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少年》君子童

10、严肃老中医 微博那头，

　　第十章
　　一个星期之后，我慢慢适应了在诊所的工作。
　　教我开处方的时候，邹老一手执笔一手把脉，遇到我不熟悉的药，便写在白纸上，很大部分上消除了我的尴尬。
　　我每天花两个小时熟悉药柜上的中药，包括形态和位置，现在我已经能独自提着小银称抓药了，虽然动作有点慢。
　　护士们也很不错，有空时还教我打针配药什么的。

　　宋晗每天都在□□上跟我聊几句，大多都是些没用营养的对话，问我今天干了啥，吃了什么。他七姑八姨又来他家做客，他妈提前一个月买年货……

　　连续一星期以来，我每天早上都会遇到那天的男生，有时是休闲服，有时是运动衫，无一例外的就是每次手上都抱着篮球。
　　傍晚还能见到他踏着余晖回来，貌似就住在诊所隔壁。

　　相遇的次数多了，见面也就淡淡一笑，当做打招呼。

　　今天中午吃完午饭，病人渐少，邹老兴致勃勃地拿出小锄头和种子过来喊我：“阿橦，为师带你去玩。”
　　我正埋头加药，闻言抬头奇怪道：“玩什么？”
　　邹老抖抖袋子里的种子，故作神秘道：“出来你就知道了。”

　　我无语，都说老人如小儿，在邹老身上就是最好的印证。

　　跟着邹老来到诊所门外，就见他蹲在门口人行道上边，绿化带上一洼一洼的坑，他一个个用锄头去翻土。
　　“师父……”我颇为无奈，“你干嘛呢？”
　　“种药啊。”理所应当的口气。
　　“什么药？”
　　邹老指指旁边的袋子。

　　我拿起一看，“瓜蒌？”
　　“真聪明，”邹老给了我一个赞赏的眼神，“像我。”
　　我：“……”

　　我突然反应过来：“你要在绿化带上种瓜蒌？？？”
　　“……不然我吃饱了撑的来翻土？快点来帮忙。”
　　我大惊失色：“开什么玩笑！城管来还不得骂死咱们。”
　　“咱们这片的城管我认识，别担心。把种子递给我。”
　　我一边递一边苦口婆心地劝道：“师父啊，您要是无聊就刷刷微博，要不我给您下几个游戏消遣消遣……”
　　“行了，为师就教你到这里，接下来的这片你来种。”
　　邹老拍拍手上的泥土，霸气地顺手一指。
　　我：“……”

　　等我种完门口的那片绿化带，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师父提着满满一桶水出来，浇上。
　　我扶着腰由衷地说：“师父，您真是老当益壮。”
　　“那是，”邹老点头：“你以为都跟你似的，软脚虾一个。”

　　下午病人不算太多。快下班时，我意外地接到了宋晗的电话。

　　“阿橦，你下班了么。”
　　“快了。”我看了眼挂钟，“怎么了？”
　　宋晗支支吾吾，有的没的扯了一堆，他那头很吵。我一边脱白大褂一边听。
　　“所以，在家里好无聊啊。”宋晗感叹到。
　　“呐，你又不喜欢上课，回家又待不住。”
　　“谁说我不喜欢在学校。”宋晗反驳。
　　“你成天待在宿舍，一句话也不说，看上去也不像是喜欢的样子。”
　　“那是因为你不理我！”宋晗突然拔高了音量，吓我一跳。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我微微有些尴尬，又隐隐有些开心。宋晗的语气里带着指责，还有一丝委屈。

　　“要不你来我家。”我不假思索地说。
　　“呃……”宋晗迟疑了一下。

　　我脑子一热，劝道：“来呗，来了我带你玩，你可以跟我一起到诊所上班啊，能学的东西挺多，真的。还有还有，这师父老头很有趣，他今天还带我在诊所门口种瓜蒌来着。”
　　“是吗？”宋晗被我勾起了兴趣。
　　“可不是。”我愈发兴奋了：“你知道不，他还刷微博！我第一次看见他都惊呆了！仙风道骨，鹤发童颜，手里居然捧着一ipad！哈哈哈我还粉他了，你猜他微博叫什么？二手玫瑰！哈哈哈……”
　　我一边笑一边挂好大褂，转身走出更衣室。

　　“……”我的笑声戛然而止。

　　“哈哈哈接着说啊阿橦，好有趣啊哈哈哈。”宋晗的笑声通过电话传过来，在此刻静谧的诊所里，显得很突兀。
　　“……师、师父。”我巍巍颤颤地喊道。
　　“……”宋晗的笑声也停了，十秒钟后，他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打电话呢，阿橦。”邹老阴测测地说。
　　“嗯，嗬嗬嗬。”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不错，呵呵，不错。”邹老拍拍我的肩膀，我清晰地听到了肩胛骨咔擦响了一声。
　　“你同学要来？”
　　“还、还没决定呢。”我咽了口唾沫。
　　“叫他来吧，来诊所里，咱们一起学习，共、同、进、步。”邹老语气飘忽地说完，转身走了。
　　我怔怔地举着电话，风中凌乱。

　　晚上回家，在□□上跟宋晗说了。宋晗先是笑得前俯后仰，继而开始担心起来：“我来不好吧，万一他要看我不顺眼……”
　　“应该没、没那么小心眼吧。”我不确定道。
　　宋晗思忖了一会，“行，那我订明天的票。”

　　我的心情都快飞起来了。计划着宋晗来该如何招待他。顺便跟老妈老爸打了招呼，告知了宋晗即将到来的消息。

　　洗完澡，我愉快地哼着歌，宋晗的头像变灰了，我端着牛奶一边喝一边登录微博。
　　半分钟后，“扑哧”一声，牛奶喷了满屏。

　　微博那头，邹老的名字换成了“火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