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二章 生产 “芙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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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儿！”黄蓉失声惊呼。
没想到，她一招使出，眼前之人却突然从耶律齐变成了郭芙！她大惊失色，赶忙收回了自己的招式，足尖轻点，借着旋转的力道，将那一招打在了一旁的树干之上。
摇曳的树叶，纷纷而下，一片两片地，飘落在郭芙的鼻尖。她紧闭着双眼，惨白着双唇，额角的汗珠悄然地滑落，雷鼓般的心跳似是要从胸膛口跳脱而出。然而，她想象之中的疼痛却并没有来到。周围的喧嚣声渐渐地、渐渐地停歇了下来。她缓缓地睁开了眼，满是愧疚不安地，看向了眼前的黄蓉。
“芙儿！你真是胡闹！你知道刚刚有多危险吗？！”黄蓉横眉怒目地匆忙而上，一把抓过她的手臂来上下打量着。
看着她焦急的模样，郭芙也是愧疚万分：“娘……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
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你们丢脸……是我让你们担心了。
可是，这些歉意的话，真挚的话，却是越来越小声，越来越气弱。直到最后，竟渐渐地消逝于近乎颤抖的喘息声中。
郭芙紧皱着眉，努力想让自己不在这个时候出丑，可是突如其来的阵痛，却让她无法控制地低吟出了声。她的脸色过于苍白，而那漂亮的五官，也隐隐地有些抽动。
黄蓉立时觉出了不对劲，紧张了起来：“芙儿……你这是怎么了？！你可不要吓娘啊！”
身后的耶律齐闻言也马上意识到了什么，一步上前，从后面撑住了郭芙。而这一撑，才让他发现，她的后背早已被汗水给浸得湿透，而她单薄的身体还在微微地发抖。几乎是在一瞬间，他便知晓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一手把上她的脉门，默契地与黄蓉对视了一眼，然后脸色沉重地说道：“黄帮主，她之前受过重伤，所以胎气一直不算太稳。此番受了惊吓，我得马上给她治疗才是。所以若是有所冒犯，还请你原谅。”
“……”黄蓉的唇角微微一动，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娘……我……我痛……”
“娘知道，娘都知道……”黄蓉赶忙收回了紧盯着耶律齐的目光，转而疼惜地握住了郭芙的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她这可怜的孩子多添一份护佑。
而说话间，耶律齐已从兜里掏出了几枚参片硬塞进郭芙的嘴里。然后起手转腕之间，又拿出几枚银针，刺入了郭芙的穴位。可即便是这样，郭芙的情况也未有明显好转，反倒是急着说话，气息更是紧促了些。
“娘……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给你们丢脸了……”
“傻孩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呀。”黄蓉心痛得几不成语。她惨白的脸色，绝对没有比郭芙好上半分，“娘不怪你，娘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有娘在这里，你一定会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啊，不怕啊，芙儿。”
她说着说着，竟也是默默地哽咽了起来。
没想到今日一见，竟会是这般场景。
她心焦着，却也无可奈何着。心神交瘁之际，她突然眼尖地发现郭芙的衣裙之处似乎有些异样，便半信半疑地伸过手去摸了一摸。可这一触摸，却立即让她犹如被雷电所击一般，惊不可当。她一把止住了耶律齐正在施针的手，急道：“等等，现在针灸，可能已经没用了！”
耶律齐手下的动作一凝，抬头看向她，不明所以。
黄蓉立下判断地说：“她的羊水破了，怕是要生了！”
“什么？！”
！！！
耶律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这才七个月！怎么就要生了！”
黄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管多少个月，羊水破了，就是不生也得生！你还楞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抱她进去！”
耶律齐愣愣地看了郭芙的衣摆一眼，这才迟迟地消化了眼前这个事实。可一反应过来，他便“腾”地一下跳了起来，一把将郭芙横抱而起，一路飞奔抱至卧房处，安放在床上。黄蓉也紧跟其后，一进房门便立马吩咐了起来：“我接生的经验不够，你还是得去找个产婆来。还有，多烧点热水，快去！”
“哦……好！”耶律齐也不疑有他地，立刻遵循着黄蓉的指示，夺门而出。
他一鼓作气地用轻功乘风而去，一路上生怕自己耽搁了时间，竟是半点力也不愿省。待见到了稳婆，他话也没来得及多说一句，便直接把人给扛过来了。所以这一来一回，也不过用了半柱香的时间。可仅仅是这半柱香的时间，就已经快让郭芙生不如死了。
听着屋里凄厉的惨叫声，看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被端了出来，纵使是经历过沙场的耶律齐，也不免觉得一阵阵地头皮发麻。
之前作为大夫，他确实医过不少人。可面对这女人分娩什么的，他也是大姑娘出嫁头一糟。虽然先前他就知道，郭芙的这胎是有些胎位不正的，可真正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他还是不由地慌乱了起来，只恨自己没有准备完全，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她会早产这么久。
他在外头不停地烧水与踱步，而屋里的叫声却一直一直地没有停歇。从日中到日落，再从日落到日出，长时间的精神折磨之下，耶律齐紧绷的神经已悄然处在了麻木与崩溃的边缘。和众人一样，他开始有些乱想，有些恐慌。
