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郭家千金》易雨田

80、第七十八章 结局 而不出

　　而不出耶律齐所料，他们的事情还是第一时间传到了黄蓉的耳朵里。

　　黄蓉乍一听只觉得荒缪，仔细一想，却是高兴坏了。真是苍天垂怜，终于让芙儿有了依靠。

　　耶律齐无论是身世还是人品，都是年轻一代里一等一的。他知道芙儿的往事还愿意与芙儿携手，实在是难能可贵。她恨不得立马就将他们领去拜堂。

　　不过凡事以大局为重，他们还是不得不先各自返回襄阳和庐州，去处理自己的事宜。只是在回襄阳不久后，当大武提出要去庐州看望耶律燕时，黄蓉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让郭芙同去。

　　小武没事也一起跟了去，只是他哥和芙妹都有了感情着落，只剩他一个人孤单寂寞冷，一路上免不了感到失落。

　　但他的情绪感染不了大武和郭芙。他们两人都神采奕奕的，再多的车马劳顿都遮掩不了满脸的红光。

　　郭芙虽然都已经有襄儿了，但仔细说起来，谈恋爱还是头一遭。

　　她从没想到过，真正的恋爱是这般地甜腻。

　　第一次手牵手地逛街。

　　第一次共同尝一份点心。

　　第一次一起在屋顶看月亮。

　　第一次疯狂地想要和一个人一直在一起。

　　耶律齐带给他的惊喜远远超过她的预期。是以她仿佛又从那个成熟稳重的郭芙，变成了娇憨任性的大小姐。

　　只是没想到，刚到耶律府，她便见到久违了的完颜萍。以前和耶律齐还只是义兄妹的时候不觉得什么，可如今变成了恋人，郭芙心中便患得患失了起来。

　　完颜萍对郭芙同样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的。两人心里都有隔阂，相处时自然免不了尴尬冷场的时候。每每这时，耶律齐总是帮着郭芙，这让完颜萍更觉得气不过。但她又没有什么立场，一来一去之间，只好拿一旁的小武撒气。

　　小武正好没人理他，寂寞得很，便也由着完颜萍对他颐指气使的。只是偶尔会嘀咕几句：“这样的脾气，以后谁受得了。”

　　日子过得飞快，很快大武和耶律燕的亲事就定了下来。耶律齐和郭芙也水到渠成，准备在大武他们成婚之后就成亲。

　　郭家与耶律家短时间内定下两段亲事，令外人不免议论纷纷。

　　有时一些不好的闲言碎语传到了完颜萍的耳朵里，立时能把她点燃。有次小武看不下去了，半真半假地调笑道：“我的祖宗嘞，这又是怎么招惹到你了？”

　　完颜萍听了以后，就更是生气了，怒道：“你这是什么口气？别忘了，一年期限还在，你还是我的奴仆，有哪个奴仆敢随便议论主人的？”

　　小武脸皮也已经是很厚了，随便就变出个笑脸来道：“是是是，主人，你要的甜汤来了，消消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完颜萍喝了人家的甜汤，享受了人家的服务，也不好再发作。只是余气未消，正好喝着甜汤的腮帮子显得气鼓鼓的，小武看了，一时之间竟然觉得有些可爱。

　　但他马上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整理情绪就听到完颜萍说道：“你那个师妹不是喜欢耶律齐吗？她就是这么个喜欢法？你都听听现在江湖上都传成什么样了？！”

　　在大宋界内，谁人不知郭靖黄蓉夫妇的美名。而耶律齐毕竟是外族，如今又背井离乡地定居中原，没有什么依靠，众人谈论起这段姻缘时，耶律齐自然是处于下风的。

　　“什么叫做为了立足中原，攀附上了郭家。万事以郭芙为重，不敢拂她的意。什么叫做哄得郭芙神魂颠倒，为其千里奔走，万里相会。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谣言，也没人给制制。”

　　“那也没办法，谁让师父师娘他们在民间的人气高，芙妹又是名副其实的武林公主，听闻他们的喜讯，大家自然都要添油加醋一番的，也就是满足满足大家的八卦之心罢了，不当真不当真。”

　　小武劝解道：“再说了，也不都是这些，也有夸耶律大哥的，夸他玉树临风，侠义仁心的，夸他年纪轻轻便深得老顽童真传，是全真教最年轻最英俊的师叔的。你不能尽挑那些不动听的来听。”

