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飞花伴君幽独》暮尽寒商

8、第八章 他的江山，

　　茶楼的二楼。
　　是专门供给从各地云集而来的文人雅士们观江景、吟美诗的。所以即使是在这样喧闹繁华的上午，这里依旧显得清幽安静，四周漫着一股浓浓的书香墨气。
　　两人叫上一壶好酒，几碟简单的小菜，几款精致的点心。

　　“倾寒，最近在那个人身边，生活得还好吗？”楚南烟拿过桌边的茶壶，检查了一下里边的茶水，才放心地帮倾寒倒上。
　　倾寒将手肘支在桌上托着下巴，歪着头说：“你还是这么小心翼翼的啊，南烟……啊，现在该叫你皇上了吧，商国的新任君主。说真的，皇上，你这么明目张胆跑到胤国京都里最热闹的地方，你不怕被刺杀啊？！”
　　“没关系啊，从小父皇就把我当作储君培养，教我琴棋书画，教我治国之道，教我军事兵法，他怕朝廷里一些黑暗势力对我不利，每天都派人监护着我，我那时时常是一整天都不出房门半步，连三餐父皇都是命人送到我房里的。也不许我和任何人交往，除了当时和他关系很好的你的父皇和你。所以那时侯，甚至宫中多数人连我长什么样都没有见过。宫中人尚且如此，更何况这胤国。况且，谁会想到商国的新主竟会来这样的地方。”楚南烟淡淡地说着那段并不快乐的童年，“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你可以轻易地出宫。”

　　——正因为那时的我生活在这样狭隘封闭的环境里，倾寒的出现，就像是我那段人生唯一的阳光，自由、无忧、快乐，看到他的笑容，就像是看到宫外那些心驰神往的景色。

　　那时胤国侵离时，他曾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父皇派援兵。然而那个目光短浅的男人只是想到了当下商国的利弊。其实若是那时派兵，和离国一起抗胤，并不是没有可能击退胤国。
　　那个狡猾的慕容川定是料到了商国会袖手旁观，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当时和商国关系密切的离国。
　　只可惜那时他没有兵权，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看着他在这寂寞冰冷的皇宫里唯一可以触手企及的明媚，一瞬不再。
　　那样的愤怒和悲伤。那也是一向温和随性的他第一次用手段逼得那个懦弱的父皇在两年内将皇位拱手相让。
　　想要去拯救那道温暖的阳光，在他没有被完全毁灭之前。

　　“是他特许的，只要不离开京都，他会让我有足够的自由。”倾寒笑笑，“对了南烟，胤国和商国之间的战争，是不可避免的吧？”
　　楚南烟不置可否地摸摸他的头：“怎么了？”
　　“我想帮你，南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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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倾寒，你要知道，如果堂堂正正的交战，谁赢谁输还说不定。可是你若背叛他，很明显我们商国胜算大了许多。你是准备要毁了他吗？”
　　“哈，南烟。我从来就不曾忠于他，何来背叛？至于毁了他，那是自他将我带回宫起就梦寐以求的事情。他的江山，是你的事情。而他这个人，是我决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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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正午已过，倾寒虽说可以外出，但毕竟也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两人匆匆道别，便分道扬镳，各忙各的去了。
　　走前楚南烟说好以后若有事相告，会派自己的御前侍卫容易来找他。像今天这样亲自来胤国怕是再不可能了。

　　沿着沙曼河岸缓缓地往回走。
　　倾寒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中的那两颗黑色药丸。想起方才和南烟最后的对话：
　　——“倾寒，我总觉得，你和他相处了两年，总应该还是有点感情的……这两粒药丸，叫做‘情伤’，颜色较深的你服下，较淡的留给他。如果遇见他时腹中刀绞般疼痛，那便是你对他动真情了。你放心，只是疼，对你的身体毫无伤害。如果真的痛了，请你好好想想自己真正的心意，不要被仇恨蒙蔽了眼睛。”
　　——“我是不可能会喜欢他的，南烟，我要帮你。”
　　——“笨蛋，哪有那么容易帮的，你知道自己对他有多大的影响力吗？”
　　——“不……不清楚……”
　　——“那不就行了。他那样的人，除非是最亲近的人，否则没人可以为他真正地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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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就想办法让他爱上我……”
　　——“哈哈，那你去试试吧，看看自己的魅力够不够大。倾寒，你知道秋妃吗？”
　　——“谁啊，你的妃子吗？”
　　——“是慕容川的妃子。回宫之后去打听一下吧，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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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南烟。你以为我是跟你说着玩的吗……
　　你以为我在胡闹吗？
　　所以就搬出个秋妃来糊弄我吗？
　　我这次是认真的。
　　即使现在他不信任我，那么我也会努力成为对他而言是重要的，可以信任的人……

　　右手挑出那颗深色的药丸，微微仰头，将它咽入了喉中。
　　倾寒的眼中，闪烁起异常妖艳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