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六章 初战 黄蓉被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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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被吓了一大跳，可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赶紧一把捂住身旁郭芙的嘴，以免她惊叫出声。
这几十个人一看便知只是普通百姓，可是他们肌瘦的程度却实在是让人惊异。此时，他们动作如一地卧趴在草丛间，几十双眼睛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郭芙和黄蓉，看得她们不禁一阵阵地心寒。
身后的黄沙一片翻腾，预示着远方的不速之客已近在眼前。郭芙和黄蓉瞬间都回过了神，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敏捷地没入了草丛之中。动作之间，她们竟与那另外的几十个难民别无二致，就好像是掉进了湖面的两颗小石子一样，虽然惊起了一层涟漪，却很快又被表面的平静所吞噬。
眨眼间，一群人风尘仆仆的人出现在了眼前。他们骑着黑马，扛着狼牙棒，凶神恶煞地奔腾而来。
想必草丛中此时此刻所有的人都在默默祈祷着，祈祷着他们快点离开，祈祷着他们千万不要过来！可现实却总是事与愿违。那位为首的蒙古兵在策马驰到离草丛不远处时，便大手一挥，命令他的部下都停了下。蒙古大兵们应声下马，喝水的喝水，嬉笑的嬉笑，竟是一副要扎营休息的样子。
而最最要命的是，其中有两个人蒙古大兵，竟牵着马匹，说说笑笑地向她们这边的草丛走来。
所有人都有了一个共同的想法，那便是……完蛋了！
众人都屏气凝神着，几乎每一根神经都被提高到了一触即发的警戒度！可就在这关键的时刻，那两个蒙古兵却反而停下了脚步，任马儿自由地去吃草，自己则在一旁谈笑着一直不上前来了。
众人吊着许久的这口气，总算是能稍稍地松下半分来了。可这不松还好，一松，便松出事情来了。
这群难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像样的东西了，此时自是饥火中烧。而如今那群蒙古兵在前方吃的吃喝的喝，看得他们着实难耐。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是谁，让肚子“咕噜”地发出了一个响声，在空寂的大道上，打出了一个回音！
两个蒙古兵先是一愣，还吃不准是何情况，倒是那两匹马儿，敏感地率先嘶叫了起来。郭芙和黄蓉当下对视了一眼，知道坏了。可她们还没来得及行动，周边一个壮实的男子就已经一马当先地跳了起来，不管不顾地开始拼命往后逃跑了！
这一举动，犹如在平静的湖底点爆了最猛的火药。人群之中瞬时都沸腾了起来，男女老少，不管是大是小，都开始争先恐后地爬起来撒腿就跑。而那两个蒙古兵这时再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他们立即叫回了马匹，一个翻腾便跳上了马背，飞奔而来。
其实，当时在场的青年壮汉，人数比蒙古兵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放手一搏，最差也就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可无奈蒙古铁骑的淫威实在是过盛，以至于大家一看到蒙古兵追来，便先三魂吓掉了七魄，别说是回击了，就连逃跑时，都停止不了瑟瑟发抖的双腿。
那两个蒙古兵奔腾而来，从人群的中间追去。所到之处，只要是看到有人，他们便随手一刀挥去或是一棒打去。难民手无缚鸡之力，在绝对的劣势之下，瞬间就死伤了一片。而与难民的凄惨正相反，那两个蒙古兵却是杀红了眼睛，竟越战越勇，越战越喜。手起刀落之间，竟然还欢呼出了声。
郭芙和黄蓉早在人群开始涣散的时候就爬起了身，相扶着逃走。由于她们在人群的最边缘，所以还有一点的时间缓冲，能向另一个东北方向奔去。
然而可惜的是，原来停在远处的那十几骑蒙古铁骑，在看到了同僚这边发生的事后，也兴奋地跃跃欲试。他们纷纷跳上马去，朝着各个方向追来。
