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 离别 黄蓉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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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见他如此信誓旦旦，当机立断地，就将手中的武器抛了过去:“过儿，接着！”
杨过接过了黄蓉特制的竹竿，当即一套流利的打狗棒法便使了出来。他的棒法快速而又精妙，让猝不及防的金轮，动作顿时一滞。
然而，此时的黄蓉也来不及去惊讶杨过的棒法了。她趁着杨过与金轮周旋之际，立即连同郭芙等人，以周围的大石临时布了一个乱石阵，然后大声喝道：“过儿，快进阵！”
杨过闻言，立马奋力一击，将金轮浅浅地赶出了几步。然后，他身形一闪地，飞快地躲入了乱石阵之中。当金轮追着赶来，也想要进阵之时，一块大石移动了过来，生生挡住了他的去路。
“敦儒，修文，你们赶紧到那里再把阵法修整一下。”黄蓉匆匆地指挥着，然后转过头来，对着杨过说道，“过儿，这乱石阵暂时可以挡住那金轮一阵子，来，这里有些金疮药，快撒一些在伤口上。”
“多谢郭伯母。”杨过伸出手，就想去接药。可他没有想到，郭芙竟先抢了一步，把它夺了过去。
只见她绕到了杨过的背后，一言不发地打开了瓷瓶，倒出了些许金疮药粉，轻轻地撒在了他背后的伤口上。她的指尖冰凉刺骨，划过杨过惨不忍睹的皮肤上时，让强忍着痛意的他，忍不住发出了几丝淡淡的抽气声。
黄蓉看了一眼，心下了然，可面上却什么也不多说，只是问道：“对了，过儿，你怎么会丐帮的打狗棒法的？”
杨过听言，也暂时抛开了心里的那丝窃喜，转身对着黄蓉正色说道：“郭伯母，我本应该早就告诉你的，可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其实……当初在来英雄大会之前，我就曾在雪山上遇到过洪老帮主和我义父欧阳锋。他们当时正比武比得不可开交，我的打狗棒法就是那个时候洪老帮主所授的。只可惜……只可惜洪老前辈和我义父比完武之后，就双双仙逝在雪山顶上了。”
他瞥了一眼黄蓉，补救性地安慰道说，“不过，郭伯母，你放心，他们最后都是笑着离开这个人世的，并没有什么痛苦。”
“没想到……没想到师父他老人家，竟然就这么走了。”黄蓉初闻七公的死讯，也是万分难过，一时之间，竟哀痛地沉默了下来。
“可是……郭伯母……”杨过打破了她的平静，有些犹豫地说，“洪老前辈当初传授给我的，只是打狗棒法的招式，这口诀心法，却是当初在你传授给鲁帮主时，我偷听而来的。……所以……你若是想要卸了我的武功，我也……绝无异议。”
杨过说着，便下意识地，看向了身后的郭芙。
郭芙听了，瞬间也有了恍然大悟之感。当初，她在银杏树下，见他偷偷地练习打狗棒法，还以为是娘亲亲自传授于他，认定他为未来的女婿呢。可现在看来，事实却是如此的唏嘘。郭芙苦笑一声，出言道：“当初是我带着你偷听口诀的，若是有错，娘，我也甘愿一同受罚。”
杨过听着郭芙如此袒护自己，心中也不由地一暖，他的嘴角不知不觉地就微微勾了起来。
黄蓉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心想，这两个孩子，分明都是互有情意的，可偏偏不知道为何，却要在彼此之间划出一道万丈鸿沟。她暗下决心，待将这金轮大王赶跑了以后，她定当好好地撮合他们两个，勿要让他们错过一段如此美好的姻缘。
然而眼下，并非是说此事的时候。她本就没有要怪罪杨过的意思，是以她连忙扶起杨过，摆手说道：“既然你的打狗棒法是师父亲授的，那我又岂会擅自卸去你的武功？再说了，今日还多亏了你用打狗棒法拖住了金轮大王，否则，我们早就已经死在了他的金轮之下了。”
黄蓉的话，让杨过与郭芙顿时心头一安，他们互看了一眼，随即各自尴尬地低下了头。
而此时，大武小武也急急地赶来，向黄蓉汇报那边阵法的进度。黄蓉站起身来，对着他们四人说道：“想必不过多时，这金轮大王就该找到此阵的入门。我们还是得先想一下，待会儿该如何应对他才好。”
她说时迟那时快地，便将他们几个人聚拢在一起，一一叙说着应对之法。众人听着，纷纷点头，暗自比划着，看是否能够默契地配合。
果然，不过片刻，一声巨响传来，是那金轮进入了乱石阵之中。黄蓉大喊一声“布阵”，四人顿时就各就各位，向四处跑去，一边跑，一边还驱使着大石来对抗金轮。
