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少年》君子童

6、被告白

　　第六章
　　我没想到，晚饭的时候，叶清阑也来了。

　　看见宋晗时她先是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毫不避讳地换过座位，挤到了宋晗旁边。

　　我面无表情，碗里的食物被我戳得面目全非。

　　方青一扫平时的怂样，游刃有余地给身旁的女生布菜，聊天，举止得体，女生其貌不扬，但恋爱中的甜蜜给她镀上了一层奇异的光彩，脸上带着薄红，目光紧紧追随着方青。

　　像他们这样，才是正确的吧。

　　叶清阑凑到宋晗耳边，掩着嘴说了句悄悄话，宋晗弯着眼睛笑起来，嘴角仿佛噙着流光。两人旁若无人，看起来甚是亲昵，也很……般配。

　　夏焱顺着许之贤的目光看过去，眼中顿时充满同情，不自觉道：“阿橦还真是可怜。”
　　“怎么，心疼了？”许之贤蹙着眉头瞥了他一眼。
　　夏焱缩缩脖子，不服气地小声回道：“小气鬼！大醋缸！”
　　许之贤忍俊不禁，伸出手揉了揉夏焱的头发，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眷恋。

　　我起身，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

　　算算日子，已经22岁了。22年来，还真是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孤独的感觉。
　　故作轻松地对着夜空伸了个懒腰，吐出一口浊气，说实话，这种感觉还真不好。

　　我看着面前的一棵银杏树，郑重地说：“李梓橦，你可是男人，失恋什么的，屁大点事儿……”
　　我皱皱鼻子，试图将眼底的酸涩挤回去。

　　收拾好情绪，我对着银杏树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即使是输，也要输得有尊严。

　　转身。

　　“妈呀！！”我吓了一跳。
　　许之贤如同一尊大神般一动不动杵在我前面，脸上的表情惊恐未定。
　　能让面瘫加冰山的许之贤露出这种表情，难道是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阵寒意爬上我的全身，我后背一凉。

　　“怎、怎么了？”我明显听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许之贤使劲甩甩头，仿佛想将看到的东西甩出去。
　　我感觉心脏仿佛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

　　许之贤抬头的时候，脸色已恢复正常。
　　“你那是什么鬼表情？映着月亮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我以为你下一刻就要长出毛和爪子，对着月亮陶醉地嚎一嗓子。”
　　我：“……”

　　“夏焱让我来看看你，”许之贤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下来说说。”
　　“说什么。”我垂头丧气地盯着鞋尖。
　　“你准备告诉宋晗么？还是一直这么憋在心里？”
　　虽然知道许之贤可能看出了什么，可是现在被一语道破，我还是有种被剥开衣服的羞耻感。

　　夜色给了我最好的掩饰。我抬头看着满天的星光，口中喃喃道：“下辈子可要做个正常的人。”
　　“省省吧。”许之贤嗤之以鼻：“这辈子都过不好，还指望回炉重造？”
　　“……你不是来安慰我的么？”
　　许之贤惊讶道：“我不是正在安慰你？”
　　我：“……我懂，你的方式比较隐晦。”
　　许之贤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乐意在这种夜黑风高的晚上，放弃跟恋人相处的时间，来这充当知心大姐听一傻逼的悲催暗恋史？”
　　我自动过滤他的话，兴致昂扬地问：“你跟夏焱是怎么勾搭上的？”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勾搭上？”
　　“……”

　　许之贤收起了一脸玩味，正色道：“你呢？是本来就是弯，还是……”
　　我苦着脸，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我只喜欢他，对别人没兴趣。”
　　“之前没谈过恋爱？”
　　“没有。”
　　“暗恋呢？”
　　“……也没有。”
　　“你打算就这么虐恋情深，还是赌一把？”
　　“怎么赌？”
　　“告白，跟他说你喜欢他。”
　　我吓了一跳：“他会掐死我的！”
　　许之贤道：“也许是高兴得想掐死你。”
　　“我不敢。”
　　“怂货！”许之贤恨铁不成钢道：“就一句我喜欢你，有多难？”
　　我定了定神，试探着说：“我……我喜欢你？”
　　“大声点。”
　　“我喜欢你。”
　　“坚定，果敢，自信，走起！”
　　我挺了挺胸膛，气沉丹田，闭上眼睛，大声吼到：“我！喜！欢！你！”
　　果然感觉好很多，我欣喜地转头，许之贤眼里带着一抹赞赏。
　　“之贤，我……”

　　“你们……”身后突然响起一个震惊的声音。
　　我和许之贤同时转身。

　　身后站着夏焱和宋晗。

　　夏焱眼睛里盛满不可置信，盈盈水光，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许之贤立刻慌了神，伸手拉住夏焱：“你听我说……”
　　夏焱拍掉许之贤的手，转身跑了。
　　许之贤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抬脚追上。
　　我：“……”

　　宋晗站着一动不动，半张脸埋在阴影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试着转移话题：“你们吃完了？”
　　宋晗不吭声。
　　我微微有点尴尬，顾左右而言他：“今晚夜色不错，呵呵，呵呵。”

　　半响，宋晗叹了口气。
　　我心一紧，顿时不知所措。
　　“阿橦，你……喜欢男人？”
　　我脑子一片空白。

　　他知道了？他听到我们的对话了，他在后面站了多久？他一定是听到了，夏焱都气跑了，对了，夏焱在气什么？
　　我隐隐约约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一时说不上来。

　　宋晗扶上我的肩，双手细微的颤抖：“这没什么，那个，不要担心。”
　　“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深陷其中却无法自拔，还要苦苦隐藏。”
　　“宋晗……”
　　我鼻子一酸，长时间来的委屈顷刻间决堤而出。
　　一阵感动弥漫心底。我突然觉得，因为面前的人一句“我懂”，之前那些所有的痛苦和隐忍，都是值得的。
　　“可是阿橦，”宋晗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之贤已经有了夏焱，当第三者是不好的。”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