郭芙在逃跑间往后看了一眼，只见三骑人马正飞速地朝着她们的方向追来。眼看着黄蓉越来越少的体力，眼看着身后留着同样血脉的同袍一片片地倒下，郭芙的怒气，竟让她瞬间迸发出了力量。她稍稍地停了半步，将背后的郭襄移至胸前，然后半蹲下身来同一旁的黄蓉说道：“娘，我来背你！”
黄蓉稍稍犹豫了一下，便也不谦虚，小心翼翼地跃上了郭芙单薄的背脊。
郭芙一把抓紧了黄蓉，脚步轻移，随即一个简单的梯云纵便使了出来，竟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流利。
她一个劲儿地跑着，跑着，可身后的马蹄声却并没有走远。渐渐地，她发现身后已无难民跟随左右，而她们也已然成为了那三骑最后的目标了。
“芙儿，那边有树林，快进去。”
黄蓉知道郭芙的轻功一般，又这般前抱着郭襄、后背着自己地，一定不能支撑太久。在眼尖地看到树林的一隅之后，她便赶紧在脑子里想着各种的应对之法。
郭芙拼着最后的一点体力，将自己和黄蓉隐没到了密密层层的树林之中。在放下黄蓉之后，只听得黄蓉狠狠地说道：“他们不追来倒好，若是追来，便用这绊马索撂倒他们！”黄蓉捡起地上枯老的树藤，将其中的一头系在粗壮的树干之上。
郭芙立刻便反应过来黄蓉的意图。她将黄蓉的手轻轻地按下，兀自一笑道：“娘，不用这树藤，且看我的！”
说罢，她便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两支白羽箭只，一左一右地打出，稳稳地钉入了两棵大树中间。而这两只短箭的尾部缠绕着细而韧的铁丝，长度刚好地半悬在空中，隐秘而又兴奋地等待着前方的来人。
黄蓉还来不及感叹郭芙的这番身手，便转眼间被郭芙拉至一边，安抚道说：“娘，你就在这里躲一下把，我这就去收拾那两个蒙古兵！”说罢，她便猫着身走了出去。
她这话说得是有够气宇轩昂，自信满满的。可事实上，独自面对这样的阵仗，她也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隐匿在大树背后的郭芙不断地给自己打着气，千万别手抖，千万别紧张。不过好在这次出门一路上的意外也不曾断过，以至于让郭芙的神经也被磨粗了不少。所以，当她看见第一骑蒙古铁马在铁丝的阻挠下不幸摔倒时，她还记得有条不紊地射出三箭，直击那蒙古大兵的要害。
这三支箭射出，虽然说准头不怎么好，但好在速度够快，蒙古兵又猝不及防，所以三箭之中，倒是有两箭是射中的。
那摔倒的蒙古大汉还没来得及站起身，紧接着右臂就深深地中了一箭，心中顿时火冒三丈，嘴上骂骂咧咧地，恨不得将这暗箭伤人的人大卸八块。可是当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时，却发现始作俑者早已隐入了树林之中，不见踪影。
另外两骑虽然看到了前方的异样，可一来刹车不及，二来其中一马的前蹄被暗箭射中，所以也没法避免地被纷纷绊在地。那两个蒙古兵见同伴受了伤，而眼前又是敌暗我明，瞬时一种不祥的预感便涌了上来。可还没待他们缓过神来，一支利箭，便突地划破长空，击落了空中飘落的树叶，直钉入一人的咽喉！
那个蒙古兵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无法动弹。前一刻还沉浸在杀戮之中的他，万万没有想到，死神竟突然间降临到了自己的头上。他摸了摸颈间，却发现短箭已穿喉而过，他想要说些什么，可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的最后，他只能干瞪着双眼，不甘而怨恨地倒了下来。
看着他恐怖的死相，剩余的两个蒙古兵也开始慌了起来。原先的猖狂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风声鹤唳般的惊恐与不安。他们见前方有树影摇动，于是便谨小慎微地、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
郭芙藏身于树木之后，摒着呼吸去感受身后那两个蒙古兵的一举一动。而他们在她的身后挪着步，却丝毫没有发现，那个令他们心惊胆战的凶手，正一点一点算着他们的距离，准备瞄准他们的背后，给他们致命的一击。
一步，两步，三步。只要他们再走几步，便是一个最好的角度。郭芙在心中默默地数着，三……二……一……
起身，回转，拔剑，刺出！
走在后面的那个蒙古大兵，在感觉到危险的那一刹那瞬间转了身。可他没有想到，转过身去面对的，却是一柄穿透心脏的长剑。