　　完颜萍不为所动，还是气鼓鼓地说：“我就是听不得这些，怎么就没人说郭芙呢？我还觉得他配不上耶律齐呢。”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小武敷衍道，“他们两口子都没急，你操什么心呢？”

　　完颜萍听了，狠狠地瞪了小武一眼，感觉自己就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轻“哼”了一声，不再和他多说。

　　渐渐地，郭芙也听说了这些流言蜚语。

　　一开始她还挺疑惑的，为什么耶律府的人对她如此恭敬拘束，为什么府里的下人听闻他们的喜讯，都以一种包含愧疚与同情的复杂眼光看向耶律齐。直到有一次她不小心听到了耶律府里两个人的闲话。

　　“听说了吗，总管下面一半的人都要搬走了，据说襄阳那边比这里繁华多了。”

　　“那是，毕竟是在关内，总比我们这边强。”

　　“多亏了二爷，若不是他找到了郭家，我们也没法这么快在关内立足。”

　　“二爷和小姐这是拿自己的婚姻做筹码，给我们换来的好日子啊。这辈子，我们都欠他们的。”

　　“是啊，我们都欠他们的。”

　　郭芙大为诧异，原来外人是这么看待她和耶律齐的感情的？明明是她几世修来的福份才能和耶律齐走到一起，怎么到了他们的嘴里反而像是耶律齐倒贴似的。

　　郭芙真想冲出去和他们掰扯清楚，但说得了一个，说得了千千万万个吗？郭芙突然有些为耶律齐委屈了起来，委屈之余，她还有些担心，担心耶律齐是不是真的因为她家的江湖地位才同意与自己成亲。

　　郭芙也知道耶律齐对自己是有感情的，也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是这事就像一个疙瘩一样，在她心里化不开。

　　这个疙瘩，终于在他们讨论婚事的时候被放大了开来。

　　那天，耶律齐来到襄阳向郭芙提亲。襄阳府为了准备大武的婚事，已经张罗了起来。郭靖和黄蓉向来视武家兄弟犹如半子，排场自然是小不了的。如今只见府里到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耶律齐看了也算是替耶律燕放心了。

　　耶律齐和郭芙的婚事已是板上钉钉，现在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郭靖和黄蓉越看这位准女婿越是满意，脸上不由自主都洋溢着称心的笑容。

　　按照习俗，郭芙不可以露面，所以她悄悄地躲在帘后，听着外面的动静，只听到郭靖说道：

　　“九月初三敦儒和燕儿成婚，往后看，也就九月二十是个好日子，不如，我们就定那天？”

　　耶律齐没什么意见，点头道：“但凭郭伯伯郭伯母安排。”

　　黄蓉喜上眉梢，揶揄道：“没想到你们几个孩子这么快就都要成亲了，还一个月间连着两场喜事，倒是替我们省了不少事儿。”

　　耶律齐想了想，顺着道：“其实如今我父母已仙去，仅与燕儿两人相依为命，我们两个同一天办喜事也没什么关系，这样也省得大家舟车劳顿了。”

　　被他这么一说，郭靖和黄蓉倒是认真地思考了起来。他们两对关系确实紧密，定的日子又近，一来一去的也的确麻烦。若是在同一天成婚，既能一次宴请众人，又特别有纪念意义，不失为一段佳话。只是，大武的父亲还在，他和耶律燕是一定要在襄阳拜堂的，郭芙本来应该前往庐州的耶律府拜堂才是，可若是按着耶律齐的提议同一天成亲，那郭芙的婚事，也得在襄阳办才行。

　　黄蓉试探着问：“齐儿，你的意思是，你和芙儿也在这拜堂？”

　　耶律齐没什么所谓，正想要答应，却突然听到郭芙在后堂大叫了一声：“不行！”

　　在场的几人都被她吓了一跳。只见她急冲冲地跑了出来，满眼的焦急，甚至连仪容都顾不上了。

　　郭靖皱着眉道：“胡闹！”

　　可郭芙管不了这么多了，她挽上耶律齐的手臂，不容置疑道：“九月二十就挺好的，我们就那天成亲吧，不用硬是合在一起，到时候燕儿差不多正好要回门了，我们在庐州拜堂就好。”

　　耶律齐不知道为什么郭芙反应这么大，但看她这么坚持，便也接受道：“这样也行，如果芙妹喜欢那天，我们就在那天办。”