金轮立于乱石阵中，眼见着周围大石四处移动，时而从左侧攻击，时而从后方掉落，震碎了一块还有一块，似是有使之不尽用之不竭之感。他的耐心渐渐地就要被磨穿了，在犹豫再三之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要一鼓作气，用最简单暴力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难题！
既然破不了你们的阵，那就干脆一并毁坏了算了！只要这些石头都碎了，我看你们还能用什么来挡住我！
他用尽了全部的功力，使身后的轮子飞速地旋转起来。然后突地怒喝一声，将身后半浮着的飞轮都悉数尽出。飞轮攻向四周，一击之下，尽是活生生地打碎了一大圈的石头。
金轮眼见乱石阵毁之将半，不免洋洋得意地出言不逊道：“黄蓉，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能耐。”
可谁知，黄蓉这时突然脚踩着巨石，竟从金轮的上空直落，作势想要把他踩个稀巴烂！
原来，那近身的大石，竟然只是个障眼法！
金轮一看，自知不妙，可碍于现在实在是已经来不及闪躲了。他只能运气于手掌之中，硬是用那血肉双手，阻止巨石的下落。
大石落到他手上的时候，就连他的双脚处都被压得一阵尘土飞扬。等风沙渐过，却见此时的金轮已有半只脚埋在了沙土之中，可见撞击力量之大。
金轮死死地抵住头顶上的大石，一口铁牙，都快被他给咬碎了。可这时，大小武兄弟却不待他调整地，立即推着巨石向他奔来，势在一左一后地，将他撞毙！
金轮见状，立刻双目大瞪。他“呜呼”一声，竟用一手一脚，代替了原先的两手两脚，抵住了上面的巨石。而他空出来的一手一脚，竟是要硬生生地接下大小武这剧烈的一击。
“砰！”地一声，左右大石同时撞上金轮的手脚。金轮硬撑着不倒，可饶是他再怎么顽强，如此沉闷的一击，还是让他忍不住地吐出了两口血沫。
然而，就在他强弩之末之时，杨过和郭芙的第三波攻击，也随之而来了。他们手推着大石，又向他一前一后地夹击过来。
此时的金轮，顶上要抵着黄蓉，左右又要挡着的大小武，已是无再多的手脚来顾及杨过他们了。若是被他们得手，那金轮必是死路一条！
就在他绝然之际，一直徘徊于阵外的弟子巴尔达和霍都都突然正好赶到。他们纷纷出掌迎敌，竟是分别抵住了杨过和郭芙推来的大石。
战况一下子就胶着了起来。金轮师徒和黄蓉等人，就这样在乱石阵之中，以命相抵，僵持不下。大家都在等，等谁先破了气，示了弱。一人泄气则满盘皆输！
在静默了好一阵子之后，率先扛不住的，便是场中那武功最高的金轮。
他之前在英雄大会上和郭靖对过掌，受了内伤，此时又以一敌三地僵持了那么久，自知继续和他们死磕下去将会代表着什么。他暗中懊恼，心想自己本是要来捉拿黄蓉的，却没有想到，现在连自己的性命都快要搭进去了。如今，与其和他们僵持不下，内力耗尽而死，还不如拼死一搏，许有一线生机！
想通了的他，立即运起了极为强劲的内功，一时之间青筋爆起，脸色通红，竟是抱着九死一生的决心！突然间，他狂吼一声，竟将所蓄的内力统统都释放了出来！一击之下，上下左右的大石都纷纷弹开而去，碎成粉末！
金轮这一手虽然看上去威力无比，可他所用的内力，却已远远超过了他身体所能承受的负荷。他胸中血气上涌，当下就喷出了好几口鲜血。
然而，杨过这边也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头。金轮的这一招，霸道无比，一下子竟是将黄蓉和武家兄弟他们都给震飞了出去。他们撞在了周边的大石之上，重伤倒地，无法再起。
而素来以力气大而闻名的达尔巴，此时见自己的师父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更是急红了眼睛，大吼着要将手中的岩石压到杨过身上去。杨过本已深受重伤，眼前又岂是对方的对手？！在后退了十几步之后，他终是被达尔巴打倒在地。
郭芙眼见着达尔巴一棍子就要劈向杨过，也顾不得对面的霍都了。她松开了一手，向杨过那处送去了一阵掌风，好让他险险地躲过达尔巴的攻击，却不想，她一时的气弱，竟被霍都逼到了阵角的边缘处。
就在这惊险万分的危急关头，一阵高扬尖利的箫声缓缓传来。阵外的乱石纷纷移位，乱石阵法再次形成，无数大石小石移动着，又向金轮等人袭来。
“达尔巴，霍都，不必恋战，我们快走。”听到这箫声，金轮就暗道，莫非是桃花岛的黄药师来了？！若真是如此，那可就真是大大的不妙啊！金轮眼骨碌一转，立即让霍都和达尔巴放弃进攻，逃命要紧。