剑入剑出，郭芙的手不禁微微地颤抖。可她还来不及另作他想，最后一个走在前面的大兵便已听到了声音，回头发现了她的踪迹。看着自己另一个同伴惨死的模样，孤零零的蒙古大兵，怒不可揭，叫嚣着就向她狂奔而去。
人一旦做了垂死挣扎，就会发掘出自身无限的潜力，就好比现在的郭芙，也好比现在在她身后奋起直追的蒙古大兵。以前的郭芙从未觉得自己的轻功可以使得这么好，这么快。可即使她跑得再好再快，她都没能甩脱身后那发了狂的蒙古大兵。
她一面不停地跑着，一面时不时地向身后射去几枚短箭。然而，最后的那个大兵，竟是像不要命了一般，即使手上脚上都连中了数箭，也不去管不去顾。他就这么插着乱箭地追个不停，让郭芙一刻都不能放松。
直到郭芙射完了自己身上最后一枚短箭时，她才深深地后悔了起来，为什么当时就是不听耶律齐的话，在箭上淬点毒呢。可正当她无计可施时，只听得身后“扑通”一阵大响，让周围的尘土都震上了三分。郭芙疑惑地回过头去，只见那大汉已然轰然倒地，而一旁站着的，却是她的娘亲！
“娘！”郭芙赶忙跑回去。只见地上的蒙古兵颈脖间血流成河，惨不忍睹，不禁默默地移开了目光，问道，“娘，你是怎么做到的？”
黄蓉举起了手中的白羽箭只，低声道：“我用你的箭和铁丝，勒住了他的脖子。”
郭芙默默地点了点头。可一时之间，却也沉默着说不出话来了。
刚刚徘徊在生死之间，故而也没有想太多。可现在冷静了下来，她才意识到……自己……自己刚刚这是杀了人了……活生生的人啊……
黄蓉看着她皱着眉头、一脸的菜色的模样，心里顿时也明白了几分。难为芙儿第一次杀敌，就遇上了这样血淋淋的场面。她抱起了一旁放着的郭襄，拉着郭芙，识趣地赶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不过芙儿，娘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手绝活。”走出了树林，黄蓉见郭芙的脸色稍有好转，便忍不住轻声问了出来。
可郭芙仍旧是一脸呆呆地模样，忙问：“什……什么？”
黄蓉无奈地摇了摇头，解释道说：“我是说你的飞箭，什么时候学的？”
郭芙这才恍然大悟道：“哦，这个呀。”她漫不经心地说，“前些日子我闲着无聊，便跟着齐哥学了几招。之前也没怎么练过，今天情急之下勉强使出，却想不到威力如此之大。”
“他的兵器是飞箭？可我怎么记得他用的是长剑呢？”黄蓉惊诧地说。
“长剑是他来中原以后修习的。据说，他从小到大练得最纯熟的，其实是这飞箭。”
耶律齐的飞箭，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还记得当时她见他七箭连发，却箭箭射中靶心时，实在是钦佩不已，于是便玩笑着说自己有朝一日也想来学两招。可她没有想到，耶律齐竟真的会毫无保留地将这其中的要领和她解说了一番。当时她还不觉得什么，可现在想来，却是宝贵至极。
“只可惜飞箭多适用于远距离攻击，又属于外加功夫，与我们中原所追崇的，精于内力修习的方法有所不同。不然，齐哥光凭着这门飞箭绝技，便也不会在这江湖之中寂寂无名了。”
寂寂无名的飞箭？黄蓉不禁想起了什么，低喃道：“或许，他也没你想的那么无名。”
“什么？”黄蓉的自言自语，让郭芙听不太清。
可黄蓉却也无意去多提。她摇了摇头，言辞含糊地也就一笔带过了。而此时的小襄儿却也正好醒来。她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望着这个新鲜的世界，甜甜地一笑，看得黄蓉心里一乐，转而说道：
“没想到襄儿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般死里逃生，倒也真是难为她了。”她轻轻地抖着，“不过难得的是啊，这孩子在关键的时刻不哭不闹，想必将来，凡事也一定能够从容地面对，遇事逢凶化吉。芙儿，这也是你的福气啊。”
郭芙听了，自是高兴于小襄儿的乖巧。她笑着从黄蓉手里接过了襄儿，嘟哝着就想要去逗逗她，哄哄她。可是，她不经意地发现，小襄儿的脸上竟不知何时沾染上了两点血迹，生生破坏了她粉嫩嫩的感觉。她抬头看了看，只见前方水光潋滟，正好有条小溪，便同黄蓉说道：
“娘，前面有条小溪，我想过去给襄儿洗洗。”
黄蓉缓缓地倚着树干坐下，闻言也点了点头道：“好，那我便在这里等你。”
说着，她便目送着郭芙，抱着小襄儿向一边的水源处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六章 初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