　　郭芙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笑着点点头道，“那便这么定了。”

　　耶律齐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没怎么放在心上，可之后郭芙一直奇奇怪怪的，让他摸不着头脑。

　　比如关于之后他们住在哪里的问题，迟迟没有一个定论。

　　耶律齐在襄阳也置办了产业，考虑到郭芙的亲人都在襄阳，他便建议成婚以后就定居在襄阳。可是郭芙犹犹豫豫地好像不是很愿意答应，这大大出乎耶律齐的预料。

　　有一天，他终于忍不住问道：“芙妹，在襄阳明明离你的父母更近了，为什么不愿意呢？”

　　郭芙支支吾吾的，想着措辞道：“齐哥，你在庐州花了那么多心思，现在却要离开它而选襄阳，我…我不忍心。”

　　能住在襄阳当然再好不过了，可是，让耶律齐放弃庐州和她住在襄阳，耶律齐是什么感受？别人又会怎么想呢？

　　可耶律齐不明白她的意思，解释道：“庐州有阿木和阿水，他们已经能管好了，襄阳这边才刚开始发展，需要我多看着点。”

　　“但若不是因为我，你会选襄阳吗？”

　　耶律齐看着郭芙有些自艾自抑的眼睛，突然好像有些明白了，他分析道：“庐州毕竟处在关外，一旦蒙古攻入，朝不保夕。我得给我的族人找个更安全的地方才行。襄阳不是我唯一的选择，却也一直在我的考虑范围内。现在有了你，我选襄阳也是顺其自然的事情。你应该感到骄傲才是，不应该变成负担。”

　　“可是…旁人不会这么觉得。他们会…会说你一些不好听的。”郭芙还是小声地说出了这些日子的担忧。

　　耶律齐恍然大悟：“原来你是信了这些。”

　　耶律齐无奈地笑了。那些流言蜚语他怎么会没有听说过，只是他一直没放在心上，没想到郭芙却当了真。

　　他想了想，认真道：“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你只要知道，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的，不是因为那些外在的东西，而是因为你这个人。不是你，我依然会离开庐州，但不是你，也许我早就活不到现在了。”

　　耶律齐说着又点了一下郭芙的鼻子继续笑道说，“再说，当初是哪个姑娘在我面前说，管他什么流言蜚语的，做好自己就好，怎么才过了不久，就又瞻前顾后了起来。”

　　郭芙被耶律齐这么一逗，也“噗嗤”地笑了起来，刚刚的担忧仿佛不翼而飞，心里也难得平静了不少，她有些感慨地小声说道：“其实我自己倒是无所谓，随便他们怎么说都行，可是我听不得他们这么说你。”

　　耶律齐听了一怔，继而摇摇头，叹了口气道：“芙妹，你又何必如此看轻你自己。”

　　耶律齐劝道说：“你很优秀，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中原武林没几个能比得上你的。就像你说的，你看不得他们这么说我，我也一样看不得你自己这么想自己。”

　　明明是颗明珠，却只因一时蒙尘而总是妄自菲薄。过去的经历几乎摧毁了郭芙所有的自信，可耶律齐却觉得不甘心。他偏偏想让她重拾自信，他偏偏想让她重回过去那个无所顾忌的状态。

　　他伸出手把郭芙拉了过来，轻轻地搂住，仿佛想用自己的温度来给她汲取一点点温暖。

　　他的下巴轻触到郭芙的发顶，淡淡的香味萦绕在他的鼻尖，让他不禁感叹道：“你得相信我的眼光，我选中的人，不会差到哪里去。他们都是在羡慕我呢，只有你这个傻瓜会因为这个而替我难过。”

　　郭芙突然就觉得有点感动，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她就着耶律齐搂着她的姿势，把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没有再多的动作和语言，可就是对方身上传来的简简单单的体温，都让郭芙觉得无比安定，仿佛不管遇到多少疑惑和困难，他都能帮自己解决。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只要他在，就无所畏惧。