郭芙瞬时没了来自霍都这方面的压力，只见他们师兄弟二人动作飞快地赶回到金轮大王身边，一左一右地架起金轮，轻功一使，飞速地消失在了眼前。看这逃跑的阵势，怎的是金轮大王呢，分明就是个逃跑大王！
可郭芙也来不及多做他想，此时的娘亲、大小武哥哥还有杨过，都身受重伤，急需救治。
她赶忙先跑到黄蓉那处，将她慢慢地扶了起来，可此时的黄蓉已然昏迷不醒。郭芙喂了她几枚丹药，稳住心脉之后，这才起身，想要到杨过那处去看看情形。
可谁知，她才刚站起身，就见一个显是带了人皮面具的少女站在了乱石之上，低着头，正看着杨过。少女手中紧握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笛，显示着她桃花岛的身份。
只见她跳下乱石，蹲下身，仔细地检查着杨过的伤势。而此时的杨过，内外伤都极重，已是在伤痛之中昏昏沉沉地，不知外间之事了。
杨过昏乱中，只觉得有个女子向他靠近，摸了摸他的额头，动作尤其温柔，就像是他的姑姑。他下意识地就抓住了她的手，嘴里还急切地叫着：“姑姑！不要走！姑姑！”。
少女不知所措，挣动着就想要让他放手。可她没想到，杨过虽然迷糊，但动作却依然执着。他虽挣不过她，放开了她的手臂，可他的手指，却依旧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袖，怎么也不肯松手。少女扯了几下，硬是没有扯开，当下便无奈地，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下一软，随着他去了。
然而，这些动作看在郭芙的眼里，却生出了别样的滋味。她暗中骂道，好你个杨过！前一刻，你还对自己与娘亲百般护佑，差点让自己对你又放软了心意，可没想到转眼间，你又对别的女子拉拉扯扯，纠缠不清。殊不知当时的自己也正是被你这般不经意的挑拨而失了身又失了心。你若是真心喜欢你的姑姑，那就请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莫要伤了他人又伤了自己！
郭芙立即将黄蓉交与一旁的武家兄弟暂为照看，自己则走过去对着少女笑道说：“程姐姐，你可还记得我？”
没错，眼前之人正是程英。当初她与杨过、耶律齐等人一同对战李莫愁时，曾与郭芙有过一面之缘。虽然眼前的她仍旧带着人皮面目，可光凭她的身形和手上的玉笛，郭芙想着也绝对不会认错。
“你是……郭姑娘……？”程英抬起头，银铃般的声音缓缓流出。
“正是。”郭芙笑着点了点头。她看了看程英，又看了看的杨过，斟酌着说，“程姐姐，你看，我们这边伤势也颇重，如果可以的话，杨过就请你代为照看一阵子，可好？”
郭芙想着，程英她对杨过也并没有恶意，而自己这边的伤员实在太多，显然无法一一顾及。与其让杨过一路上跟着他们一起受罪吃苦，还不如将他交由程英来照顾。
程英听了，当下便轻声道了声“好”，然后，脸色微红地，转头继续照看杨过去了。
郭芙见了她这般模样，突地就生出了一丝担忧，她好心地提醒道：“杨过他一心想要找他的姑姑，也就是他的爱人。所以，就算是在睡梦之中，他也不忘叫她的名字。现在，他可能是认错了人，程姑娘，你可千万不要介意啊。”
程英面上一窘，原本柔和的表情瞬时就僵硬在了脸上。
郭芙眨眨眼，点到为止，也不愿意多说。她只是不愿意见有人步她的后尘，所以才多嘴说了那么一句。可若是程英仍旧执迷不悟，对杨过心存念想，那也就怪不得她没有出言提醒过了。
她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杨过此时正紧紧抓着程英衣袖而不放的手，了无痕迹地转过头去，眼不见为净。她强压住心中翻天的嫉恨与愤怒，重新回到了昏迷不醒的黄蓉身边，翻身上马，与大小武兄弟一起，带着重伤的黄蓉翩翩而去。一串动作下来，她倒也真的未再去看杨过那处一眼。
待郭芙等人走远了，程英这才回过头来看着杨过，感伤地说道：“你刚刚为了救他们，甚至连性命都可以不要，可他们现在，却是走得如此决绝，非但不管你的死活，甚至还要出言诽谤于你。杨大哥，你说这世间的人心，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是啊，世间的人心，本就难测。此时的杨过无法回答她的问题。而此时的程英，却也早将郭芙的劝诫给抛之脑后。她艰难地背起了重伤的杨过，一步一顿地，向翠水湾的独居处走去。然而，她不知道，自己今日重遇杨过，竟会将那情根暗种。而她错付的痴心……却注定要面对的是……一场风花……一场空……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离别
