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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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你一个人在干什么呢？”月儿将熬好的暖汤端到倾寒面前：“快喝了它然后睡吧。明天就要随皇上南下了，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才行。”
“哦。”倾寒一边懒懒地应道，一边继续专心地碾磨着桌上小石臼里的那粒“情伤”。
月儿凑过去看了看：“主子，这黑乎乎的什么东西呀？”
倾寒无心回答，敷衍道：“哦，这个啊。是我找来的‘消魂散’，专门为了皇上准备的。因为具有强力功效，所以颜色十分诡异，是黑色的。你要不要试试？”
“主……主子，你喝汤吧，要凉了……”
“我磨好了就喝。”倾寒笑眯眯地看了看满脸黑线的月儿。过了一会儿，忽然心血来潮地问道：“月儿，你听说过有人叫秋妃吗？”
……
“哒”月儿正放在手中小心擦拭的一粒珍珠蓦然掉落在地上，然后一路滚向了床底。然而她此时也顾不得管它，慌张地看向倾寒：“主子，你……从哪里听来的啊？”
“我一个朋友告诉我的。月儿，你从小就在宫里干活，应该比较清楚的。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啊？”倾寒停下手中的活，慢慢将石臼中的粉末倒在桌上摊开的一张方形油纸上。
月儿皱了皱眉，强自镇定下来后冷冷回答道：“什么秋妃，月儿没听说过。”
倾寒将粉末包好后小心地放到怀里，然后趴倒在桌上，不满地嘀咕道：“哼，我就知道这个该死的南烟一定是在骗我。”
见主子不再怀疑，月儿终于松了口气。忽然想到刚才滚到床底的珍珠，不禁尖叫道：“啊！我娘留给我的珠子！”然后急忙跑到床前，俯身自床底寻找着那粒微小的珍珠。急得泫然欲泣。
倾寒见状走过来：“小丫头，你急什么呀，总不会凭空消失的。我帮你找吧。”
月儿点点头，乖乖地退到了一边。
倾寒弯腰细细地搜索着，顷刻，他终于释然地探下身去拿那颗滚在床角的珠子，然而在目光所及之处，珠子旁边那片幽暗的死角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发着光。
那个东西居然掉在这么隐秘的角落，若不是今天正巧找珠子，怕是永远都不会发现它的存在。
倾寒咬着下唇，蹙着眉顺手将那东西也一起捡了出来。
房间点着烛，不似床下光线黑暗，倾寒把那东西拿出来后才看清，原来是一支女子戴的簪子。那发光的东西正是镶在它顶端的一粒不小的名贵夜明珠，此刻蒙着尘，若是擦干净，散发出的光怕是远远要亮于现在。
这么名贵的东西，怎么会掉在自己的房间里？
倾寒拿在手里反复打量着，忽然发现簪子的下方似乎刻着些什么，将那里的灰尘擦拭干净，他凑近细细辨认着。
——赠秋。
只有这两个字。
秋？秋……
漂亮的凤目微微眯起，倾寒若有所思地微笑起来。
“月儿，我找到你的珠子了。”
“呀，真的吗？”婢女迫不及待地凑身上前。看到捏在倾寒指间那颗小小的珠子，开心地喊道：“谢谢主子！”
“呵呵，”倾寒又随即将一支华贵的簪子递到她面前：“你看。连秋妃的簪子也都被我找到了。厉害吧？”
见到那支簪子，月儿陡然瞪大了眼睛：“啊！原来掉在床下面了！难怪那时侯皇上怎么找也找不着……”
本能地说了这番话，待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月儿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
那人唇边的狡猾笑容蓦地盛放开来。
“月儿，你刚才在骗我。”
——“告诉我，秋妃到底是谁？”
月儿见已瞒不过。干脆靠着床栏坐下来，叹了口气：“主子，你保证，不能说出去。否则皇上定是会怪罪下来的。”
“好。”
“其实我在服侍主子之前，曾经是秋妃的贴身丫鬟。这个地方，原本叫秋水居。皇上赐给她的住所。主子住进来之前，皇上才下令改为寒月居。
秋水，是她的名字，她进宫那年，被册封为秋妃。
月儿这个名字，也是她给取的。她最喜欢的是月，每个晚上，总要拉着皇上看上一会，皇上宠她，也就由着她，两人经常坐在屋外的花园里饮酒聊天。她在宫中的那段日子，是我见过皇上最开心的日子。