　　经过耶律齐的一番疏导，郭芙已经平复了不少。但耶律齐也知道，郭芙心底里应该还是免不了时而要去胡思乱想的。一个人的思维想法总是需要慢慢地去改变，千万急不得。

　　所以在这之后的一些事情上，耶律齐也会尤其考虑郭芙的想法。比如他们的婚事。

　　时至今日，他怎么会不知道郭芙为何坚持要在庐州成婚。他本不在意这些礼仪细节，但既然郭芙在意，那便办一个令人无可厚非的婚礼吧。

　　耶律家虽然家道中落，但耶律楚材到底曾经贵为一国宰相，他们又对蒙古早有准备，所以他们虽不能算是富可敌国，但还是有些家底的。甚至仔细算起来，耶律家可比郭家要富得多。

　　九月二十，十里红妆。

　　庐州城里满城皆是红色。

　　耶律齐身骑高马，迎接了他的新娘。

　　颀长的青年，英俊非凡。

　　阳光照在他亮红色的喜服上，如同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耀眼得令人睁不开眼。

　　庐州城里的百姓这才知道，这位就是耶律府的主人。

　　果然是皎皎君子，灼灼其华。

　　不怪乎郭大侠之女愿意嫁其为妻。

　　再看看这场婚礼的排场，到底又是谁高攀了谁呢。

　　耶律齐已无双亲，相比于外面的热闹，他们的婚礼过程要简单得多。行完礼后，郭芙被送入了洞房，静静等待耶律齐的到来。

　　她身披凤冠霞帔，明明已经是又累又饿了，却仍旧是紧张得一动不敢动，生怕等下耶律齐进来的时候没有让他见到她最好的模样。

　　耶律齐没有让她久等。郭芙先是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然后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片刻的静谧过后，眼前的红色尽数褪去，柔和的烛光照亮了眼前耶律齐的脸颊，映着他的眼神格外地温柔，也格外地令人心动。

　　喜帕下的郭芙含羞带怯，同样也美得不可方物。

　　柳叶眉，绛红唇。

　　本就是倾城佳人，浓墨重彩之后，更是如同绽放的玫瑰一般，艳丽无双。耶律齐就这样直直地看着郭芙，无法移开他的目光。

　　“芙妹…你今天…很好看。”耶律齐情不自禁地感叹着，可话一出口便又有些窘迫，没想到他说出的赞美之词竟然如毛头小子般直白。

　　郭芙听了也不禁红了脸，淡淡的红霞衬得眼前的景色更是动人。

　　耶律齐捏起两杯合卺酒，有些局促地在她的身边坐下。郭芙低眉接过，小口小口地饮下，耶律齐一饮而尽，双眼却盯着她全程目不转睛。

　　郭芙有些羞涩地抬眼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酒的原因，她觉得耶律齐的眼底都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微醺。

　　“累了吧。”耶律齐轻轻地问。

　　郭芙红着脸点了点头。

　　耶律齐仿佛在掩饰什么似地轻轻咳了一声，然后抬起手慢慢地替她卸下了凤冠。缠绕的珠链勾住了郭芙的发丝，他轻轻地为其拨开。

　　手指触碰到对方的肌肤，不经意间带上一丝战|栗，近在咫尺的脸颊让双方的呼吸都要融为一体。凤眸对上杏眸，跳跃的火光在对方的眼里翩翩起舞。

　　耶律齐情难自禁，忽然凑上前去，准确地捕捉住对方的红|唇。

　　唇|齿相|交，一触即分。

　　耶律齐看了看郭芙的反应，只见她眼睛睁得圆圆的，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竟是无比的紧张与青涩。

　　耶律齐既是欣喜又是怜惜，对待郭芙不免带上了一点如同对待琉璃娃娃般的小心翼翼。

　　“那我可以再来吗？”他半笑着问。

　　郭芙早就羞到地里去了，除了顺着他的话点头，她已经说不出其他的话了，仿佛说什么都不合适，也都不够表达她此时的心情。但她眼角的情意和嘴角的弧度已经给了耶律齐答案。

　　耶律齐再次逼近，带着更有力的双臂箍住了她的腰。

　　床帘垂下，喜烛落泪。满园尽是缠绵的月色。

　　绕是时事纷扰，依旧关不住这江湖儿女情。

　　曾经的相国之子与武林公主，终是成就了一段佳话。

　　可究竟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还是利益交换，各取所需。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看好他们的人很多，不看好他们的人也很多。可这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的故事始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也许写进画本，或者传到说书人口中的他们已经面目全非了，但只要世上还有另一人懂自己，爱护自己，那么此生余期，就依旧是温暖而光明的。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