有点不相信,这里是在办辅导班了,而是涛哥自己收徒弟的吧,面前这个小男孩,人小鬼大,是进曲艺队的好苗子啊。
入乡随俗,陶冶看来要想以后的日子好过些,在课堂上讲段子,是不可或缺的啦,虽然对他而言,有点像赶鸭子上架,不过,就一如炒菜做饭时要放调料一样,不然饭菜会好吃么,他们本来就处在一个吃饭时,爱挑挑拣拣的年纪。
“讲课之前,我们互动一个话题,你们周围同学里有没有奇葩啊?”
“有啊!”
“没有!”
“如果,你遍览周围所有同学,都没有发现奇葩的话,你就是那个奇葩!”
“噗噗噗——”
“老师,那你认识的是怎样的一个奇葩啊?”小男孩又开炮了,方才消停片刻的他,估计是在装重型炮弹。
“我的舍友,小郭就是一个奇葩,他这个人啊,有两大癖好——”
“什么癖好?”
“吃饭和睡觉!”
“咦——”这算哪门子癖好啊,下面有人开始嘘他了。
“这小郭无论到哪儿上自习,身边可都有佳人相伴啊!”
“哇——小郭,这个郭,是个帅锅?”
“不是,没有美女的地方,他也不会去自习啊!”话说,这个笑话不冷不热的,倒也难为他了,盘子盛不过大碗。
“切——那小郭,到底是不是帅锅啊?”一个坐在后排,戴着副大黑框眼镜,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说。
“嗯,长得跟契诃夫的小说似的!”
“啊——小说,好看哎,果然是帅锅!”
“不——短小精悍!”契诃夫小说的内容是很好看,不过,他本人却是以短篇小说巨匠著称的。
这个抖包袱倒是彰显了陶冶的功力,看来包子有肉不在褶子上。
学生听了之后,果然是士气大涨,一如是打了鸡血一般。这节课,陶冶讲得也是顺风顺水,一会就到了下课的时间。他走到了客厅里,涛哥恰好也从另一间屋子走出来,大背头还在那里把玩着手机,只不过,是靠在了沙发上。
“怎么样?陶——”
“还好吧,当然和你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嗨,你也不差!半斤八两——”说完,用拳头捶了捶他的肩膀。
“怎么样,同学们,陶老师讲得好不好啊?”
“好!”
“对了——陶,待会快上课的时候,你把桌上的参考资料发给他们一下,每人一本!”
“好的!”
“哎——陶老师,你哄得他们也很开心啊,哈哈!”大背头调侃道。
陶冶上了个厕所,洗了把手,手指上可沾了不少黑黑的墨水,尤其是重点检查了一下拉链,不能被一块石头绊倒两次。然后,掏出了兜里的手机,看了看时间,马上就七点了,就把学生都喊到了客厅里。正准备分发的时候,客厅里的吊灯突然熄灭了。
“怎么突然停电了,不是说的九点停电么?真他娘的晦气!”涛哥骂了一句,“都别乱动啊,客厅里人比较多,踩着了就不好了,估计也停不了多久。”
“要停电十五分钟吧!门口贴着呢。”陶冶插了一句。
这时突然,“咚”的一声,好像地板被什么掉下来的东西砸了一下。
“晓峰,你有病啊,跺地板干嘛?吓我一跳!”一个女的嚷道,此人是“牙套妹”。
“呃——我看看来电了没,我家里的照明设备都是声控的,所以就习惯了。”
“大家有手机的可以拿出手机啊!可以用手机屏幕照一下。”涛哥说着,走到了窗户边,拉开窗帘,发现整个小区,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有小道边昏暗的路灯还亮着。
“都停电了啊!”
这是怎么回事,三号单元楼梯口贴着的通知,是晚上七点,停电那是情理之中的。可是,这五号单元楼,明明写的是晚上九点啊!陶冶像是吃了一个闷葫芦。难道这不是分段维修电路,那楼下的停电通知,又作何解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