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少年》君子童

9、假期见习

　　第九章
　　假期回家，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颓废。

　　早上不用饿着肚子跑去上课，睡觉睡到自然醒，阳光就是闹钟，起床后还有老妈做的丰盛早餐。
　　我稀里哗啦地喝着粥，舒服得直叹气。

　　然而好景不长，一个星期之后老妈开始嫌弃我。
　　“你就打算天天在家养膘？”
　　“……您能换个文明一点的词么。”我不满道。
　　“你就打算赋闲在家？”
　　“难道您还指望我赚钱养家？”
　　“……”

　　清早，老妈喜滋滋地跑进我房间：“儿子，快起来拾掇拾掇。”
　　“干嘛。”我浑浑噩噩地一动不想动。
　　“明天去上班了，你这模样能见人么。”
　　“上什么班？”我大惊失色。
　　“你爸的一朋友家就是开诊所的，说好了让你去当学徒，明儿带你去报道。”老妈眉飞色舞地描述了该诊所的种种事迹，把坐诊的老医生说的神乎其神，我都开始有点隐隐的期待了。
　　再说，找点事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

　　第二天一早，爸爸开车载我到了诊所。
　　也不算远，走路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应该是我念大学时开的，之前都没见过。

　　爸爸说下车的时候，我惊了一下。
　　“你确定这是诊所？”我指着大门口两棵一人高的绿植问。
　　“怎么不是？”爸爸示意我抬头看，胡桃色的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着“济世堂”三个大字，两边各书一行字：“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进门之后，古香古色的中药柜占了大部分面积，目测中药品种至少四百多味，玻璃罐里还有水蛭、邙虫什么的，阳光、绿植与中药交相辉映，我一瞬间以为自己穿越了。

　　“快叫师父。”爸爸提醒道。
　　我转头，太师椅上坐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看上去气度不凡，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他手里拿着一个ipad，正聚精会神地刷着微博。
　　我：……

　　“邹老。”爸爸上前唤了一声。
　　邹老闻声摘掉眼镜，随即笑了：“来了啊。”
　　“嗯，这是犬子。”爸爸拉过我，“还请您多教教他。”
　　“哟，这小子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啊，虎头虎脑的。”邹老拍拍我的头，笑眯眯地看着我：“大几了？”
　　“大三。”我老老实实地回话。
　　“成绩怎么样？”
　　“不怎么样。”
　　“喜欢中医？”
　　“喜欢。”
　　“这就行。”邹老呵呵地笑了，“行，交给我吧。你去忙。”
　　爸爸交代了我几句就匆匆离开了。

　　邹老是个挺随意的人，指着身后的书柜让我自己看：“挑本自己喜欢的看，觉得无聊的话，可以看看中药，闻一闻、尝一尝。”
　　我连连点头。
　　“护士还得过几分钟才来。”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今天开门早了一些，还没到上班时间。”

　　每多久，护士便一一来上班了。

　　之后便陆陆续续地有病人来，我站在邹老身后，看他望闻问切、开处方，然后将他开好的处方拿给护士。
　　一天下来，能坐下休息的时间居然寥寥无几，病人络绎不绝，有些老病号还爽朗地指着我问邹老是不是新收的小徒弟。
　　忙到下午六点多，我腰酸背痛地脱下白大褂，下班回家。

　　虽然说我能做的事情不是很多，但是收获却颇丰。跟在学校看书听课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似乎接触到了一个全新的学习方式。

　　晚上回家，开了电脑打算写写心得。刚登上□□，右下角就有头像在闪。
　　我点开一看，是宋晗。

　　宋七爷：阿橦，你在么。

　　我不知道宋晗为什么突然找我，想了想，敲了两个字。

　　阿橦木：不在。

　　那边很快就有回复。

　　宋七爷：不在你还回。
　　阿橦木：我是说今天不在。
　　宋七爷：……好吧，你今天干啥了。
　　阿橦木：去诊所当学徒了，累成狗。
　　宋七爷：哇，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阿橦木：还行吧，第一天什么都不懂，就站在师父后面递递处方什么的。
　　宋七爷：不要心急嘛，慢慢来。
　　阿橦木：嗯。好累，我先去洗澡。
　　宋七爷：掰掰。晚安。

　　我一边洗澡一边琢磨宋晗的用意。尽管在放假前的那段时间，我们互不理睬，基本没说过话，但是我就是无法对他的一举一动置之不理。虽然告诫过自己很多次，但似乎无济于事。
　　放假回家的那几天，思念几乎要将我逼疯。

　　每天浑浑噩噩地宅在家里，眼睛闭上全是他的影子。

　　他已经嵌进我生活的点点滴滴，突然要忘记，就像把脑子里的记忆生生挖出一块，并非易事。

　　我不知道他主动跟我说话是否代表要和解的意思，但是我清楚地知道，对着宋晗我完全硬不下心来，在我们的关系中我一直处于一个被动的地位。
　　但是我心甘情愿。

　　我闭上眼睛，沉沉地叹了口气。

　　大概是白天太累了的原因，竟然一夜无梦，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半了。
　　我匆匆起床刷牙洗脸，老妈端着刚蒸好的包子出来，我顺手拿了个就往外跑。
　　老妈急了：“多吃点儿子……”
　　“快迟到了。”我一边穿外衣一边往外跑。

　　快到诊所的时候，跑得太急，不下心撞上了人。
　　“啊，对、对不起。”我嘴巴里还塞着包子，鼓鼓囊囊得说不太清楚。
　　对方是个穿着球服的男生，一手抱着篮球一手提着书包，看上去很阳光。看我狼狈的样子，挑挑眉，笑道：“没关系，慢点吃。”
　　我面红耳赤地咽下口中的包子，点点头，冲进了诊所。

　　还好还好，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幸好没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