秋妃娘娘，是月儿这一生中见过的最好的女子。我不知道该怎样去形容关于她的一切。她就像是天上姑射，来人间短暂一回，又终归要回到天上去。
我现在想想，也许真的是这样，她那么美丽，那么善良，那么纤尘不染，这个肮脏的凡世怎么可能留得住她。
我服侍她的那些年，别的丫鬟们都特别羡慕我可以有这么好的主子。
秋妃娘娘从来不把我当成是她的下人，那时皇上对她史无前例的专宠让她在宫中树立了许多敌人，她唯一可以说说话的人就只有我，她当我是她的好朋友，有时和皇上在一起时的开心的事情，她也会讲给我听。
娘娘是真的喜欢皇上。她不为荣华富贵，不为名利虚荣，只是因为喜欢皇上，才甘愿留在这个黑暗残忍的宫中。
可是后来红颜薄命，她忽然染病去世，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德喜公公那时一直觉得娘娘定不是得了什么病，而是被人害的，就执意要追查下去。被皇上阻止了，他说她不喜欢这样，就是查出了真相，她也不会开心的，她那样善良，即使是害她的人，她也会傻傻得希望那人能够幸福。所以不要查下去了，她生前，带她走进了皇宫这个无情的牢笼，她死了，至少要还给她，她梦寐以求的宁静。
这些事情，除了皇上，只有我和德喜公公知情。
而外面流传着的，关于那只美丽的蝴蝶的传言，都只是一些道听途说，然后越传越离谱的蜚短流长。
那些无知又无聊的人，他们不知道，他们没有见到过，她和皇上之间的感情。”
月儿讲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主子，你不知道，她病逝后的那些时间里皇上的样子。完全将自己的心封印起来，也不常笑。每天晚上，坐在御花园看月亮，明明是一个人，却硬是要让人摆上两个酒杯，说些‘秋水舍不得朕，她会回来的。’之类的胡话。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觉得皇上是疯了，可是他白天处理国事时，又是那样冷静，同以前一样不出分毫差错。
可是主子，自从你来了之后，皇上变了许多呢。也开始爱笑起来。
这间他曾下令除了我之外任何闲人不得靠近半步的秋水居，他亲自赐给了你。
这块他命人每日清洗的，写着秋水居的牌匾，他亲自让人摘了下来，改成寒月居送给你。
所以主子，我一直都知道，皇上是那么在乎你。
请你也要好好地对他，不要再去伤害他。娘娘说过，他是个骄傲的人，从来不肯轻易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
那么现在月儿替皇上说出来，希望主子可以明白……”
倾寒躺在床上，在手里反复摆弄着那支簪子。
——让我不要去伤害他吗？
可是当初他伤害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有人用这样伟大的传奇般的故事去劝他呢……
“主子，你手中的那个簪子里，有副画呢。”月儿忽然轻轻地笑着说：“将夜明珠向右旋转一周试试看吧……”
倾寒一惊，连忙照做。一周转完，那珠子竟然自动松开滑落下来。他小心地将藏在簪子里的画卷抽出。一点一点渐渐展开。
画中的人有着湖水般清明的眼眸，丝绸一样的黑发柔顺地散落在肩头。她在画卷里淡淡地微笑着，不食人间烟火。
倾寒缓缓地松开手，表情分不清是忧伤，愤怒，惊讶或是其它。那副画飘摇着落下，坠在地上。
月儿转头看了一眼，苦笑着说：“那是她十七岁那年，皇上在沙曼桥边的荷花亭里亲自为她画的十七岁生日礼物。
很像吧，主子。——她，和你。
两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是真的差点以为她又回来了。
到后来才慢慢地发现，你们两个，纵然相貌神似，但是总归你是你，她是她。还是有许多地方不同的……”
倾寒面无表情，静静地闭上眼。
慕容川。
原来……我一直只是她的替身而已吗……
其实我应该感谢她的啊，不是吗？若不是因为她，或许两年前的那场浩劫里，我是决计活不下来的……
——“月儿，你知道他们之间的很多事情吗？”那个夜晚的最后，倾寒这样问。
——“算是吧……怎么了，主子？”
——“南巡的时候。全部，都告诉我吧。
所有发生在他们之间的故事，快乐的、伤心的，温暖的、无奈的，请你全部都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