他坐立不安，他焦躁不已。就在他实在是忍不住，想要冲进去一探究竟的时候。一阵小小的婴儿啼哭声，突然犹如一道惊雷，划破了黎明的长空，让他们重新又看到了希望。
门，一下子被撞了开来。接生婆神色慌张地从里屋冲了出来。她发丝凌乱，眼神空洞，满身满手的，都是血红。
耶律齐见状，脸上的喜色立马一收。他几个跨步上前抓住了稳婆，强压住心中的惶恐，颤抖地问道：“怎么样了？！是生了吗？！”
“生……生是生了，可……可这大人……”
“大人怎么了？！”耶律齐表情狰狞得，几乎要把这稳婆给生吞活剥！
“血……血止不住啊……”
“血……？”耶律齐睁大了眼睛，“血……！！”
他脑袋一空，立马一手拨开了稳婆，直冲进去。
“公子，你不能进去啊，里面污秽！”
可耶律齐哪儿还管得了那么多。他不管稳婆的大呼小叫，急忙奔至郭芙的床前。直到看到眼前惨烈的场景，他才惊愕地刹住了脚步。
满屋的血腥味和凝滞之气，环绕在郭芙苍白汗湿的脸庞周围挥散不去。她紧闭着双眼，唇色皆无，任是黄蓉怎么呼唤，都没有半点的反应。而床第之间，沿着单被一滴一滴渗漏而下的，竟是那满眼触目的红！
耶律齐不敢相信地走上前去，浑浑噩噩地半蹲而下。他颤抖着手指，小心翼翼地探至郭芙的鼻下，凝神摒气地去希冀着她的存在。
她的脸颊出乎意料地冰冷，而那微弱的气息，如同一缕羽毛一般，几不可觉地划过他的皮肤。
她还有气！她还活着！
耶律齐一下犹如被点燃的火焰一般，重新斗志昂扬了起来！只要她还活着，他就不会放弃！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一定会把她给救活！！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掏出银针，将针尖对准了她身上最痛的穴道，然后，毫不犹豫地，就扎了下去！
郭芙惊呼一声，止不住痛地醒了过来。
“不……”迷迷糊糊之间，她挣扎着想要摆脱这样的痛楚，可耶律齐却丝毫没有心软。他一边吐着温柔的话语，一边却依旧是毫不怜惜地刺激着让郭芙生不如死的痛穴。
“芙妹，现在你还不能睡，一定要醒着，知道吗？！只要你醒着不睡，接下来，就全交给我好了。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重回意识的郭芙，看着耶律齐。强忍着疼痛，泪眼朦胧地点了点头。
耶律齐见了，心中也是不由地一阵不忍，可现实却让他迟疑不得。他转过头，冷硬地同黄蓉说道：“黄帮主，还得让你继续用纱布堵着她的伤口才好。”
“没问题。只是……刚刚我已经点了她周身的几大止血穴位，可效果甚微，你还有什么办法？”
“什么办法……”耶律齐喃喃自语，“针灸、药物、点穴、传功，能用的统统都用。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黄蓉不由地眼波一颤。可这个时候，她也没时间去痛苦感伤了。她牢牢地捂着纱布，不到最后一刻，誓不罢休。
然而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之中，她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却是让她不由地再次刮目相看。他似乎是想把他所有的医术都一一展示一般，将能用的，会使的，统统都用上了一遍。从艾灸到推拿，再从灵丹到妙药，百般技艺，他信手拈来，令人眼花缭乱，以至于他后来拿出了江湖上难得一见的“止血圣物”和“纳气至宝”时，黄蓉都来不及多作惊讶。
如此尽心尽力，毫无保留地救治，就算是一块石头，都快要被捂化了，更何况是本就侠义的黄蓉。
当感受到女儿渐渐平稳的脉象、确认完她已渐渐止住血的伤口之后，黄蓉终于是可以长长地呼一口气了。
“谢谢你。”她真挚地谢道。
可耶律齐却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未见丝毫地轻松。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恩？哦……没有。”耶律齐抬起头，眼神微微一闪，“黄帮主不必担心，她已经没有危险了。”
……没有“危险”了？黄蓉皱了皱眉，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用词间的小心翼翼。
“黄帮主，你我都已两日未睡了。如今芙妹无碍，你也先好好休息吧，想必明日芙妹转醒，还要你多加看护才行。”耶律齐看了看终是抵挡不住疲惫而陷入昏睡的郭芙，起身就想要退出卧房。
可黄蓉却出声打断了他的动作，试探性地问道：“你就不问问，芙儿生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耶律齐的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就回问，“……适才情急……不知……是少爷还是千金？”
黄蓉见他始终心不在焉、神色淡定，实在不像是个刚当爹的人，不免也眼神微敛，半晌，才若有所悟地回道：“是个女孩。”
耶律齐点了点头。
黄蓉轻轻地哀叹了一声，心里也已明了昨日多半真的是自己多虑了，于是讪讪地说道：“昨日是我不对，鲁莽冲动，差点伤了你。可没想到你却不计前嫌，一心一意地来救治芙儿，真是……多谢你了。”
“黄帮主……你快别这么说，我和芙妹义结金兰，这本也是分内之事。”
“义结金兰？”黄蓉恍而一笑，长叹道：“原来是这样……如此便也是我家芙儿的福气啊。”
耶律齐淡淡一笑，自知黄蓉的误会已经解开。他礼貌性地向黄蓉道了声别，然后便轻轻地退出了房间。
可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黄蓉却久久不能够平静。
既然耶律齐不是孩子的父亲，那么，那个该死的人究竟是谁？
还有，芙儿脉象稳定了之后，耶律齐却始终神色严峻，笑容全无，难道是还有什么隐患不成？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二章 生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